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刘太妃的描述，婉宁也不由得愣了愣神，萧蘅的父亲查找真相查了二十年没有见总影吗？
“哀家记得当年皇帝想给肃国公赐婚，不过他坚决不肯，只想找到父亲后再行定夺。皇帝体谅他的一片孝心，便也应允了此事，所以别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没用的。”
婉宁点了点头，可是里头的细节不由得让她细想，萧蘅年少有为，他的父亲想必也不会差，萧家先被先帝被封为国公，风头也是独一无二的，能让萧父查了二十多年的真相绝不会简单。
二十多年不现身，毫无音讯，要不然就是真相可怕到无法言说，用这种方式保护萧蘅，保护剩下的萧家之人，要不然就是早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只有死人还会彻底的销声匿迹。不管那一种，萧父想要追查的都不会是一般人，这死因也绝不会普通。
二十年前，皇帝与成王年纪尚小根本不成气候，绝不会与他们有关，先帝正值壮年，皇权为上，兴许是他所做的也未可知。
只是若真是先帝所为，那么消失二十年，萧父应该已经成为一滩白骨了，萧蘅寻找的总不会是一具尸体吧？
“母妃，您一直在先帝身旁伺候，可曾记得萧父失踪之时，可曾进宫见过先帝？”
刘太妃一看便看穿了婉宁此刻的想法：“婉宁，你还真是什么都敢想呢。这件事不是先帝所为，先帝执政宽和，不会对萧家痛下杀手的，更何况，自从萧蘅当上了国公，皇帝的赏赐不断，恩宠有加，若中间隔了萧父的事情，不会如此心无芥蒂吧。”
刘太妃伺候先帝多年，自然是了解先帝的，婉宁想着从二十年前宫里头的太监身上寻找着答案，若是先帝没有嫌疑，再去找别的嫌疑人。
“二十年多前的事情，你若是不提哀家都要忘记了，不过你这么一说，哀家还真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情，太后吃斋念佛也有快二十年了。她无子无宠，没有显赫家世，居然也能活到现在，成为这后宫的主子还真是不简单呢。”
婉宁回想了一下，记忆中的太后还真是整日吃斋念佛，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太后不是皇帝生母，当年还没少欺负皇帝生母，如今能当上太后，不被皇帝秋后算账算是有两把刷子了。
“婉宁，母妃劝你，可别将经历放在萧蘅身上了，你若是得了空，好好与李家那二位郎君接触，成了亲，有了夫君，你这辈子才算圆满了。”
婉宁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有夫君就圆满了，这句话听得她实在是有些头大，不管有没有男人，她的人生都会非常精彩，非常圆满的。
“行了，母妃你要说的，女儿都知晓，便不打扰你休息了，先行告辞了。”
刘太妃话还没有说完，婉宁便已经起身准备离开，“没待多久呢，怎么这就要离开了？母妃说的话你就这么不愿意听？都是为你好，那李相国家的两个公子都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若得空，哀家让你们见上一见。”
“不得空，女儿改日再过来看望母妃。”
回到公主府，便有京城第一琴师萧德音前来拜访。
萧德音弹得一手好琴，如今在明义堂教授各位世家贵女，婉宁公主赏识她，每隔几日便让她过来弹奏一曲。
只是如今的婉宁可没有那么高雅的爱好，见了萧德音也只是淡淡的。
萧德音瞧出了婉宁公主兴致不高，弹奏了一曲便停了下来。
“长公主兴致不高，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
婉宁的烦心事确实不少，可是也没有必要对着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谈起。
“怎么，萧先生有什么好法子能让本公主忘却烦恼吗？”
萧德音开口询问之时便已经想到了婉宁公主可能会问的话，她稍一思考便开口说道：“国子监即将进行一年一度的考核，长公主瞧着那些青年才俊各展所长，心情定然会好些呢，听说沈状元也是主考官之一。”
萧德音与薛芳菲曾经是旧相识，沈玉容与婉宁公主的事情她也知晓一些，所以她确信提到沈玉容能让婉宁公主打起精神。
只是萧德音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可不是过去的婉宁公主了，她听到沈玉容的名字可没有那么兴奋，一个负心的渣男罢了，有什么好激动的。
