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其一）：驹绝

他们说，驹绝那家伙只是个脱离现实的老学究，只晓得捧着规章给万事万物打上允许和禁止。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小马里亚的力量之源，从来不在于日月公主、不在于谐律，而在于传统：小马们延续数千年，早在日月公主诞生前就代代遵守的传统！

让独角兽们钻研魔法，天马专心控制天气，陆马勤勉种植作物，这才是小马们从三族分裂的远古年代一路兴盛至今的原因。三族各自分工，相互协调配合，彼此从不逾越，这才是属于小马里亚的乐章。除此之外，皆是离经叛道。

狭小的办公室内，驹绝沉默听着爱波克丝的汇报，但他注意力却集中在桌上的报纸，爱波克丝的声音不过是背景音。

与其他官员口中的老学究形象不同，在驹绝的要求下，EEA反而是最早使用电灯的部门。对驹绝而言，有用方为传统，无用不过糟粕。既然台灯在照明上远超火烛，那就理应代替。

台灯暖黄的光芒照在报纸上，映出那些荒唐可笑的字眼，可就是这些垃圾，把舆论炒得沸沸扬扬。

不是谁都像他一样明智，异族中的伪善者、小马中的愚昧者总热衷于为和谐的乐章掺入杂音。所幸，驹绝终于掌握了EEA的最高权力，谁能控制教育，谁就控制未来。是的，驹绝相信，小马里亚的未来与传统，都将由他捍卫。

杂音再次响起。

“会长，我们现在就应该捣毁这个所谓的读书会，他们完全无视了EEA的警告，甚至还添油加醋地把苹果鲁萨的事写成这种…这种小说！”爱波克丝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您一定要…”

“爱波克丝。”驹绝的声音响起。

“是，会长！”爱波克丝当即恭敬回话道，不复在外的高傲。

“读书会是违规行为吗？”

“不是…”

“发表小说是违规行为吗？”

“也不是…但会长，他们的行径实在太恶劣了，EEA必须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非常？我看是违规手段吧。”驹绝不冷不热地说道，“爱波克丝，要是一个乐团里有个乐手只会发出噪声，指挥家该怎么赶走他最好？”

爱波克丝困惑于这个古怪问题，又担心说出一个不和驹绝心意的答案，“我…属下不知，请会长明示。”

“你当然可以在一开始就撂下指挥棒，下场揪住那个乐手，叫他滚蛋。可那样的话，你自己也破坏了演奏，成为杂音的一部分。而且那些观众也听不出是谁的杂音，搞不好还会为乐手叫屈。”

驹绝冷笑道，“最好的办法，就该让他完整地参与一首曲子，到观众们都对那杂音的制造者怒目而视为止。这时，你再亲自下场收拾他，最后施施然向全场行个礼，博得满堂喝彩。”

“会长，可…”爱波克丝还想开口，难道就因为这么牵强的一个比喻，去放过他们吗？

“请回吧，爱波克丝，你还有今天的工作呢。”驹绝关掉了台灯，让办公室再次昏暗起来，这是他的习惯，有事处理时才需要照明。而此时关灯自然是表示汇报结束，无需赘言。

“是…会长…”纵然心中百般不甘，爱波克丝也不敢在驹绝这位EEA实权大佬面前造次，只得悻悻然告退。

在昏暗与寂静中，驹绝飘出一份卷轴，上面所写的内容种类不一，既包括名字、也有学校、城镇乃至种族，最后一行赫然写着“野牛”，只不过已经被涂抹掉了。

驹绝叹了口气，施展出一个简单的修改咒，把原先的涂抹消除了。这还不算完，思考一会儿后，他又在野牛底下添上了“苹果鲁萨”。

驹绝有些拿不定接下来该写什么，如果整个小马里亚只有这么一个个体，那是否就代表整个种族呢？

他最后还是写下了“人类”，而不是“红蛙”。

这些杂音越来越多了，可惜大部分小马，甚至包括那位公主殿下的学生都听不出来，反而把杂音当成了乐曲的一部分。

但没关系，在杂音肆无忌惮地膨胀，终于让听众认清真相后，驹绝会出蹄的。

杂音终将被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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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全程第一人称视角有个问题，就是很多事情没法交代。比如辐射小马国中的记忆储存装置，就让作者有办法借小皮的视角叙述尘封往事。

我最后还是想着取巧一点，把一些上帝视角下的信息挪到间章里面。这章算是尝试一下，看看大家的感觉，有什么意见想法的话欢迎畅所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