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扯着一头驴走在前头,就像牛大婶说的那样,这家伙确实是个犟脾气。
它一会儿窜到东,一会儿奔到西,害得二柱跟在后头左摇右晃,踉踉跄跄。
说是在牵驴吧,倒不如说是驴牵着他遛弯呢。
忽然间,这驴一个猛子扎进草地,优哉游哉地嚼起青草来。
“嘿,你这家伙!”二柱喊着,想把驴拉回来,可惜驴压根不搭理他。
“嘿!听话,快回来呀!”二柱急得直跳脚,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拽绳子。
李大木在一旁瞧见了这情形,乐得前仰后合。
“你别杵那笑啊,快来帮帮我把它拽回来啊!”二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
李大木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去轻轻摸了摸驴的脑袋,柔声细语地说:“好孩子,咱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神奇的是,那驴仿佛真的能听懂李大木的话,嘴里还嚼着草,竟乖乖转身回来了。
“它还真听你的?”二柱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大木。
李大木微微一笑,心里暗自嘀咕:“这要真能听懂,那才叫见鬼了。”
在李大木眼里,这不过是雕虫小技,打小放牛的经历让他对此轻车熟路。
只要掌握好手中的缰绳,拿捏好力度,牲口自然就服服帖帖。
老话说,“牵着鼻子走”,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此刻握着驴的绳子,李大木感觉时光倒流,再次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那时,他每天放学就是去放牛,老黄牛几乎成了他童年的最佳玩伴。
记得有一次,老黄牛不知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就那么去了,李大木还伤心了好一阵子,哀悼了好几天。
那时候家里穷,实在没钱再买一头牛,李大木和爷爷闹别扭,一连几天都没搭理过他。
“唉……”一想到爷爷,李大木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阵低落。
“你这好端端的,叹啥气呢?”二柱满嘴吃食,嘴角还粘着几粒芝麻,甚是滑稽。
李大木此刻也没什么心思逗他,顺手抹去了二柱脸上的碎屑,轻描淡写地说:“没啥。”
到了山上,只见四叔三人正倚着大树荫凉处正打盹。
李大木掏出酒瓶子,在四叔鼻子前晃悠了几下。
四叔猛地吸了几大口气,那酒瓶子仿佛有魔力,硬生生把他整个人都勾了过去。
“你这小子,敢和你四叔没大没小!”四叔一把抢过酒瓶,咕咚咕咚灌了起来。
“四叔,你慢慢喝啊……”李大木笑着,递给四叔几个芝麻饼。
丘家兄弟也被这一阵动静弄醒了,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嘿,大木,你这家伙机灵得很嘛。”丘逸见驴背着材料,对李大木赞不绝口。
边说着,他动手从驴背上卸货。
“丘大叔,你这不存心挤对我吗?”李大木嚼着饼,嘴里嘀咕着。
“你丘大叔明明是夸你呢,没听出来?”丘耳也加入了卸货的行列。
李大木指了指地上的吃喝:“你们也先垫垫肚子吧。”
“我们可不像你四叔那样娇贵,一会儿要喝酒,一会儿又喊饿……”丘逸说着,手上的活儿却没停。
四叔抱着酒瓶,满脸陶醉:“酒,乃吾之所爱……”
李大木轻轻敲了一下二柱的头:“还吃呢,赶紧下山去把剩下的建材拉上来!”
“拉就拉呗,你吼那么大声干啥!”二柱猛地将剩余的饼子一口吞下,拍拍手站起身。
他嘟囔着,不情愿地牵着那头驴,迈向山下。
上山下山,反反复复,李大木与二柱两人已记不清走了多少个来回,总算是把所有建材都搬完了。
夜幕降临,墓穴的轮廓已在朦胧月光下隐约可见。
待他们下山时,四周已是一片漆黑,山林间回响着此起彼伏的鸟鸣声。
在二柱听来,这些叫声如同怨灵的哀号,让他浑身发颤。
“天这么黑,咱别路上碰到啥脏东西。”二柱冻得发抖,手紧紧拽着李大木的衣角。
“已经碰到了!”李大木怪腔怪调地说着,猛然回头,露出一张扭曲的面孔。
“哎呀……”二柱被这突如其来的“鬼脸”吓得一蹦,连忙扑向旁边的四叔。
四叔一脸不悦,推开二柱,没好气道:“胆子这么小,以后谁愿意嫁给你?”
众人闻言,都笑出了声。
“还不是他故意吓我,其实我胆儿挺大的。”二柱强装镇定,大步走到前头带路。
李大木笑着摇了摇头,紧跟其后。
忽然,驴发出一声惊叫,吓得众人一愣。
“鬼……鬼来了!”二柱再次尖叫,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李大木身上。
李大木也察觉到不对劲,隐约看到两个身影往山下狂奔。
“别自己吓自己,是人。”李大木话音未落,便追了上去。
接近半山腰时,李大木终于追上了那两个身影,发现来人不是别人,而是贾猛和三犬。
李大木不由一怔,心里嘀咕:“这俩小子,大晚上往山上跑,能有啥好事儿?”
感受到李大木灼热的目光,三犬心虚得很,下意识往后蹭了蹭,似乎身后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李大木恍然大悟,这哥俩凑一块儿准没好事,准又憋着坏水呢。
“三犬,你身后藏的啥玩意儿?”李大木步步紧逼,三犬步步后退。
贾猛挺身挡在三犬前头,恶狠狠地说:“李大木,不想今天投胎,就少管闲事。”
“你个掏粪的靠边站,没和你说话。”李大木完全没把贾猛放在眼里,一把推开他,直接揪住了三犬。
“哎哟喂!”三犬一紧张,手里的铁锤滑落,不偏不倚,正中了他的后脚跟。
李大木拾起铁锤,这下子彻底明白他们的来意了。
他们是听说李大木上山给老村长找风水宝地,打算从中使坏。
老村长的坟要是出问题了,李大木就成了众矢之的,会被全村人唾弃。
可贾猛打错了主意,他千算万算,漏算了最关键的一环——撞上了李大木本人。
想到他们为报复自己,竟连老村长的安息之地都要动歪脑筋,李大木怒火中烧。
“啪!”
李大木一巴掌扇在三犬脸上,响亮而有力。
“真想不到,你们竟然对老村长下手!”李大木的眼神锋利如刀,直击贾猛那不可一世的骄傲。
贾猛呆若木鸡,他压根没想到,李大木今日仿佛变了个人,平日里就算天塌了也不见得会先动粗的人,今天竟然主动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