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的时候昏昏沉沉，徐帘打不起精神，只能撑着脑袋，不住小鸡啄米。昨天打游戏太晚，一时间忘了睡觉，最后还是除渊催着上床的。
他打了个哈欠，余光瞥着前面的冯媚。最近几天冯媚不是没找过除渊，但除渊没有理她。被多次拒绝的怒火三番五次落在徐帘头上。
要么是被踩掉鞋子，要么是被倒上垃圾。徐帘心态好，没有和她计较，但因为上次亲眼看过她身上的木偶线，并从他眼底下消失，他就开始害怕和冯媚接触了。毕竟冯媚的样子像是中了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伤害到他。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除渊说过，被木偶线控制的人心中的邪念会被无限放大，而冯媚现在的状态……身上的丝线好像越缠越多了，浑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如被乌云笼罩没有生气。
她兀自坐在原位上，似乎在发呆。
徐帘也问过除渊为什么不能救救她。但除渊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这种控制只能自己解，不可能从外界干预。妄自干预的话，可能会让她的魂魄分散。”
除渊眯眼：“木偶师擅长控制人心，他们的丝线是可以钉入灵魂的，只要稍稍牵扯一下，被控制的傀儡木偶就会感到灵魂撕裂的痛楚。所以木偶师一般都是走邪术。”
“我不知道冯媚到底有什么欲望能浓重到将那个木偶师牵扯进来，并控制了她。或许，他还是朝你来的。”除渊轻飘飘拍上徐帘的背，把正兀自思考的徐帘吓了一跳。
看着除渊幽黑的眼睛，徐帘不由咽口水：“怎么还是我？”上次那群人可吓他不轻，一度让他不敢睡觉。
“你是圣根，自然招妖魔鬼怪惦记。”除渊垂眸，从旁边拿出书：“小心点冯媚，既然被操控的傀儡在这，那么幕后的黑手也就离这不远，或许，他正在暗处默默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呢。”
徐帘被吓出一身冷汗，看见冯媚愈发像看见了恶鬼一样，恨不得绕着走，去厕所时也得拉上除渊，还必须要在小便池旁等着。
因此，每个男同学都会对站在正在方便的徐帘身边的除渊投以奇怪的眼神，瞥瞥徐帘战战兢兢的腿，然后礼貌询问：“你好，你是不是遇到了性骚扰？”
“……”抱臂的徐帘一脸冷酷，盯着那些人看。问话的男生只能颤着身子，悻悻离开。
“新来的那个好像是变态……专盯着小男生的那里看……”“那个小正太被他盯上了吧？他们关系好像挺好的，但也不必要好成这样，上个厕所快贴一起了……”再出去时，徐除两人只能听见这样的窃窃私语……
除渊淡定地任人给他贴上变态标签。
徐帘洗了手，不好意思地拉住他的衣角：“不好意思嘛，让除哥背骂名。不过……好像哪里很臭，学校水井盖又没关好？”
除渊微微顿步，皱起眉头:“……臭味？”。两人走在回教室的路上，突然看见一群人围在厕所门口，乌泱泱一团，人声嘈杂。
除渊皱眉，走近几步，仔细听。
“上次那个女生不是没来上学吗？好几天了，她几个朋友还以为是生病请假了。可是老师却说没有收到请假条。结果今天……”
除渊抬眸看向说话的人，心里思索着。
“结果……那女生死在厕所了，被刺死的，身上还有很多勒痕。”
“唉？！你推我干嘛？”男生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大力推开，他不满地嘟囔几声，转头要骂。
除渊却不理他，几步上前，走到女厕所里面，几个女生还来不及出声阻止，只见他单膝跪下，冷漠地垂眸，伸手揭开地上女生身上的白布。女生衣服依旧完好，只是右胸有一处伤口，不大但深，血迹已经干涸，看着死了许久。
徐帘也跟着他挤进来，看见那女生的惨状后忍不住惊叫一声，捂嘴差点吐了出来。
原因无它。因为女生的四肢都被什么东西绞断，伤口泛着青黑，身子软趴趴的，仿佛一戳就能烂，还有白色肥糯的蛆在不断爬动，离很远都能闻见臭味。不用想，刚才徐帘闻到的臭味就是尸体散发出的。
“除哥……这是怎么回事？”徐帘胃液一阵翻涌，捂着鼻子，皱紧眉，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痕迹很细，有轻微挣扎伤，很明显是被什么细线勒死的。而细线……徐帘脑子里闪过什么。
“没错，就是木偶线……”除渊抬眸，淡淡看着他，看似无波的眼神下敛着几抹幽寒。身边人开始驱赶他们：“你们两个干什么？！警察马上就要来了，这是现场！你们快滚远点！”
除渊和徐帘没有说话，。他们对视着，心里却是在快速思考。
提到木偶线第一时间就能想到冯媚和那个操控她的少年。那么，冯媚为什么要杀她，或者说，为什么那个木偶师要让冯媚杀了她？
是想要制造混乱？还是向他们进行挑衅？
但那没有意义。他们如果想要的是徐帘身上的圣根，那么应该早早对徐帘出手，而不是暴露了傀儡身份后，又相安无事这么几天。
“除哥……”徐帘紧紧咬着唇，脸色惨白，浑身发颤，他十指死死掐住掌心。
除渊感觉到不对劲，皱眉抬眸：“徐帘你怎么了？”突然他脸色一变——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丝线擦过风划出的轻微声响。
除渊愈发心里不对劲，抿着薄唇，眼眸红光微闪。徐帘慢慢抬眸：“除哥……如果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不只有我呢？”
什么？！
除渊猛地躲过身后伸来的手，惨白无比，仿佛来自深渊的恶鬼。碎发在眉间拂动，他抬头抓向徐帘：“徐帘！”
徐帘脸色发白，僵硬着身子，声音颤抖：“他们一开始就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他们不只是要抓我，还要对付你……除哥……除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不好！”
身边的场景在急速变化，刚刚还带有阳光的天色变得昏暗起来，围在走廊上的同学老师们，也都低着头，脸色青白泛着幽幽的绿光，慢吞吞地向他挪来。
除渊皱眉再次伸手抓他：“我们中计了，快走。”
徐帘却是垂着头：“除哥……没用了，丝线……丝线进入了我的身体里……我能感受得到……它在说话……它在说话……”声音嘶哑颤抖，含着哭腔，带着浓重的悔恨和克制。
垂在身侧的手指头微动，似乎要拉住除渊，但却没有。徐帘站在那，脚下生根一般：“除哥……我走不了…”
怕是从一开始起，两人踏进这里就已经落入圈套，而除渊刚刚不察，竟然让对方钻了空子，控制了徐帘。
除渊眯眼，快速躲过身边不断发起的攻击，无数只手向他伸来，每个人脸上都是惨白而僵硬惊悚的微笑，黑漆漆的眼睛带着死气。
除渊抿唇，一脚踹飞一个，直接扛起徐帘就跑。而被扛在肩上因为丝线缘故走不动路的徐帘，一脸懵逼，心里直呼好家伙。
“除哥！你小心点！要不放我下来吧？！”徐帘哭得眼泪汪汪，半是感动半是惊悚。
感动于除渊在这种时刻还是不会忘记他，惊悚于这恐怖的大逃生。
因为整座学校，已经没有正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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