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住我,将我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付锦颜,不要逼我。”
我默不作声,只虚虚环住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又是一声叹:“谢岑,皇宫太大了,你我都是这里头的苦命人。”
“你我,都是这里头的苦命人。”我声音放得很轻很轻,用苏州话重复了一遍。
刹那间,我仿佛看到了那片清一色的白墙黛瓦被横贯东西的溪流围着,排排烟囱里飘着袅袅炊烟。
“谢岑……怎么办?……我回不去了。”我哽咽地说着。
“不哭,会回去的,明日我便带你回家。会回去的,我带你回家。”
他见我哭了,有些失措,将我抱的更紧,生疏地学着我的动作,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谢谢你。”我可是我回不去了。
我笑着将后半句苦涩咽下。
那晚的月亮很亮,皎洁的月华照着,落了他一身清晖,温柔了他脸上锋利的棱角。
“谢岑,我忽然有点喜欢你了。”我被他抱着,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他愣了愣,耳根悄悄红了,他捧着我的脸,吻了吻我的眉心,声音哑的厉害:“那就再成一次亲。”
他将我带到了世子府,对我说,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们的……家。
我住在一个很漂亮的厢房,窗外就是一株开得灿烂的杏花树,像雾一样,缥缈又真实。
“再成一次亲。”
他那么说了,的确也那么做了。
我入府的那一日,世子府上下,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四下望去,入目皆是红。
那是他补给我的婚礼。
“夫人。”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我转头望去,只见小璃正望着我,笑得一脸灿烂。
我刚要起身,却不由地愣了愣,尘封许久的记忆再次被唤醒。
小璃,在我和谢岑成亲那日便死了,听宫里的人说,小璃假扮成我去见老皇帝,被他发现了,一怒之下派人将她凌辱致死。
小璃,我的小璃……她还那么小……
“奴婢今年十二,过了元宵节奴婢就十三了!”
天真清甜的女声回响在耳畔,我抬头望去,木门大开,门外空无一人。
“小璃……怎么不见了呢?明明刚刚还在这儿呢……”我的眼神逐渐涣散,面上满是茫然地慢慢道。
一阵喧闹声过后,谢岑来了。
“锦颜,这是怎么了?”他轻笑着揉了揉我的头。
他大概是觉得我是因为高兴才这样的吧,可惜,没能遂了他的愿。
“谢岑,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走上前抱着他,闷闷地说。
“那我带你回沐林可好?”他摸了摸我的头顶,温声哄道。
“好。”我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他也跟着笑。
直到夜里,我都没有和他说小璃的事。
因为那个告诉我消息的宫人说,小璃就是谢岑派去的。
“谢岑,我困了。”我揉了揉眼睛,窝在他怀里轻声说。
“等等,我给你看样东西。”他松开我,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那物什,顿时眸光一亮。
照片!
我接过照片,仔细端详起来。
照片中是一个小女孩,穿着红色连衣裙,笑的一脸幸福。
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
“你从哪里得来的?”我拿着照片,抬起头,看着他问。
“你……母亲给我的,很早了。”他有些迟疑的回答,似乎担心触及我的伤心事。
“我母亲?”我皱了皱眉,脑海里浮现的只有“太子妃自幼丧母”的消息。
原主的母亲?
“她说她是穿越过来的。”谢岑静静地看着我。
“我母亲还说了什么?”我焦急地问,“她有说如何做才能回去吗?”
“……并未,她只说让我告诉你,是她把你留下的,说你该留在这里。”他极其肯定地说。
“我该留下?”我皱着眉,重复了一遍。
“她想让你留下。”他的声音渐渐变弱,“我也想。”
“可是我不想留在这儿。”我愣了愣,茫然地望向他。
“我想离开,我想回家。”我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涌出。
我用力挣开他,飞也似的向外面跑去。
那棵杏花树下有一汪深潭,潭水碧绿,像块翡翠,好看的紧。
“锦颜!”
焦急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看着他,想回以微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泪水止不住的流。
“谢岑,谢谢你这些天的关心和照顾,我要回家了,愿此生……永不相见。”
我转身毅然地跳了下去,那一瞬间好像看到了母亲在湖底对着我笑。
“妈妈,你看,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