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其实顾扬并不在乎这些理解不理解的东西,只要林薇喜欢他不就够了吗?
可人总是太贪婪,什么都想要,他也是个人啊,潜藏在他体内的人性无法剥离消失或改变,就会在某个时刻经常发作,日夜不停地折磨着他的心魂和神经。
他不是不在乎,而是很清楚即便再怎么在乎也没用。
那个世界会可怜他吗?不会。
那个世界会接纳他吗?不会。
它恨不得把竭力尝试着挤进她所在局中的他毫不留情地踹出去。
当然了,把他踹出去之前,再大方而慷慨地赐给他几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告诉他这不是他该来和肖想的地方,让他明白他只配永生永世被囚禁在他那个狭窄逼仄的小世界里,故步自封,一成不变。
听上去怎么会不让他悲观消极绝望呢?
如果尝试失败,不仅会一无所获,还极有可能万劫不复甚至身死魂灭,什么也不剩下,彻底地从这世界上消失,无人会记得他。
真是悲惨凄凉的结局啊。
造物主的编排天平怕是快要倾斜断了,却也从未倾向过他这边,哪怕一次。
就是这么不公,就是这样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在他眼前狠狠地蹂躏摩擦着它所宣扬的“平等”“自由”“公正”“博爱”等字眼,即便他从未体会过。
“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和我说这些?那些没有营养的话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不是说好了要和我一起并肩前行吗?你这是后悔了?”林薇将细眉皱得更紧,继续盘问,架势有些咄咄逼人。
顾扬又极轻地笑了一下,似是无奈道:“没后悔啊,我只是有些累而已,我们都先各自好好想想吧。”
有些横亘在她和他之间的问题,怕是永远也得不到解决。
说完他就直接回了房间。
林薇无奈地叹息一声,她也很想理解他啊,但他从一开始对她来说就像一道无解的难题一样,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穷尽她的毕生所学,或许也到达不了他的小世界。
原本她想,这种事情来日方长应该就好,不需要急于一时,但时间过了好久,在某些方面顾扬对她依然如同蒙着一层雾一样,无法看得真切。
这便是她对他的理解程度所能到达的极限吗?不能再往里深入吗?
林薇看了一眼顾扬的房间,轻叹一声,有时候明明觉得足够了解他了,却又很快会发现实际上她对他根本不够了解。
她点开手机,心不在焉地在员工群里发消息:“下午我就不去了,拜托你们多照顾些店里。”
茹涓:“放心吧!我们两人一个顶俩!”
彭莎茗:“无语.jpg。”
彭莎茗:“真不知道刚才叫苦喊累的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茹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得意.jpg。”
林薇轻笑一声:“如果你们太累的话也可以提前关门的。”
茹涓:“那怎么行?前期工作你做的已经比我们多很多了,就算不来也理所当然,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我们怎么能掉链子呢?”
彭莎茗:“是啊,你也别太小瞧我们了,人的潜力是无限的,相信我们吧。”
林薇顿时安心了不少:“我不担心,只是不希望你们因为店里的事情太累,不过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当然就会放心地把店交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