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也不是…”
银鬃雌驹叼着钥匙环，喀拉喀拉地翻找着，皱眉道：“哎，最开始真不该全混在一起的。”
“还是我来找吧。”我看不下去了，接过钥匙，打开了档案室的大门。
每次瞧见陆马叼着钥匙开门，我都会有种淡淡的负罪感，类似于坐在地铁里看着腿脚不便的老人颤颤巍巍地站在过道上。
整个房间呈半圆形，比我想像的要明亮得多，光线从上方天窗射入。贴着标签的文件柜紧挨着墙壁，排成环形。
“嚯~咱们档案室长这样子？”我甩着钥匙，大步流星地朝里走。
“那你指望档案室是什么样子？诶诶，别甩了！”镇长把我的胳膊打下去，夺回了钥匙。
“暗无天日，逼仄阴郁，带点锈迹的铁箱子成排成排，繁杂的索引组成迷宫，把王朝密辛、刀光剑影统统覆盖在灰尘之下，数十年后才能重见天日。”
我抬头看去，因为明亮的天窗而微微眯起眼，“这儿呢…有点太阳光了。”
“很遗憾，本镇辜负了你毫无由来的幻想。”镇长推下眼镜，扫视着档案标签，“这里的档案都是公开的，只是一般也没谁会来找。如果真有什么涉密文件的话，它也不可能放在小马谷。”
“你要的可爱标志档案。”她拉开一个档案柜，把厚到夸张的文件夹拍到我手上。
我晃了晃，好悬没拿稳，问道：“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这里会有专门的可爱标志档案？”
“这里还有出生记录呢，但那个可不公开。”
“我要出生记录干嘛…”
“那你要借可爱标志档案干嘛？”她反问。
“咳咳，就看看嘛。”我打个哈哈，试图糊弄过去。
“成天想一出是一出。”镇长翻了个白眼，表示对我的怪话见怪不怪，“别弄丢，别逾期就行。”
“那当然不会了。”
“这里签个字。”镇长掏出张登记纸。
“还有这里。”她又甩出张申请表。
“再签上这份许可。”
“最好再签一份保证书。”
呃…这是不是太多了。我咬咬牙，一一照做。
“上述文件再重签两回。”镇长像变戏法，蹄子一挪，带着微笑再推出一叠文件，“一式三份是本镇的原则。”
“镇长你真的要来这套吗？！”
- - - - - -
我抱着借来的档案，刚放到桌子上，便慌不迭地揉起右手腕来。
妈耶，我可算知道为什么没谁会来看这些公开档案了，签这么多字，谁扛得住啊。
正当我甩着快变成鸡爪子的手时，却瞅见一个红色的大蝴蝶结慢慢从桌面升起来。
是小萍花，她两只前蹄正扒拉在桌子边缘，后蹄则一左一右地踩在甜贝儿和飞板璐背上，艰难地翻上桌面，“这桌子太高了…”
“放过这破桌子吧，那是它唯一让我满意的地方了。”我挠挠头，“不过…小萍花你为啥不直接喊我，要翻上来？”
“呃…咱为啥要翻上来？”小萍花呆滞了，低头向下方伙伴们问道，“为啥来着？”
“明明是你要我们搭你上去的。”甜贝儿没好气地回答，拍拍刚刚被小萍花踩着的地方，向我问候，“早上好红蛙，学校要做读书心得分享，我们想找找有什么书。”
啊…来自车厘子的关爱呀。
“读书心得…”我琢磨一阵，“童话、名著、历史应该都行，给你们找找啊。
刚在书架前翻找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嘈杂声，我心中咯噔一下，这仨孩子虽说不到人嫌狗憎的地步，但确实够能闹腾。
不要让孩子们离开视线，如果有什么异常，绝对不要抱侥幸心理，这是来自大麦克、镇长、小蝶、高露洁等等等等一众亲历者的经验之谈。
