黑夜来临
府邸没有了白日里的人气,秦夏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际散发着白色光晕的月亮,嘴角微微上扬,面上一派孩童般天真无忧的笑容。
如果忽略掉她所处的环境,就不会让人产生这种想法了。
她很瘦,身子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身上是一件带着不少补丁的粗布麻衣,脸颊都没有多少肉,头发因为没有营养而发黄,跟杂草似的。
身后的房门没有关,反而大开着,房间的烛火微亮,却因为数量太少,显得极其微弱,地上,有一个人躺在担架上盖着白布,悄无声息的。
白布上面,是斑驳且触目惊心的血迹,一看便知临死前遭了不少的罪。
冷风一吹,地方的落叶飘来飘去,窸窸窣窣,一派萧索之色。
“子时到了。”
她收回目光,起身站了起来。
身下刚刚坐的的木凳随着她的起身倒下,一只凳腿掉在地上,显然,这老久的木凳早就坏了有一段时间。
秦夏走进屋里,凝眸看着地上的尸体半晌,伸手从墙上拿下挂着的柴刀。
“春姨,祝我一切顺利。”
柴刀还算锋利,被擦得很干净,今天被她拿出去磨了许久。
毕竟杀人,刀不锋利可不行。
今晚,她在厨房那边下了迷药,这林府上下,欺压过她的,都别想逃。
秦夏是林府的嫡长女,母亲商贾出身,父亲是入赘的,只可惜母亲识人不清,被父亲所蒙骗,更是在生产之时被谋害,诞下她之后便撒手人寰。
而她的父亲林咏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的青梅领进家门,不出两月便诞下一儿一女,开始了和美的生活。
小小的秦夏是被母亲身边的春姨带大,住在府里头,被忽视、被欺压的日子不少,本来再过段时间,攒够钱了,她们就打算搬出去。
可好日子还没来临,近日林府来了贵客,春姨得罪贵客,被直接乱棍打死,一命呜呼。
秦夏却听人议论说,春姨是被其他人栽赃陷害的,不小心打翻贵客东西的是林文秀身旁的婢女,她不舍得自己的婢女,便推了春姨当替罪羊。
因为贵客是京城那边来的,那东西又珍贵,所以春姨才丢了性命。
十四年来,她们本就饱受欺压,府里的人也多是会见风使舵的,得到的刁难不再少数,秦夏之前尚且能忍。
但是如今身边最亲近的人不在了,光脚不怕穿鞋的,她要把这些人都拖下去一起陪葬!
这些人,都该死!
霸占她秦家家业,逍遥快活了十四年,如今,这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将柴刀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秦夏当即朝着生父林咏的房间而去。
推开房门之后,看着里面点燃的零星烛光,心里颇觉好笑。
仅是这燃到天明的蜡烛,就要比她那小破屋子还要多上好几倍,甚至她平日里和春姨能不用就不用,真讽刺啊,这一切本来应该是属于她的。
“父亲,我找你有事。”
她脚下朝着床边走近。
床上的人并没有动静,只有呼吸声能够传入耳中,显然是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