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2

陆为把南澈领到教导主任办公室，然后悄悄地躲在走廊的窗户外面偷看。南澈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懒洋洋地站在里面，教导主任正义正言辞地教育他。南澈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窗外的陆为，嘴角勾起一抹笑。

陆为连忙收回目光，快步往教室走去。刚进教室，就看到一群同学围着一个正在抽泣的女生。“怎么了？”陆为问道。一位女生气愤地回答：“班长！孙晏偷拍李子宁换衣服，而且已经不止一次了！”陆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后排的孙晏正不当回事地笑着，眼神中带着一丝猥琐。

刹那间，陆为觉得自己被耍了，怒火中烧，猛地冲过去揪起孙晏的衣领。“班长，刚才救我的是你，现在怎么又在这里两面三刀啊？”孙晏不以为意地说着。陆为眼中燃烧着愤怒：“孙晏！要是还有下次，我绝对不放过你！”几个同学见状赶紧过来拉开了他们。

南澈一整节课都没回来，直到下课才慢悠悠地回到班里。他瞥了一眼孙晏，后者显然害怕南澈，见他回来赶忙趴下假装睡觉。南澈又看了一眼正在擦黑板的陆为，陆为的眼神有些躲闪。南澈轻轻笑了笑，回到座位上收拾书包——估计又是回家反省的处罚吧。陆为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心想：原来南澈是好人……是我误会他了。

南澈简单收拾完，背起书包朝教室后门走去。路过孙晏时，他停了下来，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我知道你在装睡。”孙晏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敢抬头。“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带着点威胁的语气，南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陆为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扶着双腿喘着粗气：“为什么不走门？”南澈没有停下脚步，麻利地翻上围墙，从高处俯视着陆为，手指向右边别墅区中的一栋房子：“当然是走这近。”

陆为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对不起，是我误会你害你回家反省。”南澈一只手把衣服搭在肩上，另一只手扶着围墙，跨坐在上面：“回家反省又不是坏事。”“那你……那你注意安全。”陆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谢谢你啊，小班长。”

南澈终究还是心软了，被陆为软磨硬泡地留下一起吃了晚饭。

晚餐桌上，南澈慢悠悠地喝着红酒，注意到陆为一直在看他，便笑道：“陆总，我跟七年前很不一样是么？你老盯着我看？”陆为也喝了一口红酒：“长的倒是一样，脾气性格像是变了一个人。”“这都过去七年了。”南澈顿了顿，“你也有变化。”“我哪里变了？”“变帅了变高了。”南澈夸张地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

“南澈，对不起……当年……”陆为沉默了几秒，放下手中的杯子，直视着南澈。然而南澈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陆为，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我也从来没有怨恨你那天的失约。那年我16岁你17岁，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就像我无能为力地看着爸妈相继离开一样，你也有你的无能为力。”“况且，我从来没有期待过你会回来，就算你愿意借钱给我，你能有多少钱？我难道还要让你去偷父母的钱么？只是那一刻我只有你了，我只能求你了。”

南澈的眼睛有些躲闪。他那句“我只有你了”，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深深扎进了陆为的心里。餐厅里的暖光灯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以后，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了。”陆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仿佛在哀求南澈不要再一个人，也在哀求南澈别再离开他。“陆总，我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不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个人生活得好好的，我也不希望有谁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南澈微笑着说，尽管他在笑，但那笑容让人感觉疏离。

刚才面对陆为道歉时，他叫的是“陆为”，而现在又变成了“陆总”。很明显，他在刻意划清过去和现在的界限。陆为不知该如何回应。“等下我送你回去吧。”“不用了陆总，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南澈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虽然在笑，却让人觉得距离感十足。

过去有多亲密，如今就有多疏离。他们都回不去十六七岁的那个夏天了，写好的剧本早已无法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