当我回过头去，小家伙们已经翻到了桌子上，凑在打开的档案旁围着，和我大眼瞪小眼。
“我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碰！”飞板璐抢先叫道，“也没弄坏这本书！”
呼…还好，我原本已经做好了让那破桌子爆炸回旋三周半的心理准备。
“没事没事，那就是镇子里的可爱标志档案而已…”我说到一半，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完了完了，我刚刚说了什么呀！
果不其然，听到“可爱标志”这个词，小家伙们好比猫儿见着鼠、恶虎瞧见羊、镇长在年底财务报告里找出一笔新补贴。
诶…好像混进去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小独角兽尖叫道：“可爱标志档案调查！！！”
“这名字不通顺！”飞板璐向她的同伴反驳，“而且我不觉得会有可爱标志档案调查的可爱标志这种东西存在！”
“怎么不会有！”
“名字通顺又不要紧！”
天知道幼驹小小的身体里是怎么能爆发出这种声浪，我怀疑哪怕自己扯开嗓门也绝无可能压过她们的声音。
“嘘——别喊。”我捂着耳朵苦笑，只得搬出来暮光的大旗，“你们暮光姐还在楼上忙呢，别吵着她。”
这法子暂时起了点用，可爱军团紧紧围着开了个“碰头会”，低声讨论出了结论。
“我们能看看这份档案吗？”幼驹们抬起了小脑袋。
不，虽说真的很萌，但不要被她们水汪汪的眼睛迷惑了！
我小心翼翼地捏住文件夹的边，尝试偷偷把它收回去，“先强调一点，不是所有和可爱标志有关的事都能帮到你们。”
小萍花蹄子一压，止住我，满不在乎地说，“咱知道，可爱军团上次一路上问了每一匹小马，自己是怎么获得可爱标志的，最后什么有用的也没得到。”
“怎么是没得到，我们明明知道了云宝从小就酷到爆炸，她那么小就会彩虹音爆了！”飞板璐皱眉。
“那你得到了云宝酷到爆炸可爱标志吗？”
“这种可爱标志不存在！”
“为什么你总觉得不能存在这些可爱标志，要咱说，你该有的是否定一切可爱标志！”
“我否定你这句话，而且那个可爱标志也不存在！”
“姑娘们！二楼…暮光闪闪…再吵下去她会活撕了我的。”我欲哭无泪地甩甩手，几乎是在哀求，“这毕竟是个图书馆啊…”
“呃…”幼驹们不好意思地停止了争论。
“要是能看完整个小马谷的可爱标志档案，可爱军团一定会有收获的。”甜贝儿微微颔首，做出请求的姿势，竟然有了点她姐姐的样子，“这对我们非常重要~”
话都说这份上了…
“唉…”我叹了口气，打开文件夹，把档案分成四份，“各自分吧”
小家伙们兴冲冲地去走自己那份，还没来得及读，我又补充道：“分个类，再逐年按时间列出来。”
“需要…这么细吗？”小天马不确定地问道。
“需要！”我有些亢奋地敲敲桌面，“小朋友们，这是你们要的调查！分类统计已经是最低要求了。”
“提议将本次活动级别临时上调为可爱军团冒险。”飞板璐被吓得下意识缩了缩，却还是强撑着。
“小萍花附议。”
“甜贝儿附议。”
我摸摸鼻子，啧…至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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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可爱军团拿着借到的书，叽叽喳喳地跑出图书馆，我终于长舒一口气，可算结束了…
