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姜云舒睁开沉重地眼睛,只觉四肢无力,浑身酸痛,她竟发现自己仰躺于床塌之上。她四处张望,见无人在此,便卧坐于塌上,细细回忆昨日发生的事。她只记得,爹爹和娘似是不要她了,欲将她丢弃,又对她又打又骂。
想着想着便越感心酸,她阖眸,眼眸止不住地颤抖,泪水从脸庞悄然滑落。姜云舒伸手将泪水抹去,心中暗暗发誓,若有一日她能再回姜家,她必叫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刮目相看。
她猛然起身,走近门口,步子骤然慢了下来,伸手拨开帘子。
姜云舒四周望望,猝不及防地与那持剑站立于门口的黑衣剑客的眼神交汇,他年龄虽然看着不大,与自己年龄相仿。却面容严肃,目光炯炯,眉宇间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决绝,令姜云舒有些畏惧地低下了头。
那黑衣剑客竟露出一个微笑来,凝视着她双眸,缓缓说道:“表妹,义父让我在此处等你,你既醒了,便随我来。”
姜云舒愈发震惊,她竟不知自己何时多了个表兄,见他称姜平之为义父,也就安了心。又忽然发现那黑衣剑客的语气很是亲切,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道:“表…表兄?不知二叔在何处,表兄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那黑衣剑客点了点头,笑道:“表妹请跟我来。”
二人携手前行,不久便到了一军帐前。那军帐四处布满了士兵,个个面色严肃,眼睛似是眨也不眨一下,似是石塑一般。见有人来了,站在门口的两名士兵撇了一眼,见非是奸细,便并未理会。
帐内很大。中心挂着地图,地图下面便是珊瑚木桌,左边放置着一具铠甲。两边窗户半开,炽碎地光芒反射在桌椅之上,为这帐内平添了几分温馨。地图后摆放着一个桃花四木漆屏,屏风后有极大地空间,却只单单放着一张木床。
屏风后闪出一个模模糊糊地人影,正是姜平之。
姜平之见姜云舒来了,望向那黑衣剑客,笑道:“舒儿,这位是我的义子,姓贺,名闲云。论辈分,你该称他为兄长。从今日后,我便授你与云儿武功,望你们日后能够行侠仗义,为民除害。”
姜云舒早已猜到贺闲云是二叔义子,虽然并未听他提起,倒也不吃惊。可她见贺闲云穿得人模人样的,倒颇有大侠风范,反而震惊,问道:“表兄当真不会武?”
贺闲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光低垂,道:“不会。”
姜云舒有些想笑,奇道:“那你为何神情举止如何…”
话未说完,贺闲云便打断了她的话,道:“哎呀,我看时辰不早了,义父,我们先去习武如何?依我看,有什么事回来再说也不迟。”
姜平之点了点头,说罢,便带姜贺二人去了演武场。
演武场地士兵极多,个个手拿长矛,队列整齐划一。
姜平之带二人找了块空地,便抽出长剑,道:“舒儿,云儿,你们可知我也曾过过一段逍遥自在地江湖生活,那时我有幸识得了位高人,那位高人授予我一套剑法,名为凌波剑法,共有十五招。今日,我便将此剑法传于你二人可好?”
姜云舒,贺闲云二人齐齐叫好。姜云舒从未习过武,听姜平之所言极是厉害,不由得心生欢喜,那行侠仗义之心也就慢慢萌生。
姜平之持剑腾空而起,长剑由左至右,一阵疾风略过,登时那对面的大树便慢慢断裂开来。
没等姜云舒反应过来,贺闲云已然大声叫好,道:“好!好!义父,此招云儿看来威力极大,已并非我与表妹可以练成的,义父可否换一招?此招名为?”
“云儿此话有理,也是我老糊涂了,竟将此招授予你们。这一招,等到你们练成轻功,练出内力后再学也不迟。此招名为游龙在天,本意是想赞美此招的精妙,犹如游龙在天上助我们成功一般。”姜平之将长剑收回,淡淡地道。
忽然,草丛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地异响,过了一阵子,又是低微地呻吟片刻,便没了声响。甚是诡异,似人似蛇。令三人猛地一震,大脑中一片空白。
姜平之首当其冲,走向前去,朝那草丛中微微探头。谁知,草丛中躺着的并非是蛇,竟是一个衣着破破烂烂地少年,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已然气若游丝。姜平之认定已无力回天了,不禁有些悲伤。
姜平之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唉声道:“好在并非是蛇,是什么你们自己且看,就知道了。”
姜云舒看了一眼,沉默了半响,道:“二叔…他看来像是受了极重的伤,我们何不将他救下?”
“表妹,你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贺闲云竟不愿意,郑重其事地说道,“这大有可能乃是北秦迷惑我们的招数,他们就是看准了你们这一点,派他来我军中做卧底,通过他来得知我们的底细,以此来打败我们。”
姜平之皱了皱眉,为难道:“云儿此话不无道理,可依我看救人第一。即使他当真是北秦派来的也迟早会露出马脚,到那时再将他赶出军中也不为晚。可若他不是,那我们不就成了见死不救?更为不妥。”
贺闲云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道:“既然义父也这么说,那就先把这叫花子抬回屋里去罢,等他先养好伤再赶出去。”
三人合力将那来路不明的少年抬回了屋中,并给他请了郎中。那郎中看了他的伤势,对姜平之道:“将军,恕老夫多嘴一句,此人可是军中之人?”
“并非我军中之人,此人乃是在演武场附近所看到的,我见他伤势十分之重,便带了回来请您看看还能否能治疗。” 姜平之道。
那郎中直叹气,黯然神伤道:“这个少年的年龄虽然与大小姐的年龄相仿,但是伤得很重,明显是打伤所制,基本无法治愈。尤其是腿部,匕首直直没入,极为深。那使刀的人下手十分狠辣,不难看出来,定是要他性命。”
姜平之抿了抿唇,他的内心仿佛被一块转头压着,喘不过气来,让他身心疲惫。良久,才道:“当…当真无法治愈?”
“不全是,以老夫之力,方可一赌。”那郎中原是肩膀微微低垂,整个人的姿态透露出无力感。说完后精神大震,昂首挺胸地看着姜平之,似是信心十足。
“好,”姜平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如此,那他便交与你了,多谢。”
那郎中露出一丝浅笑,道:“将军不必谢老夫,此乃我的职责所在。”
后来,少年的腿伤被大致治好,却一瘸一股的。姜云舒得知他姓萧,单名一个烨字。宁烨告诉她,他是逍遥宗宗主私生子,他爹欲将他灭口,后来他逃了出来,却受了重伤。晕倒在草丛之中。他本以为自己快死了,却不曾想被姜云舒一行人所救,伤还被治好,便有了求生之欲,决意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