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猜测

如今才二月初，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霏羽知道对方是想让自己宽心，便也动筷吃了起来。事情已经过去了四个月，但对于很多人而言，这才过去不就，就算想翻案也是急不来的。

金风玉露楼的菜肴广纳五湖四海，昆西菜是晚词的家乡菜，以酸辣著称，霏羽也是从小在昆西城长大，但不知为何就是吃不了辣，每次都被辣得满头大汗。但她又爱吃辣，所以每次都得点碗甜豆花或者牛乳茶解辣。

正辣得不得已放下筷子，想喝一口冷掉的豆花解辣时，霏羽便听见晚词问。

“这次慕风不光是回来复命，还护送了西域使团，这次西域王子和公主都来京华，明显不是只来表露感激之情，你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在京华城中走动，消息灵通是一件极有助益的事情，霏羽是新任妃玉阁掌柜，常通过百里归朔了解些京中贵妇的喜好。这类消息不值钱，霏羽通常会请客或者象征性帮点归朔的忙来报答他。至于西域使团的事情，她虽知道这件事肯定不简单，但归朔也刚回京华城，估计他也还没来得及打听更多。

她如实相告道：“不太清楚，只听归朔说此次剿灭叛军，皇甫校尉……不对，现在是少将军了，还得了西域女王的赞赏。”

晚词听过这些话，闻言点了点头：“慕风升职自然是好事，西域这次派来公主与王子，肯定是为了大事，似乎也有与晋朝进一步交好的想法，我担心……”

说到这儿，晚词抬头看向霏羽，异色的双眸透出一点忧愁。

霏羽立刻明白了她的话外音：“你是说……西域女王可能想把公主嫁给皇甫少将军？”

“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皇甫世代驻守边疆，说不定西域女王想通过联姻拉拢皇甫将军呢？”

这个猜测过于大胆，霏羽并不是很认同，原因也很简单：“皇上不会同意的，要我说，西域女王的这句夸奖很有点不怀好意，虽然晋朝与西域已经二十多年未起战事，但之前素有恩怨。听说之前瓜分北荒十七城，也是争吵了许久。”当年晋朝和西域合谋攻破北荒，为的不仅是消除晋朝的北方边患，也好似为了救回昔日的二皇子和割让的土壤肥沃的土地。

“连北荒这样的旧事你都知道，看来近些日子读了很多书，不像三年前是个半文盲了。”见霏羽对家国大事如此熟悉，晚词不禁露出一笑，打趣道，“看来是钟离公子教导有方，不知他现在如何，以我如今的身份，实在是不好再打扰他。”

被打趣的霏羽却无法像之前那样笑得开心，只是勉强笑了笑：“还能如何，老样子，还是需要拄着拐杖才能行走，左脚仍然无法使力，现在吃着改良的药方，倒是不会再吐了。”

说到这儿，霏羽想起来之前吵完架后，自己都是熬好药后派人送去，也没问有没有效果，但根据以往的经验，一般也不会这么快就见成效。想起钟离逸尘那张向来不给她什么好脸色的脸，霏羽有点赌气地想，自己当时已经道过歉服过软了，就算他现在还生气，也不能总是自己巴巴求着他吧，毕竟，自己又不欠他什么，只是实话实说，想让这个一向自诩聪明的人看清事实真相。

晚词见霏羽面有愠色，接着用膳的心情也没有了，而是问：“看你的表情，似乎和钟离公子相处得不是很愉快，不会……是因为我吧？”

“不关晚词姐的事，是他自己想得太多。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左腿一直未好，他心中负担也肯定不小。但这事连我师父都只能尽力而为，我更加毫无办法，总不能把已经长好的脚筋挑断重连吧……”霏羽咬了咬唇，“我真想尽快独当一面，但我依旧不得不依靠其他人的力量才能帮你。”

“你有这份心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安慰了。”慕容晚词淡淡一笑后站起来，“我今天好不容易得空休息，你再陪我逛逛吧。”

“好。”霏羽应了一声，便起身跟着晚词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