小孩子精力旺盛很正常，我也蛮喜欢她们，但是——
唉…总之如果她们能那么稍稍安分一点就好了。
“你和小孩子们很处得来呀。”暮光站在楼梯口，幽幽道。
“别拿我打趣了…”我讶异地看向她，捏捏眉心，无奈道，“你什么时候听见的？”
“从可爱军团开始大喊的时候。”说到这个，她的面色也有点发苦，“任何需要集中注意力的工作都无法在这种音量面前进行。”
“非常抱歉…”
“下次她们再过来，记得提醒我绝对绝对不要提到可爱标志这个词。”我双目无神地瘫在椅子上，留恋着这久违的宁静时光，吐槽道，“行动力强和天真无邪都是好事，可两个在一起就是彻头彻尾的大灾难了。”
“所以你得出什么结论没，大思想家？”暮光朝桌上的草稿努努嘴。
“我都说了，别拿我打趣了！”我挣扎着伸手去够，没成功，只得站起身来，一把抓到手里，“絮絮叨叨而已。”
“分工是会越来越细的，想吃苹果最简单，最粗放，苹果嘉儿自己就把中间的活全包了；轮到萍琪烤面包时，那除了农民外，还需要有磨坊来帮她把小麦磨成面粉，还有工匠给她搭个烤炉；如果是要办家食品厂专门做蛋糕卖给全国…”我故意停顿，给暮光一个眼神。
暮光会意，用她特有的灵敏紧跟思路，“这种规模下，需要糖、奶油、面粉这些配套的工厂，以及为它们提供一切生产工具的工厂，连同一整套交通运输体系。”
出乎意料的是，顺着我的足迹，她又远远迈出几步，“最远古的部落民只需要采集，并不定居，自然也没有分工之说，真正值得关注的分工还要等到三族的原始农业起步。从这个角度来说，你是想说社会发展促使分工细化吧？”
“你每次都要把话讲完，不留点给我吗？”我抱着胳膊，不甘地吐槽道。
“那只是陆马、独角兽、天马的第一次社会大分工，常识而已。”暮光嘴上说着只是常识，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这间图书馆里可不止你天天跟书打交道。”
“行行行！”我一打响指，“可问题就来了。”
“是什么？”暮光眯起眼，静候我的回击。
“可爱标志将何去何从？”箭射出了。
“随着分工细化，成百上千种岗位将只会负责社会生产中一道小小的工序，制造车轮上的一根辐条，检验某种特定模数的齿轮，或者干脆像我们在苹果鲁萨见到的清洗工一样，你觉得可爱标志能应付得来这种变化吗？”
“我认为你应该是多虑了。”身经百战的独角兽对此淡然自若，魔法护盾严阵以待，“这的确不可能尽善尽美，但也只是新事物出现时的不知所措。”
“在魔法的火花点亮前，不会有魔法可爱标志、在第一幅岩画、第一首诗歌、第一首乐曲诞生前，同样不存在艺术可爱标志。”
“但看看现在，难道可爱标志有随着魔法、艺术或是一台新机器的出现而跟不上时代吗？”
我对暮光的回答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那么，接下来就要引出第二个问题了。”
或许是我的语气显得太过不容置疑，暮光那股争强好胜的劲也涌了上来，她朝前几步，毫不示弱地直视着我，“洗耳恭听。”
“一个时间段内，一个行业能容纳的从业者是有上限的，它维持正常运转所需要的从业者也是有下限的，对么？”
暮光飞速思考着，但从这么一句简单的废话里，她也没发现什么陷阱，只能点点头，“没错。”
