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砂锅中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洗好粳米,下入锅中,小心夹出几块碳火,细火慢熬,这样做出了来的粥,口感会更细腻一些
黎苏苏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旁,守着,毕竟现在的她实在清闲无聊的很
她的目光凝在不断冒泡的水面上,思绪随着不停冒出的水汽,弥散四去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浓郁的阴影中,隐约可见一个人躲在圆柱后,冷不丁一瞧像一抹幽魂,听到她问话,这人往前一点,这次让人看清他的面目,他就那样定定的看着她,回一句,“我只是碰巧路过,二小姐”
是吗,那为什么好几次她一回头都能如此凑巧,端看澹台烬的容貌,身姿,称赞一句,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傲然
嘴上平淡,但那双眼,深邃而幽深,在阴暗处更是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似哀怨似忧愁,状似漆黑无光的夜空
那时她实在猜不透澹台烬的心思,联想到夜半梦醒时分,床边端坐的人影
便觉得澹台烬想要报复她,想着在夜间掐死她,推敲出这个结论,她慌了,想把他从卧房里撵出去
可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施行,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小阁楼两扇年久失修的窗,掉了下来
而后收拾出来的暖阁也出了问题,厚实的棉被全部浸湿,窗户上全是些窟窿
实在没办法,还是要睡在一间屋子里,这人怕是又被厨房的人欺负了,两只手显然就是冻红的,还瑟缩着不肯给她看,可怜巴巴的
那时候春桃说,澹台烬样子不像要报复,倒像是等待丈夫归来的深闺怨妇,丈夫整日里花天酒地,人影都见不到,所以妻子一腔怨气,日日守在丈夫必经之路,只求看丈夫一眼
“春桃,你这是什么比喻,我和他哪能有这种关系”
“去去去,干活去”
那时的黎苏苏自然不信,现在的她倒是不得不信,今早这人讲了些奇奇怪怪的话,离近了看那眼神确实是妥妥的怨妇感
结合哪些个怪话,她大概明白这人吃醋了,至于是为什么,猜不出来,但哄一哄总是没错的
将沉入锅底的米粒翻搅起来,再加入红枣、枸杞还有糖,粥水泛白,还需再煮一会
“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你说我要是从小到大都和你在一起会怎么样,或者我把你养大呢”
“那你不就成我爹了吗”
黎苏苏回想澹台烬早晨讲的话,实在猜不出他在吃哪门子飞醋,算了,这人的不知哪来的无名妒火
就连那白虎,至今不知道它是公是母,每次见了她,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臊眉耷眼,夹着尾巴一溜烟就不见了
若是她真的与旁人有了私情,这个人也不会对她怎样,只会觉自己不好,伤害自己,弄一桶冰水,冻出病来,央着她像以前一样可怜可怜他
背地里将那奸夫剁碎了喂狗,从这世上消失的一干二净,再做些手脚,让她以为被奸夫抛弃,而他会一直在原地等着她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肯原谅我,回到我身边,我不敢奢求更多了”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蕴起泪意,眼尾泛红,祈求着,说话间眼泪溢满眼眶,泪水将落未落,拽着衣角的手青筋凸起,极力隐忍着
黎苏苏被自己脑中的设想吓了一跳,怎么就越想越偏了
不过,这完全是澹台烬会干出来的事,表面上是落水小狗,被欺负得泪眼汪汪,委屈得蜷缩成一团
实际上,是惯会伪装的狼崽子,一旦怜悯之心泛滥,捡回家来,就不可能把他甩掉了
御膳房中,有的负责清洗和切割食材,手法熟练,迅速地将食材处理得干净整齐
有的负责烹调,他们深谙烹饪之道,知道如何将食材搭配得恰到好处,烹饪出美味佳肴
每个人都是那么认真专注,忙碌而有序,一道道美味的御膳被烹制出来
如此真实而热闹的景象,黎苏苏怎会怀疑呢,这些人见了她都会恭恭敬敬地行礼,称赞
看来午膳的时间到了,黎苏苏晃晃脑袋,将她那过分发散的思维收回,盛出一碗粥,准备去哄她那爱吃醋还不肯解释的夫君
就算是只狡黠,凶狠的狼,也会对亲密的人,放下戒备的
黎苏苏满心欢喜的端着餐盘,准备离去,廿白羽却主动请缨替她端,走出几步,她疑惑的回头望
这个廿白羽正在尝砂锅中剩下的粥,一脸视死如归,眉头紧锁,像是在试毒一样
“廿白羽!”
黎苏苏双手叉腰,喊了一声,廿白羽此举像是在无声的嘲讽她,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即使被发现了,廿白羽还是细细品味了一下甜粥,确定没有奇怪味道后,他才出了门,讪讪地笑着
“我这也是为了陛下好”
“煮个粥而已,我能做的多难吃”黎苏苏瞪圆了眼睛,回想起曾经的光辉事迹,有些心虚,嘴上还是不停给自己找补
“之前那是我不会掌握火候而已……”
“是是是”廿白羽敷衍的附和
谁知道之前那个点心,是不是二小姐让旁人代劳的呢,谨慎一点,总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