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余轻音也定在周日，上午带李眠去医院检查，下午让梁绕来她家，然后给她查缺补漏。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反正余轻音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跟梁绕在手机里聊过后，梁绕便与李眠说了，李眠这次倒没有什么抵抗心理，笑着点点头。梁绕心中的那根刺也浅了许多，情绪也渐渐好转，至少不是夜晚失眠，白天无精打采。
一切仿佛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周五晚上放学，梁绕很高兴地与余轻音告别后回家，脸还是红扑扑的发烫，心情也极好。李眠最近都没有什么异常，自己也打起精神来，就连上课也勉强能听进去了，这让她十分开心。
昨天晚上李眠还带她出去玩，也说了很多，见他那个样子，明显也是放松了很多，梁绕非常开心。
今晚的月亮十分圆，周围还点缀着星星，外头的空气吹的有些冷，梁绕伸手掏出钥匙开门，房间黑沉沉的，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像是煤气，但又不好说，梁绕皱起眉，朝着空气不确定叫了声哥，但没有回应。
难道出去了?梁绕有些不安，扔下书包快速跑到李眠帘子处又喊了几声，每一声都没有回应，梁绕抓着布就往旁边扯，床上躺着一个人，就是李眠，他好像睡着了，手无力地垂在一侧，房间没有开灯，但梁绕心脏却猛烈跳动，不安感袭来，胸口也胀痛，猛地上前拍他的肩膀。
手上传来粘稠的触感，梁绕有些疑惑，收回手查看，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跟鼻涕差不多的，但占满她的整双手，她瞳孔急缩，双腿有些发颤，从李眠床头翻出手机照亮。
“砰——”
手机重重砸在地上，梁绕将灯打开，李眠脖子上有几处明显的划痕，手腕也被划开，静静垂在一边，地上，床上，枕头上都是血，他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泛青灰，眉头紧紧皱着，仿佛在忍耐极度的痛苦，梁绕吓得瘫坐在地上，反应过来后慌忙地从抽屉翻出布条将伤口紧紧包扎好，又伸手去叹鼻息，见还有呼吸，弯着腰将李眠背起来，夺门而出。
哥……
哥哥……
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泪水和血在梁绕脸色晕染，不知现在有多狼狈，背出去时引人驻足，有好心人自愿送他们去医院，见李眠被推进手术室后，梁绕强撑的身体终于松懈，从墙面滑落到地上，留下一到血迹。
她又哭了，这次哭得汹涌，就连掐大腿也没用。
为什么啊哥哥！你不是答应我不会再这样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有什么让你感到不开心了，我改不就好了。
送他们来的叔叔缴费后过来，见她这样，立刻走上前，语气有点焦急:“小姑娘先别哭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了？你跟我说，叔叔帮你报警，对了你家长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帮你打过去。”
梁绕吸了口气想说话，但一张口就是泪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愤，抬起手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力气挺大，几缕碎发贴着脸颊，显得很狼狈。
“你别这样，你哥现在在里面抢救，一定能好的，你把电话号码点出来好吗？不说话，好闺女，别怕……”
梁绕接过递来的手机，颤着手在键盘上打下一串号码，叔叔坐在她旁边抓着她的手以免她又伤害自己，拨通号码过去。
过了一会，那边才接通。
“喂，你好，你是李眠的家长吗？”
“你儿子搞得满是血啊，现在在医院……啊你先别急，别哭别哭……伤口?伤口在脖子和手腕上，看着挺深的，你闺女也在旁边，地址是榕城第一人民医院，快点来吧，好的好的，挂了。”
梁绕的眼泪一直在不停掉，怎么也止不住，叔叔用袖子替她擦掉，拍着她的背安慰，让她不要着急。
“我哥……他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的，你别哭。”
梁美秀很快就到了，她弓着腰跑过来，脸上也满是泪痕，连鞋都掉了一只。她怔怔盯着手术室的门，嘴唇颤抖，听到消息后她也怀疑是诈骗，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她不断的往坏处想，来的路上也不断安慰自己是诈骗，但在门口看见满身是血的女儿和坐在女儿旁边安慰她的人后绷不住了，腿一软，膝盖直直砸在地上。
“进……进去多久了……”
“一个小时左右了，大姐你别跪着，快起来。”
有几个护士将梁美秀扶到椅子上坐着，梁美秀一边哭一边抓着别人的袖子问:“我儿子还活着吗？他还那么年轻，他那么好……”
梁绕没有再哭，蜷着身子贴着墙，将头埋在膝盖上，目光静静直视门口。
这么久了，哥哥不会死了吧。
如果哥哥死了，那么她怎么办呢？她也会跟哥哥一样死去吗？
她突然也有点想死了。
母亲怎么办呢？她会失去儿子和女儿，会不会比她更无助呢？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梁绕几乎是弹起来的，李眠没死，他被推出来了，不过手腕和脖子都缠上绷带，眼睛死死闭着，跟死了一样。医生在一旁跟母亲和叔叔说话，梁绕就浑浑噩噩地跟着，跟着医生的步伐走到病房内，浑浑噩噩地在一旁坐下。
母亲也被叔叔架着进来，一看到李眠就哭了，死死捂着嘴哭，叔叔在一旁不停安慰，梁绕就这样，像个局外人一样走出病房，她现在需要回家收拾一些日用品过来，她需要冷静，需要自己一个人冷静。
路过一个病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但也可能是眼花，她快步离开。
梁绕几乎是跑着回家的，门还是敞开的，灯也亮着，忘记关了。属于李眠那块地方一摊血迹，梁绕从厕所拿过拖把将地面清理干净，又将脏枕头，被褥收拾好放在盆里洗净，拿着扫帚将家里仔仔细细打扫干净，把自己和母亲的被子叠好，又收拾起衣柜里的衣服。
她现在不能休息，不然就会疯。
李眠的手机被梁绕捡起放在桌子上，此时它振动几下，梁绕愣了一会，僵硬地将它拿过来，锁屏上弹出的消息是日历，待定时间是“自杀”……
梁绕将手机扣到床上，侧头看见李眠桌子上的本子，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扯过来翻开，前面都是些知识笔记，到后面每一页都写满了徐鸣山的名字，紧接着的还有对不起，每一张纸写的满满的。
最后一页不再是名字和对不起，而是一封遗书删删改改了很多次。
“亲爱的妹妹，妈妈，很抱歉，我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可是我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想活下去，如果再让我做选择，那我还是会这样，对不起……”
“如果我死了，请不要难过，我也不想写太多，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的爱你们，一定不会让你们难过了。”
“李眠。”
(未完待续……)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