“而对可爱标志来说，已知没有任何有效的方法，能保证或是预测幼驹获得特定可爱标志，也无法改变已有的可爱标志，对么？”
“至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好吧，这话也没问题。”
我高速念道：“那请你回答我，如何才能让一组无法预测，无法修改的变量，正好能落在另一组变量的容许范围内呢？”
“这…”
“因为它根本就不能保证吻合！”我大手一挥，话语变作铁锤狠狠砸下，破开护盾。
“也许在田园牧歌下只有寥寥数种主流职业时，这种差异还在容许范围内。但当分工细化细化再细化，直到成百上千种职业同时需要劳动力时，可爱标志和这种需求间的矛盾只会越来越大。”
“经济规律不以意志为转移，那就只能让意志为经济规律转移了。”
“证据？”暮光的眉头拧紧了，“给我有说服力的那种。”
“这就是证据。”我点点新鲜出炉的档案统计结果。
“那也仅仅是小马谷而已，样本有局限。”她强撑着。
“就可爱标志而言，小马谷这个样本已经足够了。”
“更何况这已经是正在进行时，在马哈顿，许多小马从事着和自己可爱标志毫无瓜葛的工作。”我摇摇头，自嘲道，“当然，我不是说这样多么糟糕或是离谱，事实上地球有大把大把人工作是专业不对口、兴趣不对口，也没见出什么大问题。”
“我只是原本以为…有了可爱标志会不一样的，我以为它是一条通向全面自由发展的道路。但却又有那么多小马，陷入了同样的怪圈。而且最令我困惑的是，他们可以说是在可爱标志的指引下，追寻全面自由发展，却反过头来被塞进了笼子里。”
“不知道自己究竟擅长什么，浑浑噩噩地干着一份说得过去的工作，和发现了自己的天赋，却只能违心地从事另一种职业相比，哪个更悲哀？”
是做幸福的猪，还是痛苦的苏格拉底？
“…”
在这种长篇大论前，即便是暮光的思维也卡壳了，她吐出一口浊气，决定退出今日份的闲聊，“这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辨清楚的。”
“等等。”她不放心地问道 “你没跟孩子们讲这些吧？”
“我失心疯呀，跟她们讲这种话会被车厘子追杀一整条街的。”我撇撇嘴，作势要坐回椅子。
“等等！我还有个地方没想明白！”暮光喝住我，声音中却隐隐透露出不安，“你为什么突然对这个上心了？”
“嗯？”我愣住了。
“你不会是因为看了那册什么《反可爱标志论》吧？”暮光这时才显现出慌乱来，“你不会还信了吧？！”
“可以说是原因之一，但我…完全没信那玩意儿…”只是一想，我便打了个冷战，“那写得太扯淡了，通篇暴论和声嘶力竭的控诉，我感觉自己受到了精神折磨。”
如果说马哈顿之行给了我想法，那么那本小册子就是促成我从想法到行动的缘由。就像是互联网冲浪时看见某些逆天言论，不反驳着实不爽。
嗯…该说这是乡愁的一部分吗…
“说到这个，你提醒了我！”我突然从桌子上扒拉出一叠信纸，面色狰狞地说，“那玩意儿上面附了邮信地址。”
“别说你打算骂回去…”暮光从我的表情便猜出了几分。
“怎么能叫骂，这是地球人神圣的因特网文化！”我拿着笔，在墨水瓶里搅呀搅，“好吧，外加他写的东西真的让我很想骂一通啊，什么原罪都快扯出来了，连批判都找不到现实基点的家伙。”
“暮光~按老样子，我写完后你帮我润色一下呗~”
“才不要！”
“我千里迢迢帮你从马哈顿背了一袋子书回来。”
“...”
