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宋宜嘉心跳停了半拍，一个模糊又荒唐的预感在她心头浮现，她小心翼翼地将红绸一角快速掀起又放下。

　　只一眼，就足够她印证——木盘上放着的就是博物馆里被她描摹了三天的那顶。　

　　“这可是御赐之物，是可以轻易送人的吗？”

　　宋宜嘉只感觉力气突然从手心抽离，身体猛地下坠，她慌乱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女孩。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是穿越，怎么还能把这个带过来了？她明明就没碰到过它啊。

　　“按道理说，应该是不能的。可大夫人说，若是能让她老人家回来的时候看一眼也是好的。”女孩赶紧扶住她，泪水像断了线似的滑下来，“小姐，奴婢知道您心里难受，但老夫人已经走了。若您一直都这么忧思过度茶饭不思得，就是身体也扛不住啊。老夫人在临终前就一直牵挂您，她的在天之灵要是看到，心里指不定又会多难受呢。”

　　“我知道的，你先出去吧，再让我静一会。”宋宜嘉拍了拍女孩的手，目送她倒退几步后，轻声轻脚地将门关上。

　　“原来她叫白璇。”宋宜嘉默念着名字，闭眼缓了缓心神，才重新打量起古色古香的房子。

　　“看来你适应的不错啊。”不过看了一会的功夫，那个消失了许久的声音就再度响了起来。

　　宋宜嘉挑眉：“还行。不过，你还欠我场新手教学呢，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次总该说了吧？”

　　“嘿嘿。”那个声音心虚地干笑两声，“这不是来了吗。”

　　“那就开始吧。”宋宜嘉好整以暇地靠在衣柜上，随意地转动着手底的青花瓷瓶。

　　反正一时片刻也出不去，倒不如先听听。

　　声音愣了一下，竟没想到她会不按套路出牌，没有上来就抛出一堆问题，让他回答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咳，你想听什么？”

　　“我不挑，就按你的流程来吧。”

　　“好像也没有流程啊……”

　　“什么？”宋宜嘉眼神一凛，手中的瓷瓶也跟着停了下来。

　　“不是，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接这种任务，有点不熟悉流程，但我还是有着丰富理论和相关工作实操的。”生怕被她嫌弃似的，声音赶紧开口。

　　宋宜嘉冷笑一声：“那你刚才在装什么？”

　　“这不是习惯了嘛。”

　　声音自知理亏，再开口语气不禁多了几分认真。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时空管理局的一名干事，日常工作是统筹新增的时间线，拉动人口时代转移。通俗地说就是通过加速时代流转，将生活在上一个时代的人拉到更近或更远的时代。”

　　“没错，因为时间是循环的，所以当他们经历过最后一个时代后，就会回到原点时代重新开始。也许你会问如果不停循坏，总会有一批人重新回到他们最初开始的那个时代，那为什么会有源源不断的时间线增加呢？”　

“那是因为事变时移，所有的关系都是与时代息息相关，随机变化的。就比如说，一个人也许因为生活在人口控制的时代，所以终其一生也只有一个孩子，也或许生活在其他百废待兴没有限制的时代，所以百子百福。”

　　“但请注意，我说的是所有关系，所以即使是亲情或爱情，也是不能排除在外的。今世的亲人，来世的陌路，这都是常见得不能再常见的，正所谓相遇即是亿亿分之一的缘分。只有你，是亘古不变，始终如一的自己。”

　　“而至于你为什么会来到这条时间线嘛……”声音故意卖了个关子，果然就看到宋宜嘉的眼眸一抬，“这就要说到叠穿法则了。”

　　小心思得到了满足，声音也爽快地脱口而出。

　　“这两条时间线在拉动时虽然是错开的，但两个时空里的你巧妙地同月同日同时生，所以从一开始就共享了天时地利，彼此处于此消彼长的状态。”

　　“如果我的消息没错，你在‘先前’时空里应该从出生就患有十分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所有医生都断定你活不过一岁。”

　　“只有你的母亲不愿放弃，唯物主义走到了尽头，也还有唯心主义。就算只有一丝希望，也可以留住你的性命。”

　　“一般来说，时空管理局对这些时间线里的事向来是不便插手的。但当时高层换届出了岔子，被有心人故意启动了叠穿法则，把时间线里相安无事的所有关联打穿。”

　　“也让你母亲在这次拜求中，将你在‘这个’时空里的命数换到了‘先前’那个时空身上。代价是所有正向气运都加持到‘这个’时空身上，而你在那个时空里也只能活到20岁，然后身死，以意识来弥补这个时空里因为气运过盛而受到的反噬。因此你虽然活在那个时空，但终究还是属于这里。”

　　宋宜嘉默不作声地把全程听完，起初只觉得它在胡扯，但后面说的这些，她自幼也从母亲那多少有所耳闻，可知并非作假，于是将它的话信了大半

　　“姑且这些就算是真的，但这顶金冠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有意识替换吗？”

　　宋宜嘉抬手一指，这东西还是说不通。

　　“这是法则运行的锚点，博物馆里原来不是这个，是我将这顶变成印象投到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