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他站在她身后，她的手放在魔杖末端前四分之三处，稍稍碰触到他握着魔杖的手。

手交叠的地方泛着痒意，亦或者说让人难受的感觉，却又不是痛苦一类，像是异物被吞进喉咙，不可遏止的排斥但又不是很强烈。

佩妮15岁了，眼底印了层淡淡的黑眼圈，眼神略带疲惫，正是人生最生机勃勃的年龄，精力充沛，活力满满。但她的生活圈简单到可称为贫瘠——家人、工作、学习、生活，是能和家人逛街，说说笑笑，可对于快乐的感知力越来越弱。

和陌生人聊天——写信给小巴蒂等，做一些蠢事，是一种刺激她，将她从被负面情绪拉出的方式。

可能她在精神方面的问题。佩妮打发时间的时候看过相关专家的言论和研究，“神经病”是个热门话题，报刊里时常看到这等词汇出现。

读心，可能是种未被发现的新型精神疾病。

她的大脑可能真出了问题，却难以辨清真假。

好在，她的妹妹是个巫师。

好在，世界上有巫师。

所以，她的读心能力，可能是另一种力量体系，只是数量比巫师群体稀少——所以，她未曾发现同伴。

又可惜，可惜，她不是巫师。

不知不觉又落入自叹自哀的情绪，待她念头回转，只听见，小巴蒂在念动咒语一类的语言。

魔杖好像因咒语有了生命。

她感觉它在颤动、微微兴奋的嘶鸣，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让世界一睹自己的风貌。

佩妮也被这情绪传染了，不自觉的涌出了一分期待。

待身后的声音最后的尾音消失，魔杖里好似生出了一位精灵，它自由的，飞奔着，带着银色的光亮，划出漂亮优雅的轨迹，在天空如花瓣盛开的奇迹。

云消。

月亮露出她温柔的笑靥。

轻柔、明净的光落了他们满身。

连尘埃也静了，不再飞舞。

佩妮见过魔法，莉莉就是一名巫师，但从未体会到其中的震撼。

改天换地，却又那么浪漫。

云又渐渐聚拢，像是月亮她短暂显露面颊，莞尔一笑，又将面纱拉起，神秘。

佩妮目不转睛的望着，直到月亮彻底消失，眼睛发涩。

她无言，灵魂好似丢在那一场魔法里。

身后的人，轻轻拉扯她的衣服。

“很冷了，我们回去吧。”他出声道。

佩妮这才怔怔的收回手，呆呆的，任由他牵着她回到房子里。

直到听到门合起的声音，她才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从外面到了屋里。

“那个……谢谢你。”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带着点羞涩。

小巴蒂静静的看着她伸回手，他握的很松。

他低着头，佩妮看不清他的苍白的脸，客厅里的灯有些旧了，灯光暗淡。

他有些不太好受，魔力透支了，但他没有说。

佩妮只看到他迟疑了一下，摇了一下头，弄不懂他的意思。

所以她进一步表达，她说，“谢谢你，小巴蒂。”

“你帮了我，我很遗憾自己没有魔法，不是巫师，甚至羡慕、带着嫉妒希望拥有魔法的人是我，这种念头很不堪。”

“倒不是说，从此不再遗憾，我仍旧想拥有魔法。”

“而是指，真好，魔法是这个样子。”

“没有伤害，而是一种盛大的绽放。”

“谢谢你，为我展示这么美丽的魔法。”

佩妮真挚的说道，尽管她话里缺少逻辑性，但她尽力的去表达自己的感受，真诚的感谢。

小巴蒂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让她注意自己，释放魔法，如同鸟类求偶展示鲜艳的羽毛。但他没有去解释，卑劣的、自私的希望她要是能将他脑补的更好更完美了。

但即使他的初衷不是那般，佩妮知道了，她也不会抛下那份感动，她的感动只源于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