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舞会

这是一个新的地方。没有熟人，相识不过寥寥几个名字。

我惯是喜欢这样的环境，可以守在角落里听蝴蝶扑闪着星灰，看长风奏乐窗棂；我可以做我热爱的事，写一篇文章诗词，即使浮华亦是心之所向；我可以享受茶叶氤氲起淡香，慢悠悠走过夜路。我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无需担心两面三刀的朋友。

很久了，久到见面时再无印象，几个月的时间被揉碎成月光，随着昤昽融化成沙漏，撒了满地的星粒。几次变动下来，周遭熟识的人逐渐陌生，于我而言却并无过多差别。我结识了很好的人，我喜欢和他们相处。我喜欢与她的默契，喜欢听他剖析我的文章。我欣赏他们的文辞，也不可避免地羡慕他们的成绩。我一向是个慕强的人。

只是，我好像错了，错到离谱。我本是泥泞之人，却妄图染指皓月之晖。一场大病过后，我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唯余厌恶和冷漠，已经疏远的关系冷眼嘲讽。我感受到黏稠浓黑的雾包裹着我坠入深渊。原来，从未改变。我始终是孤身一人，一切归为零点。我从未拥有，却失去了无数次。从童年起，我就独自一人，照顾着历代的星辰。我小心翼翼地挽回，不过是她们刻意地忽视。

空间里容不下第三个，所以我只是一个。其实，也无所谓，或许早已习惯了。孤僻之人，厄运缠身，避而远之，冷眼相向。我看到了刀刃的寒光，旖旎的血雾；我看到了我的尸体堆积，小雨中路灯的明灭；我看到了令人心安的黑暗，熟悉的夜晚。荧荧暗火自指尖燃起，灼烧着我的灵魂，蚀化了所有退路。我拥抱了黑暗，就像是拥抱了自己。

那便随心吧，我素来是习惯孑然一身的。戴上假面，参加一场化妆舞会，听众人高声欢呼，追求极致的享受，娱乐至死。举世浑浊那便同其浊，众人皆醉那便同其醉。云波诡谲，末日黄昏，惯是我最喜欢的景色。这世道，这人间，山外高山人外人，楼外还有天外仙，无穷止尽，早已烂透了。

——2023.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