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铁锈石就像一个性格倔强的人，确实不是个容易谈判的主儿。然而，只要满足了某些条件，并拥有足够的耐心，依然能够听到它如实地回答。尽管 V 取巧的行为让它心怀不满，但最终目的还是达到了。

拉维亚的信息库里记录了大多数无机质的迁移记录，但更具体的，比如它们的想法，并没有在其中，所以铁锈石就会是个很好的开始，后续的进度倒是和V的想法一模一样但仿佛丧失了战斗意志的铁锈石在回答了所有的拉维亚的提问之后，再次给了V尚且没有完全好起来的脸一拳，而后跑得很快，也很远。V也没让拉维亚把它追回来。

“够了，拉维亚，我们……继续搜寻吧。”

“……是的，V。”

相比起停战之前，V来到母星之前，这里已经安静太多了，难以看见无机质的身影，就好像只剩下他和拉维亚相伴，这样的被动的孤独，让V无所适从，和拉维亚的对话变得更多了起来，察觉到这一点，拉维亚铺开临时休息的空间，强制V去休息。

从根本上来讲，V 依旧是那个不擅长战斗的人，即便拥有了机械体的辅助加持，也难以扭转这个事实。这种情况更类似于过度负荷运作，V 着实耗费了过多的体力，而他又无法像无机物那般不知疲倦、昼夜不停地劳作运转。

“难以判别白天黑夜的地方真让人无所适从啊，拉维亚。（我猜玛灰热衷于调试宫殿区域的时间分布情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还真是不知不觉麻烦了它许多）”

“的确，母星变得，异常空旷。而且很难判断无机质的离开是因为要去追寻自己的自由和生活还是因为失望亦或者……”

“亦或者是同铁锈石一样的，感觉到了背叛。”

灰白色在繁育基地体现的更为彻底，玛灰的审美观念在地球文化部分的来到母星之前就已经很彻底地覆盖在了母星之上，无机质的历史并不丰富多彩，因此建筑也是一样的，简约和单调，但在几何意义上倒是足够美观，可惜V不是数学家或者物理学家，欣赏不来这种美，只感觉慢悠悠的茫然在金属骨骼里筑巢蔓延，他只好又漫无目的的和拉维亚说着话，话一旦太多了，拉维亚便有些接不上来，只好憋着慢慢加深灰色的脸盯着神游的V极浅的蓝色的眼睛——那是V机械体冷却液的颜色。

但不论真实的原本的颜色应该是什么样子拉维亚都发自忠心的觉得那是很完美的造物，出自V故乡地球的设计，由拉吉和玛灰共同完成，是个很完美的，未被完全开发的造物。

“我的焦虑简直显而易见，拉维亚，是我的话太多影响到你了吗？”

“不……是我漫长的生命里却没有学习到像您一样的知识所造成的困扰。”

“哈哈……你真的学到很多东西了，这句话很浪漫，如果有机会再次写一写我那本戛然而止的随笔的话，我一定会很想把这句话加进去。”

“……我的荣幸，我的V阁下。”

……

经过初步的分析，E所发现和收集的碎片曾经属于无机质生命体而非普通矿物质碎片。

这是个奇怪的现象，在此之前从没发现过这样的碎片。

不仅如此，这些东西上面都有着仿佛可以相互嵌套的部位，如果把 E 比作一个孩子的话，那么它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试图把这些零件组装起来。然而遗憾的是，即使经过了一番努力，结果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就好像一个小孩在摆弄立体拼图一样——尽管每一块拼图看起来都能与其他板块契合，但由于缺少了关键的几块，或者拼接的方式不对，导致最终无法呈现出完整的图案。

V……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再也没有了消息，通讯频道停留在V的两个蠢表情那没有动静。

“那群胆小鬼的审批也迟迟没有下来，再扔两个人过来辅助研究是件需要如此长时间考虑的事吗，浪费时间的东西。”

这颗果冻般的殖民地星球让E的脾气一忍耐再忍耐，而压下去的脾气全部发泄在了龟缩在地球上的那群高层身上，但即便是E想要通过官方频道狠狠发泄，信息的传输也得要一段时间，于是对珍珠的渴望进一步加深了。

“最好别是一整颗星球都是和果冻一样的地质，我宁愿放弃这种恶心的知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