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好在上海街头，还有一些小得绿化角落，会有长椅，谷满仓就在这样的长椅上睡了两晚，脸都已经被蚊子咬的发肿了，蚊子也没想到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泼天富贵，这辈子也算体验到了免费自助吃喝管够的日子，每天都准时在这天选之地等待着他们的恩人，然后嘴下一点不留情，做到一针见血，对得起恩人的大义。

谷满仓在蚊子的历史上书写下了惨烈而伟大的一页后，终于心疼起自己的血槽，咬着牙要去租一个便宜的住处，给蚊子留下了巨大的回忆创伤，蚊子的大脑永远无法理解是什么力量赐予他们这突如其来的荣华又是什么让它突然消失，留给他们这群蚊子无尽的失落。

钱玉风和郑清羽来到中介的时候，正看见一个业务员无可奈何地推着一个看起来就有些唯唯诺诺的黑小胖出来，“诶呀，我求你了，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去吧去吧，我给你公交费，你可快走吧！”黑小胖无助又执着地问：“那，那，那你住哪呢，我和你一起住吧，我住地板就行，你便宜算我点房租！”

这时候业务员正好看见郑清羽和钱玉风进来：“你好，请问租房还是？”黑小胖还在后面无助地跟着他，业务员也不管黑小胖笑着来招呼郑清羽他们两个，刚想问租房还是买房，结果一看这二位也是大学生模样，就把话咽了回去，郑清羽立刻说：“租房，有没有便宜的房子！”“二位是要租房，还是群组公寓，还是床位？”

郑清羽还是有着清高的性格：“租房，便宜一点的！”

“有有有，一个月四千八，两室一厅，怎么样，浦东可不可以？”

“再便宜一点，在哪都可以！”

“再便宜，再便宜，一个月两千，两室一厅，就是，就是有点旧！”

这时黑小胖跑过来：“我叫谷满仓，我能和你们合租吗？我是东北的！”

钱玉风和郑清羽一时愣住了，脑子里突然空白了一下，随即互相看了一眼，反正都特么是陌生人，都是流落街头的大学生，有什么不可以，然后两个人点了点头，好像没想好说什么，谷满仓就直接拿出五百块钱：“我先交一个月的！”

业务员也愣了愣，“额，那你们三个一起租，那没问题，要不要去看房！”

郑清羽：“直接入住，带我们去吧！”

业务员咽了口唾沫，“那，你们先把合同签了吧，我把钥匙给你们你们自己去吧，我们是半年起租，要不，你们先交定金，去看房回来再签合同？”

郑清羽已经快崩溃了，急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抢着说：“我现在就租，不用看，没人赶我们走就行！”

钱玉风根本就不关心住在哪，他一心只想成为泡妞随便的作家，一切就让郑清羽做主了，半年就要一万二，谷满仓只有五百，钱玉风也才有两千块，郑清羽一次性付了九千，掏空了他的钱包，这个毕业季真是郑清羽的破财季，拿了钥匙，三个落魄的家伙就去了所租的房子！

“你们两个，这半年要给我五千块房租！”郑清羽对他们两个没有脑袋的人说。

“哦，没问题，等我小说卖钱我负责房租不用你俩拿钱，行不行？”钱玉风洒脱地说，自以为是，仿佛自己的小说马上就要卖钱一样，但其实他还没写出来。

“等我找到工作，我按时还你！”谷满仓也跟着说。

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还转了两站公交，在浦东的一个偏僻街区找到了他们的新家，竟然是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外面爬满了藤蔓，周围都是被拆掉了民房废墟，还有街坊种的菜园，感觉就是钉子户留下来的。

几个人进了屋，适当打扫打扫，郑清羽终于可以躺在床上安顿下来了，钱玉风若无其事地出去散步看看周边有什么好玩的，谷满仓拥有了自己的沙发，这是他真正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