“萧先生好好的居然推荐这个，你可是京城第一琴师，该不会你也是主考官之一吧？”
萧德音苦笑着摇了摇头，她望了眼手中的琴，眼神中透露些许悲伤：“公主说笑了，国子监全是男儿，教考哪里用得上我？我不过和明义堂的那群姑娘们一样凑个热闹罢了。”
明义堂的姑娘们与男儿们一道学习，论能力论学识未必比男子差，可是里头姑娘们的才学并不被认可，人们看的只有她们的家世，她们的父兄，至于才学，总归是要嫁人的，有什么重要的呢？
听着萧德音所言，婉宁也若有所思，男人们自认为了不起，瞧不起姑娘们，正因为这样的观念，不管女人都多么厉害，始终都无法得到男人的尊重，只不过男女体力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也未必完全一样，男女比拼却并不公平。
“男人们比拼，姑娘们看热闹可好，我看让两男两女组队，四个人比拼最合适不过了，即便是获胜了，那也不是男人们的胜利，而是整支队伍的胜利。”
女子地位的提高不可能是一蹴而就，只能一步一步一点一点来，男女结对的方式是目前来说最好的一种了。
“陛下，长公主求见。”
洪孝帝正与沈玉容议事，没想到婉宁公主会突然出现，洪孝帝的神情明显一变，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他还没开口说话，婉宁公主便已经走了进来。
这确实是婉宁的肌肉记忆，印象中，她好像没有等到皇帝应允再进来的习惯。
婉宁对着皇帝行了礼，随即开口说道：“皇上，听说岁时将至，我倒是有个主意，往年校考也没有选拔出什么人才，不如今年男女组队考核如何？”
皇上不喜欢婉宁这个妹妹，当然也不喜欢她出的这个主意：“男女有别，更何况男女所学科目并不相同，如何放在一起去比较，明义堂的姑娘们若是想比试，单独比试便是了，何必混在一起，不伦不类。”
“皇上说的没错，男女所学的科目不相同，若将男女一同比较难免会出现不公平的现象，所以我才采用组队的方式进行。皇上日理万机，后宫诸事也要交给丽妃娘娘管理，男子能力再出众也总会有力有不怠的时候，谁说姑娘家的一定就不如旁人呢？”
往年岁试，考核第一者可进宫面圣是莫大的殊荣，而明义堂往年是没有什么考核的，对于姑娘们来说，在明义堂学习不过是教回她们如何取悦自己的夫君，既然如此哪里有什么考核的必要。
听着婉宁公主提到丽妃，皇上不免想起，姜三姑娘及笄礼上发生的那一幕了。
姜若瑶是了丽妃的外甥女，是丽妃从小看着长大的，那日姜府传出了在耳环上涂下药物一事，虽然查出来是一个丫鬟所为，但是在场的众人且怀疑其中有姜夫人与姜若瑶的手笔，姜若瑶的名声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丽妃不免忧心此事。
若是按照婉宁所说，男女组队考核，姜三姑娘是个好的，加上她的身份，拿一个第一应该不成问题，岁试第一便可进宫赴宴，得到嘉奖，这对于姜三姑娘来说是一件好事，丽妃知晓了应该也会放心了。
皇上看重丽妃，只因为先帝在时，他母亲身份低微又早早离世，他并不得宠，日子过得十分艰难，丽妃当时对他多有照拂，若不是有丽妃的陪伴，只怕他未必能有今日，季家能得到皇帝的信任与丽妃也是脱不开关系的。
“婉宁既然你亲自来求，朕便听你这个主意，我也想看看明义堂的姑娘们是如何巾帼不让须眉的。沈学士，按照我的吩咐去办吧。”
沈玉容觉得婉宁公主的主意非常不妥当，只是他没有想到皇帝居然听进去了，还让他亲自跑一趟，他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
心愿达成，婉宁公主没有久留：“多些皇上，婉宁告退了。”
从殿中走出，沈玉容跟随在婉宁公主的身后，轻轻唤住了她：“长公主留步。”
婉宁停下了脚步，她倒是想听听沈玉容有什么话想要说。
沈玉容朝着婉宁公主行了礼：“多些公主请来御医，这才救下了我妹妹的性命，御医说若是再晚些时刻，她便要性命不保了。”
沈玉容颇为诚恳，感谢之情溢于言表，婉宁轻轻摆了摆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举手之劳罢了。不知道沈老夫人身子如何？那一日她可是要冲上去打那姜二姑娘，说过的话我都快记不清了。”
沈玉容正色道：“那是我母亲情急之下胡言乱语，不必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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