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前的婚约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满京都知道了两姐妹为楚知序大打出手的事情。
今天顾淮月也跟顾清舟一样受了一遍洗礼。
顾清舟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一坐下来就开始吃。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这崔氏怎么连件衣服都舍不得给顾大小姐？到底不是她肚子里生的，亲疏有别。”
“你不知道？顾大小姐跟妹妹的未婚夫勾勾搭搭，崔氏心里不知道怎么气，哪还会给她送衣服？”
“顾大小姐是长女，婚约给她也没错，我看还是崔氏小气，攥着这门亲事要给自己的亲生女儿。”
顾清舟不管走到哪，都会有人主动为她说话。哪怕事实根本不是这样，可大家都下意识的把顾清舟当成受害者。
这些话，顾淮月上辈子就听过无数次。
甚至有人认为，顾清舟小小年纪会被送去庄子上，都是崔玉妍吹的枕边风。
父亲对顾清舟的不喜是摆在明面上的，顾淮月不知原因。但母亲从未因顾清舟的身份而有所区别对待，反而因为继母的身份，做什么都要考虑顾清舟一份。
顾清舟从来不领情，总以为母亲憋着坏。
旁人的闲言碎语，她也从不解释，甚至默认。
从前顾淮月为这些事气愤，总忍不住出言顶撞顾清舟，殊不知那会显得自己更像跳梁小丑。
如今，她要忍耐。
顾淮月假装没听到那些闲言碎语，像顾清舟一样只管坐着喝茶。
没一会儿，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顾淮月抬头，这才发现是有人来了。
来人一身白衣，头戴玉冠，面容俊朗，温润如玉。
只见他走到长平公主面前行礼：“母亲。”
长平公主独子，许云山。
顾淮月过去跟他打招呼：“云山哥哥。”
顾敏裕是许云山的老师，从前在顾府小住，与顾淮月算有几分青梅竹马的情谊。
许云山自然而然跟她打招呼：“淮月妹妹。”
“哎，你尝尝这个，真好吃。”顾清舟毫无形象的吃着点心，还旁若无人的递了一块给贴身婢女。
“我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姐，你才小姐，叫我名字或者姐姐。”
听到顾清舟的话，有些年轻的笑出声。
在家中与丫环互称姐妹也罢，堂而皇之在这样的场合，不少人心中鄙夷。
顾淮月早就不意外顾清舟强调的那套人人平等的想法了，只是她把目光转向别处时，竟发现所有人连母亲都在看顾清舟。
她好像这个世界的主角，所有人都是她的看客。
这种奇怪的感觉令顾淮月感到困惑。
同样，许云山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顾清舟。
那双一贯温和的眼中，染上几分意外和笑意，就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
顾淮月并不意外，每个男人，特别是位高权重的男人，见到顾清舟都是这种反应。
众人去后花园等待开席，见顾清舟有些坐不住，顾淮月揣好合欢香，和母亲说出恭，提前离开。
来到后院，她让轻云守在门口，自己则从小门出去。
根据上辈子的记忆，侯府有个位置偏远的楼阁，叫月牙阁。是开辟给客人休息的，因为离前厅有点较远，只有客人较多的时候，才会有人去那边休息。
上辈子顾清舟去那休息，意外落下了手绢，紧接着就被同样去那的许云山捡到。
顾淮月这一次赶在顾清舟和许云山之前到了月牙阁，把药倒进正燃着的香炉里，随即跑回后院，带上轻云拦在去月牙阁的路上。
没过多久，顾清舟果然带着婢女姗姗来迟。
顾淮月迎上去，拦在她们面前。
“干嘛？好狗不挡道。”顾清舟喝了点酒，有些头晕，也有些暴躁。
“你是不是故意的？”顾淮月故作不满：“母亲明明给你送了衣裙，你故意不穿，就是为了让人议论母亲苛待你。”
“对，我就是故意的，谁知道你们在衣服里下了什么？”
母亲送的衣服，如果动了手脚，母亲不就第一个逃不脱罪责？
顾淮月不知她为何总觉得有人要害她，不过她现在的任务就是拖延时间，她装作委屈：“长姐，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和母亲？我们都是真心为你好。”
顾清舟一见她这副模样就想到半月前她当众打自己的样子，烦道：“你别给我卖绿茶，我当初是怎么被送去庄子上，你跟你妈最清楚！”
“绿茶是什么意思？你妈又是什么？”顾淮月这次是真的不明白。
顾清舟：“……”
跟顾清舟扯了半天，耗费了不少时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顾淮月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果然没多久就见到了许云山。
她没让许云山看见自己，只是看着许云山也往月牙阁去了，这才松一口气。
接着，她又去了庭院，楚知序也来了。
一看见她，楚知序的眉头就紧紧一皱，走到她面前：“你姐姐呢？你们是不是又欺负她了？”
他这一点跟顾清舟倒是挺配，总觉得有人要害他们。
不过……今天他们也没猜错。
她没说话，而是身后的轻云说道：“世子请慎言，方才见大小姐往月牙阁方向去了，我们小姐什么都没做。”
楚知序又是一阵怀疑审视了顾淮月一番，这才离开，奔着月牙阁去了。
换作上辈子，顾淮月可能早就伤心得不行。
不过历经一世，她的内心早已不同当初脆弱。
见楚知序没有起疑，顾淮月一直紧绷的身体这才有所松懈。
第一次做这种事，她感觉自己好像连站都站不稳，让轻云扶着自己去坐。
轻云以为她是被楚知序刚才的行为伤到了，心疼得不行，扶着她去亭子里坐。
“小姐，大小姐不是才刚回来吗？楚世子是怎么跟她认识的？”看着楚知序离去的背景，轻云心中满腹疑虑。
“自然是因为，她们在庄子上就认识。”
去年，镇国公父子奉旨出京赈灾，遇到流寇，楚知序受了伤，被恰好路过的顾清舟所救。
父子在庄子上就知道了顾清舟的身份，给了她信物玉珏算欠她的人情。
之后这一年，楚知序念念不忘顾清舟，时不时去庄子上与她相会。
顾清舟能顺利被接回来，楚知序出了不少力。
上辈子，顾淮月一直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楚知序武功高强，这么轻易就被流寇所伤？还这么巧，刚好被顾清舟遇到。
现在看来，顾清舟大概发生了奇遇，各种巧合碰撞都是为了送她登上高位。
轻云愕然：“这么说，他们是私相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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