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施粉黛，却难挡艳丽，又许是方才晒过太阳，即使已经隔了一会儿，两颊仍透出漂亮的粉色来。
浓睫下的一双精致潋滟的眸子微垂着，她手里拿了枝梅花把玩着，高台上、座位旁、摆放着一只瓷白梅瓶。
也不知这融融的春日，扶歌是从哪儿找来的梅花。
只是那花朵鲜艳得格外不同寻常，像是被鲜血浸染过的朱色，透着一点儿诡异。
沈玉容全副身心都被这支梅花吸引了过去，顿了一会儿，才略一拱手，“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跪着吧。”
梅花点了点她的红唇，扶歌笑意盈盈，并不按寻常的套路出牌，只将梅花又投进了梅瓶里头。
也不管下头跪着的沈玉容，扶歌只托着腮点了点梅花花瓣，语气淡淡，“薛芳菲，你说这只梅瓶里头只有一枝花是不是有些太寡淡了？”
一旁敛眉低首穿着婢女服饰的薛芳菲笑着点了点头，“民女觉得这其中还缺了一朵世间最艳丽的花。”
“哦？你且说说。”
“自然是…人血制成的血花了。”薛芳菲捂了捂唇，似乎对此很感兴趣，唇边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而原本将头埋得极低的沈玉容甫一听见“薛芳菲”这三字，猛地抬起了头，望着扶歌身边那熟悉至极的面孔，沈玉容捏着膝盖，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光洁的地面被太阳分成两半，一明一暗，沈玉容跪在阳光里，却感觉遍体生寒。
恐惧和不安仿佛化成了锁链，捆住了他的四肢，叫他动弹不得分毫。
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声响，却听见扶歌略微不满的声音。
“不要诶，人血好脏的，会把我这儿都弄脏的，尤其是…他的血。”
沈玉容感觉自己如同待宰的鱼，被这一声彻底摁在了案板之上。
他花费了些力气，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阿狸…你听我给你解释…”
“好啊，你解释。”薛芳菲抱着双臂，冷眼望着仍在企图苟活的沈玉容。
“我是受人蛊惑。”沈玉容立马道。
薛芳菲：“谁蛊惑了你？”
沈玉容沉默下来，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薛芳菲，作出了一副极其诚恳的模样。
“是长公主！”
“嗤。”扶歌有些听不下去了，虽然只是一声轻微的嗤笑，却也足够让预备喋喋不休的沈玉容卡壳了。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阿狸，你说是不是？”
那支梅花被她左右摆弄，却也似乎如何也不讨扶歌的欢喜，于是她失去了耐心，干脆拂了手，将梅瓶打落了下去。
瞬间，梅瓶哗啦啦碎了一地。
“娘娘说得极是。”薛芳菲福身，一步步迈下了台阶。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阵齐整划一的声音，为首之人，赫然是许久未见的萧蘅。
扶歌顿觉无趣，收回了视线，轻扬下颚，“去吧，阿狸。”
两个士兵一人一边擒住了沈玉容的胳膊，十分轻松地将人带了下去。
薛芳菲紧随其后。
“岁岁，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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