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煞神

凌不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没有表态，好像就是个普通的看客。

程始此时也面带尴尬，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惹上这样的麻烦事，面前那人虽然是他舅父，不过对于偷盗军械之事，他可是毫不知情，只是这种大罪，哪怕稍有牵连，后果都会很严重。

“凌将军，这中间可有什么误会？”萧元漪问道。

“证据确凿，他也供认不讳，何况我也没有理由跟他一个仓管过不去吧？”凌不疑轻飘飘说道。

萧元漪其实也清楚这些，她现在就是担心凌不疑会对程家开刀，若真是那样，就算他们刚刚立下的功劳，可能也护不住程家。

“二位不必担心，暂时没有发现你们跟他有牵扯，我此番前来也只是说明一下情况，还有就像你们刚刚看到的那样，接下来可能要委屈一下二位，配合我们调查。”凌不疑看向两人，嘴里虽然客气，却没有丝毫余地可以商榷。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点头，现在只能答应，不然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直接让黑甲卫冲进来。

凌不疑的威名，就算是常年征战的两人也会有所忌惮，现在只能选择退让，至少还有转圜的可能。

凌不疑先行离开，不过黑甲卫没有全部撤离，而是守在门外。

意思已经很明显，从现在开始，程家便不能进出自由，等到水落石出之后这种情况才会改变。

“唉，怎么好端端就摊上了这种事情。”程始叹了口气。

萧元漪则是想得更多，他们两人自然不清楚其中的事情，但家里其他人可说不好，若是真有人牵扯进去，那才是罪无可恕。

“得问清楚，若是真有人跟他有所联系，那程家这次怕是难以洗清。”萧元漪看向程始。

程始也反应过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赶忙召集所有人。

召集的人当然不包括程少商，因为她现在是个病人，何况她一个人在乡下多年，想来也不会跟此事有什么关系。

所以才没有唤她前来，可惜程少商刚刚瞥见了凌不疑，此刻已经没有了吃瓜的心思，生怕那家伙说了些什么，然后连累到自己。

不过她一个人在房间里踌躇许久，还是没有人过来打扰，这让她又开始动摇之前的想法。

“如果那家伙直接拆台，应该不会这么久还不找我算账，看来他还算可以，至少是个讲义气的。”

她这边安心不少，不再紧张地走来走去，把莲房都快要绕晕了。

“莲房，你去外面看看，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然后回来告诉我。”

“好。”

莲房离开之后，程少商直接往床上一躺，然后幸福地眯起眼，舒坦。

她这边是惬意了，但程家其他人都快要急疯了，现在头顶悬着一柄刀，随时可能落下，一旦落下那程家就不复存在。

“要不我们还是逃吧？”老太太也不闹了，只是被吓破了胆，如今一门心思想要逃离此地，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安稳下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逃到哪里？何况门外就是黑甲卫。”程始打破她的美梦，这显然不可行。

“那你说怎么办，我可不想就这么等死，我真的是命苦啊，好容易等到你回来，结果还摊上这档子事……”老太太又开始哭嚎，然后怨天怨地。

程始已经无暇跟她一般见识，此刻最关键的还是要了解清楚自己那个倒霉舅父究竟跟程家有什么样的联系，换而言之，就是他盗卖军械的事情程家有没有人知情，这点特别关键。

他看向二房，程家共有三子，老大程始武将出身，老三读书为官，当下不在都城之中，老二因为腿脚不便，整日宅在家里，倒是那位夫人在外抛头露面，而且野心勃勃，甚至想要把大房也压下去。

全然没有想过程家之所以会有今日，全是仰仗着程始的连年征战，此刻她被程始跟萧元漪一起盯着，也是有些心虚。

萧元漪看到她的神态，心都凉了半截，看来还真的不是空穴来风，顿时怒气冲天，斥责道:“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到何时？还不快点招来？”

“我，跟我无关，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然后她看向老太太。

眼神已经说明一切，这两人都知道这件事，至于到底参与多深，那就不得而知。

“行了，其他人都先离开，二房留下。”

稍后这边就只剩下程家夫妇还有二房的夫人跟老太太，不过老太太依然在装疯卖傻，二夫人则是开始推诿。

“是阿母吩咐让我把舅父给藏好，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意识到这潭水很深，她现在也不敢轻易触碰，已经后悔莫及。

“阿母，你怎地如此糊涂啊，那可是倒卖军械，若是圣上因此震怒，恐怕我等也要被牵连。”程始终于决定跟老太太摊牌，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继续克制。

老太太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失魂落魄道:“这可如何是好，儿啊，还有什么办法吗？”

程始摇摇头，当下他确实无能为力，只希望圣上看在他们夫妇的功劳，给程家一条生路。

程始跟萧元漪进行配合，总算是把这件事给问清了，据她们所说并不知道曹仓管在做什么，可之前确实从程家拿了不少钱财，联系自然是有，不过若是真的毫不知情，也没有从中得利，那倒是还有一条路能走。

“呼，还好还好，如果她们没有隐瞒，小命应该能保住，当今圣上不是弑杀之人。”程始终于松了口气。

萧元漪依然脸色铁青，因为这本来是可以避免的灾厄，现在却要因此付出代价，十几年的功劳全部凭空消失，自然有些不甘。

“先保命吧，再说这事已经发生了，如今我们没得选择。”程始劝慰道。

“阿母，你当真想为了你那弟弟，我的舅父就把整个程家都搭进去吗？”他最后看向老太太，然后便径直离开。

二房那位此时也不敢再辩驳什么，老太太同样后怕不已，这些都是因为她的一念之差。

莲房返回，程少商已经知晓外面的情形，倒是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