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馆大门紧闭，飘动的白色帷巾仿佛在昭示斯人已逝的现实。
“咚咚咚”晓超把半张脸埋进围巾，轻声敲了敲门。
“你好。”开门的是一位恬静的少女，少女身着淡雅的米白色旗袍，印着浅浅泪痕的脸上的黑框眼镜显露出书香气息。
“你好……我是……”晓超心说自己与郭老板并无亲戚关系，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你是晓超少爷吧。”对面的少女先开了口。
“是。”
“你好，我是郭先生的未婚妻，我叫孔瑞。”
晓超直愣愣地杵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孔瑞。
“我们之前在一所学校上过经济学课的。”孔瑞补充道。
晓超大脑空空，想到之前上学时几乎整日都在打狗逗鸟开小差，对老师同学竟毫无印象。
“请进吧。”孔瑞向晓超微微颔首，引他进门。
螃蟹馆装湟如常，唯一不同的是没了故人，倒是多了一位身着长衫的青年和一位女士。
那位女士正是相超曾在宴会上见过的孟校长，她仍然衣着淡雅，长发高绾，只是一双眼睛红肿得活像郭老板生前手里盘的一对核桃。
“节哀。”相超向前厅中立着的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我们并非因为郭……”孟校长轻拍了拍相超的肩，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三个曾在法神树下许过誓的，生为考语，死作墓铭，为民赴命，一生不变，没想到世事变迁，人心变化如此之快。”长衫青年
低头说道，黯然神伤地像是丢失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校长，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有没有可能，婉琪她没有…”孔瑞攥住孟校长的手，声音中夹杂着哭腔。
“我们安插在圣母那里的探子已经确定了。”孟校长放开孔瑞的手，径直向相超走去。
“如你所见，为了推翻圣母的暴政，我作为牵头人带领几位同学制订了暗中联络政府步步掌权的法网计划，这位是孔瑞，小郭名义上的未婚妻，两人平时以夫妻名义与政府派来的探员秘密联络。”孟校长指指孔瑞。
“这位是晟尧，我们的秘信联络员。”孟校长话音未落，晟尧恭恭敬敬地向相超鞠了一躬。
“还有一位……婉琪同学，她背叛了我们和圣母签订了契约，暴露了小郭的身份，准确来说，是我们所有人。”
晓超神色凝重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猛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深渊之中。
“万幸，我们发现圣母身边的杀手对圣母并非完全忠心。”孟校长补充道。
“圣母身边的杀手？”“达芬祺”的名字在相超脑中炸开，他早该猜到的，那天达芬祺藏着手枪闯进店里，是奉命来杀郭老板的。
可是，可是那天他和达芬祺离开之前，他明明透过门缝看到了活着的郭老板，达芬祺同他说自己因为没有杀郭老板所以遇上了麻烦，可是郭老板终究还是死了。
晓超微微抬首，阳光透过玻璃穿过他的鼻尖，孟校长，晟尧和孔瑞的影子映在地板的白色光斑上，宛如白色荧幕上的一个个浮动着光斑的灰黑色身影，而他，自那次撞到家祺后，生活中便充满了戏剧性。
“我们已经全员暴露，随时有被圣母杀掉的危险，接下来的任务，我们准备交给你。”孟校长
迎着相超向前走了几步。
晓超本能地后退，却在想到那个名字时停了下来。
“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你学的是做生意，我们想和你做笔交易。”孟校长平静地说，相超看不到她的表情波动，一双红肿的核桃眼让人望而生怖。
“别看了，这是我上次应酬时喝多了哭的。”
晓超：“……”
“做个交易吧，你完成接下来的任务，我们自有大礼相赠。”
“什么大礼，当我是傻子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帮你做事！”晓超将声音提高了些，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回忆着萍先生曾经教过的商务谈判的细节，他要尽力和对方周旋，他要知道更多真相。
“告诉你也无妨，只要你传递了最后的情报，我们自会赠达芬祺一条重返人间，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路。”
晓超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瞬间许多杂七杂八的念头喷涌而出：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心意的，他们要干什么，他们为什么这样说，达芬祺是不是有危险……
“别想了，上次魏老师把你灌醉后，你晕晕乎乎地说喜欢他，对于这笔交易，你只需要说你是否同意。”
“我……”
……
月华如水，星冷映辉，晓超扶着佳宁桥边的栏杆，失神地望着桥下的碧波湖水。
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走进，熟悉的黑色大衣，熟悉的金边眼镜，以及，熟悉的玫瑰徽章。
“达芬祺，这个送你。”晓超从随身携带的皮包中掏出一枚小巧精致的相机，正是上次在相超家里，达芬祺用的那台。
“谢谢。”达芬祺接过相机，从此，他拍摄的照片，终于可以不沾任何杀戳血腥，只可惜，他的生命快结束了。
在晓超家里的那晚，他第一次放弃执行圣母的任务，也是在那晚，他在玫瑰徽章里听到了圣母的低吟。
原来这些年，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在那个人的监控之下。
“达芬祺，等这一切结束，我们一起离开城市，远走高飞吧。”晓超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达芬祺却听出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不，我会永远效忠圣母。”达芬祺撂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留下晓超继续望着湖水出神。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晓超的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猛然回头，却被来者吓得险些跌进湖里。
来者正是郭老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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