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疯子死后,陈放开始一个人下地,一个人观察,一个人记录,他把那本残缺的笔记补全了，正打算让省城专家瞧一瞧,提点儿建议。然而1966年,*****爆发,家里的孩子都辍了学,跟着陈放下地,但是陈放不放松教育,一有空还是让他们读书。一直到1976年,文革结束，1977年,恢复高考.

"爹,我都27了,还考什么考?"陈书远站在陈放面前,看着坐在床上的阵放慢慢吐出一口烟,站起来.

"老子供你读书容易吗?考个试咋的?,要你命啊?”

“那倒不至于...”

"不至于为啥不考,你不去,给你狗腿打断!"陈书远看着陈放瘸着的右腿,冷笑一声."爹.没必要..."

"没必要没必要，啥都没必要,你都27了，连个媳妇儿都没有，还没必要。”

"什么有必要?等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你还他娘的是个光棍就有必要!?"陈放气地来回踱步"别跟扯那没用的屁话,你必还去!"

陈书远听不下去了,怼了一句"考啥考,考上了学什么,你想好了?还是我想好了!?"

“我想好了！报农业！”陈放吼了一句。

"我....."回过神,陈书远把话咽了回去.沉默了许久，陈书远终于开口"爹,我考。”

后来,大红的通知书送到阵家村,陈放脸上堆满笑容,几个都没成，还是老大靠谱!

上完了大学，陈书远回到了陈家村,但不是一个人,同行的还有一个姑娘。陈放总觉得这小姑娘在哪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爹,还好你逼我考了,要不我也不会遇见兰兰."陈节远挠挠头,有些不的意思.

陈放抬头看一眼陈书远,冷哼一声"这就叫知识改变命运!"说完,转头笑吟吟地问那小姑娘"多大了呀?"“比陈放小7、8个月。”"哪里人啊?""沂蒙的."

"你爹娘知道这事儿吗?"

小姑娘有些悲伤"叔,我从小没见过我爹,我娘说我爹是英雄,她一开始想让我看爹的照片记住他,但搬家时弄丢了."她顿了顿,停下头"我娘两年前病死了.."陈放沉默了良久"书远他娘也是两年前病死的…"

“娃，你叫什么名字?”

"胡新兰.”

陈放一个激灵,有些激动地站起身,声音颤抖"你叫什么！？"胡新兰不明所以"胡新兰,怎么了，叔."

陈放的泪水湿了眼眶,他抬头"老胡,真是缘分呐,你闺女栽我儿子手里喽。”

陈放仔细地打量着胡新兰"小时候没看出来,现在长大了…”陈放眼里充满了怜爱"和你爹长的真像啊."

胡新兰有些错愕“叔,你和我爹认识?”

陈放点头"还记得你三岁时有个捧着木盒去你家的人吗?”胡新兰仔细想了想"印象不是很深。"

阵放叹了口气"你爹叫胡永民，是我的团长,他是为救我,才....."陈放抑制住悲伤，缓了缓，突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一瘸一拐地回到里屋,一阵子翻腾,出来时,手上多了几张照片."这个,就是你爹。”

胡新兰接过照片,这是几十年间,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一滴滴地往下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