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令，你知道如果你这么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莞令这个人的性子太直，明初怕她做傻事。
“我知道，但如果一切的因果都是由靖柔而起，那么我可以来做这个恶人。”
靖柔的确是她的师妹，但如果让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父因为靖柔，损耗掉一身的修为，最终落得一个陨落的结果，那么她宁愿这一份天谴落到她的头上。
“不可以！”
只是改变了因果，还未彻底改变大局，师父就已经落得步天地。要是莞令提前了断了因果，那么是要遭天谴的。
师父不过是在一些特殊的节点扭转了结果，从而导致靖柔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现如今就已经得到了反噬，要是莞令现在把人杀了，恐怕下一刻莞令就会被天道五雷轰顶。
“师兄，以前我都听你的话，但这一次不行。”
莞令很清楚，如果自己杀掉靖柔，即便天雷留她一条命，这无故杀害师妹的事情也能让她名声尽毁。
而作为乾元宗宗主的师父，是绝对不能徇私。不管师父愿不愿意、能不能理解莞令的做法，她都必须要按照乾元宗的宗规，废掉她的丹田、将她彻底逐出宗门。
换句话说，莞令的这个举动，要么是当场死亡，要么就是生不如死。
但哪怕已经猜到了结果，莞令也不愿意改变这个决定。
“莞令！”
“拦住她！”
虽然明初和逐风作为乾元宗内排得上名号的真君，但真要论打架的能力，两人都稍逊莞令一筹。
不是因为别的，就单单输在这个实战上。
高手过招，只一瞬就可以定胜负。
明初和逐风比莞令慢了一步，这个事件的结果似乎就已经注定了。
“靖柔——”
“谁……”
靖柔捧着书，正看到能利用阵法凝聚灵气和魂魄、修复受伤的身体，便听到有人叫她，可还没等她抬头，便是一柄长枪迎着她的命门而来。靖柔下意识反手一掌，便是一个大型火阵。
“师……”
可等她扭头看清对方的那一瞬间，出招的速度便慢了一拍。
原本靖柔跟莞令之间的修为差距就十分大，更别提靖柔因为晃神慢的一瞬间。几乎就在眨眼之间，两人的胜负已定。
长枪没入靖柔的胸膛，她甚至已经察觉不到痛苦，只是呆呆地看着枪头的红缨。
“莞令！”
慢了一步的明初和逐风瞧见这一幕，顿时浑身发凉。他们两人一个上前去夺莞令的法器，另外一个则扶着意识已经涣散的靖柔，轻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靖柔、靖柔、靖柔，醒醒、醒醒……”
逐风用遍了自己会的所有治愈术法，期望能减缓靖柔的伤势，可鲜血还是往外涌着，甚至染红了逐风的道袍。
莞令的法器原本就是千锤百炼的玄铁，更别提她这么多年惩恶扬善，哪里能让人一枪毙命，她比谁都清楚。
叮铃铃铃铃铃……
远在万里之外的某处地方，系在麻绳上的铃铛忽然开始疯狂晃动，一时间丁铃当啷的声音吵得人有些恼。
“荧惑守心之时，便是魔皇归位之时。被扭转的乾坤，终于还是要重回正道了。”
魔气一点一点地往上窜，如同婀娜多姿的少女，扭动着腰肢，缓慢而悠然地缠上了麻绳，与那些疯狂晃动的铃铛一同舞动。
血液流动的速度太快，快得让靖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呢？
靖柔不明白，她甚至连莞令师姐动手的原因都不知道。
明初师兄和莞令师姐似乎在吵着什么，但她却听不见一个字。彻骨的轰鸣声，让她连听清抱着自己的逐风师兄的话都很困难。
--我这是要死了吗？
她这一辈子有很多的时候离死亡非常地近。
以前那些人觉得有趣，把靖柔丢进了冬天的冰湖之中。
顾老看中了她的天生断骨，于是给喂她吃了一把致命的毒药。
堕魔的凌霄一把抓起她，差一点就在风中窒息。
迟泰魔君抓着她当挡箭牌，温热的血液就这么溅到了她的脸上。
暗色的麻绳把她困在了原地，如若她当时选错，便是万劫不复。
那个魔修用魔气毁了一座城，她几乎拿命去拼。
--我躲过了那么多次，最后竟然死在自己的师姐手里。
“哈……”
“靖柔、靖柔，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眼前鲜红的血液，让靖柔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一抹明亮的影子。
--凤凰，他们都说凤凰是伏魔利器，可你为什么偏偏选了我呢？
--明明我当初只是一个修为浅薄的弟子，哪怕修炼了那么多年，也不过只是一个出窍期。要是你当初选择的是我的师父，那么她肯定能够斩杀更多的魔修，也不会被我害得，现在还昏迷不醒。
“那是什么？”
逐风惊诧地看着从靖柔的身体里钻出来的明黄色火焰，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眼前这一幕与当年凤凰放弃生命，以自己的身躯毁掉迟泰魔君的阵法几乎是一模一样。
“凤凰涅槃。”
原本还在斥责莞令的明初瞧见这个情况，一下子就卸了力气。
“什么？”
莞令虽然已经猜到靖柔身怀凤凰火，但她却依旧不明白明初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凤凰涅槃是凤凰一族与生俱来的复活能力，不管凤凰死去多少次，都能够重新复活。而当年的凤凰之所以会彻底死去，是因为它以身殉道，相当于用自己的命去填迟泰魔君摆下的阵法、诛杀了迟泰魔君。
可即便如此，凤凰也只是肉身湮灭，而它的凤凰火则给了它选定的人。
但现在明初说的凤凰涅槃，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身怀凤凰火的凡人，也会因此拥有凤凰一族的能力吗？
轰隆——
轰隆隆——
轰隆轰隆——
明黄色的火焰如同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在狭窄的书阁中飘荡，仿佛是在寻找下一任的主人。
“师兄，那就是凤凰火吗？”
莞令看着眼前晃动的火星，有些难以置信。
传闻中至阳至纯、能够一招伏魔的凤凰火，它的本体难道就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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