“真不敢相信我刚刚还感觉你讲得很有道理…”暮光以蹄扶面，心累地站到我旁边，“算了，我给你的语气把把关，我们…至少不能那么…粗野…”
- - - - - -
“啊，为什么感个冒脑子可以这么疼…”我趴在桌上，哀怨道。
也许是我最近免疫力低下，白细胞在病原体面前节节败退；也许是塞拉斯提亚今早升太阳时蹄抖了抖，害得气温骤降；当然，也有一点点可能是我昨晚穿着短袖短裤在永恒自由森林和那群自带毛皮的动物打了快半宿扑克，总之我感冒了…
“严格来说，不是你的大脑在痛，只是血管神经和周围组织在痛。”暮光飘过来我在水晶帝国血拼的杯子，“喏，热水。”
“明明是头里面有张带倒刺的铁丝网在刮…”瞧见还在冒热气的水晶杯，我甚至连开多喝热水这个玩笑的心思都没有了，祈求道：“就不能随便给点药么？”
“红心护士和泽科拉都不确定相同的药物对小马和人类的影响是否相同，使用剂量就更别提了，你还是忍几天吧。”
“所以我能有什么？”
暮光不死心地敲敲水杯，像是吸引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示意到，“热水，这可是穗龙刚…”
“停！我不好奇来源。”我叹了口气，“给我吧。”
水晶杯贴在额头上，勉强也能当个暖水袋使，恰到好处的烫感稍微缓解了额头的痛感，可只要一拿下来，这股胀痛又如附骨之疽，重新回到我头上。
光线透过水杯，发生一番奇妙的折射，正前方的景物扭曲拉扯，显得光怪陆离，正好将我的注意力从头疼中引走。
那个棕色长条是书架，那摊白色的是报纸。
嗯…这一片蓝色的是…我瞪大眼睛想分辨清楚，却没怎么也想不起来图书馆里有类似的东西。
“你是在看这杯水吗？”高露洁的声音响起。
“我去！”我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热水浇到自己身上，“别突然凑过来呀！”
迎面而来的是一对写满无辜的宝石蓝眸子， “我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个水杯了，明明是你自己没注意。”
她把脑袋搭在桌上，专注地凝视着水杯，“所以这杯水有什么特殊吗？”
“就热水而已，我感冒头疼，热敷一下。”我随口道。
“诶，你感冒了！要紧吗？”她焦急地问道。
“小感冒。”我摆摆手，让她别在意。
高露洁抿着嘴，显现出纠结的神色。
“稍等。”只见她匆匆跑出门外，不多时便去而复返，怀里多了本新笔记，跑到我跟前，“我问你答。”
“先从简单一些的开始吧，你的…哦，我是指人类的正常体温范围是？”她问道。
“貌似是…三十六度到三十七度吧。”我眨眨眼，没搞懂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哦~稍微低点。”高露洁带着了然的神色，刷刷刷地记着。
“你有几对肋骨啊？”
“什么？”
“人类有几对肋骨？”
“几对十几对，我哪确定呀。”
“那你能大概描述一下分布吗？”
这问题越来越怪了…
在挥之不去的头疼中，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彻底耗尽了我的耐心。
“亲爱的朋友啊，我真的很想陪你聊下去，真的…”我有气无力地说道，“但我现在脑子实在疼得厉害，求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可是这些问题很重要呀！”高露洁好像没察觉我的不耐烦，急切地说道。
“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让我现在安安静静待着…”
“那要是你下次生病了受伤了，小马国也没有‘人医’，那该怎么办？”
我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人医’这个词等价代换成兽医，“可就算知道我身上有多少块骨头，这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你想啊，比如说，你哪天肋骨断了好几根，人也晕了过去，又要动手术。医生给你开完胸后都傻了，大家都不知道人的肋骨长几根怎么排，这时候呢，我的先见之明就派上用场了。”高露洁笑嘻嘻地扬了扬笔记。
“呃…”我一时无语哽咽。
“我能理解并感激你这份好意，但你真不觉得真听起来非常诡异吗？”我哭笑不得地说，“什么叫我哪天肋骨断了好几根呀。”
“这可是我给你上的一份保险，别嫌这嫌那的。”高露洁不以为意，“虽说比不上弄临床的，本马再怎么说也是把那几本大部头给混完了，你要相信我的素养。”
这个混字用得秒啊，我轻笑两声，“好啊，百分百相信。”
等等…我表情诡异起来，话说…自己到底有多少根肋骨啊…我不是医学生，也未曾了解过什么肋骨脊椎，脑海中此刻竟然完全没有概念。
- - - - - -
“红蛙，你在干嘛？你把手搭在胸口上好一会儿了。”小龙抿了口热水，终于忍不住开口。
“数肋骨…”
“什么？”
我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穗龙，龙有几根肋骨啊？”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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