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待吕曼华恢复意识，她发现自己躺在办公室的扶手椅里。那个穿着风衣五官很立体的女人单手撑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宗寻感觉好点了吗？

宗寻问。看吕曼华脸色一变，她连忙解释道。

宗寻不要害怕，我是警察。

说罢拿起一瓶矿泉水递给吕曼华。

吕曼华怔怔地接过，这才听到走廊里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许多人交谈的声音。那个女人没说谎。她有点费力地拧开水瓶，喝了一小口。

警戒线再次拉起。

张书义在外面忙的焦头烂额。

宗寻被勒令待在生物办公室哪儿都不许去。因为张书义已经知道宗寻其实是犯罪嫌疑人孟子蓿的小姨。而张书义竟然毫无防备地把案情相关的全部资料交给了犯人家属。上级如果追究下来，张书义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而现在，又死了一个人。

同一地点，看似相同的手法。尸体已被运尸车拉走，送到了法医部。只需要等待获取家属的同意便可以解剖。到那时，两起案件究竟是不是一人所为就见分晓了。

可是如果是宗寻可以模仿孟子蓿的手法杀人以洗脱她的嫌疑呢？

张书义气急败坏地瞪了一眼在办公室悠哉悠哉地与吕曼华聊天的女人。

后者看到他，抱歉的抿了抿嘴，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张书义装作没有看见。

领导对他的所作所为大发雷霆，但是却让他继续负责这起案件，说要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解决此案，就不再追究他私自外泄案件材料的责任。

他觉得他需要宗寻的帮忙，但是他得先想办法排除她的嫌疑。很麻烦。他揉了揉太阳穴。

宗寻看着不远处一副苦大仇深相的男人，无奈地笑了。

宗寻下午一点半左右就来到了学校，走进厕所看见尸体的那一瞬间，她的第一反应是喜悦。因为终于可以完全排除孟子蓿的嫌疑了。没等张书义来，她一个电话打过去后，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次性鞋套，就开始自顾自地勘察现场。

凶手似乎也不想让孟子蓿含冤入狱，所以才会短时间内用相同的手法再次犯案，想要警醒警方。

可是……宗寻自己也惹上了不小的麻烦。

实际上她当时立即开始勘察现场是个正确的抉择，因为在D城警队来了以后，他不仅被赶了出来，还被m市的警局限制了行动。

直至目前，宗寻脑海里的思路逐渐清晰明了。

吕曼华原本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证人。

然而她第二次出现在犯罪现场，而今天原本是大休，老师们都回家休息时她却再次出现了。她的处境并不比宗寻好多少。

听说那名死者是一个老师，吕曼华应该多多少少对死者有点了解，那么就趁现在打听一下情况吧。

宗寻那个

宗寻开口道，

宗寻你对死者有什么了解吗？

吕曼华如释重负般叹了一口气，把自己所知道的有关林志成的情况全都告诉了宗寻。宗寻对她如此爽快坦然的态度颇感意外，同时，宗寻认识到这件事的复杂性和严重性。

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在与一名法医讨论人体骨盆和走路姿势时，那名法医曾经提到过女性的走路姿势可能与性生活有关。并且教给了她一点简单的判断方法。

还好已经把监控录像拿到手了，她想。

张书义那一边，法医初步判定死亡时间大概是九点半到十二点半之间。询问了门卫，宗寻是一点二十四开车驶入校门，并且因为携带搜查证，所以门卫对她的印象很深刻。而吕曼华是两点十七走曲校园。进去时还和门卫打了招呼，登记了信息，也不会记错。

这令张书义松了一口气。两名凶杀现场的嫌疑人目前是可以排除的。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张书义喂，梁声！

他冲不远处一名年轻的警员喊到。

梁声张队，怎么了？

张书义你去查的学校的监控录像情况怎么样？

张书义的眼神十分迫切。

这所学校的监控可以说是安装的非常全面。全校有四百多个摄像头，犯人如果在学校里，那么即便是厕所，出入现场也一定会留下痕迹。

梁声十分尴尬地绞着手指，眼神有点躲闪，支支吾吾地说，

梁声张队……周末监控开的很少，开着的，从十点开始，也都被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