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的诗锦集(15篇)
徐志摩的诗1
《灰色的人生》

我想——
我想开放我的宽阔的粗暴的嗓音,唱一支野蛮的大胆的骇人的新歌;
我想拉破我的袍服,我的整齐的袍服,露出我的胸膛,肚腹,肋骨与筋络;
我想放散我一头的长发,象一个游方僧似的散披着一头的乱发;
我也想跣我的脚,跣我的脚,在搀崖似的道上,快活地,无畏地走着。
我要调谐我的嗓音,傲慢的,粗暴的,唱一阕荒唐的,摧残的,弥漫的歌调;
我伸出我的巨大的手掌,向着天与地,海与山,无畏地求讨,寻捞;
我一把揪住了西北风,问他要落叶的颜色;
我一把揪住了东南风,问他要嫩芽的光泽;
我蹲身在大海的边旁,倾听他的伟大的酣睡的声浪;
我捉住了落日的彩霞,远山的露霭,秋月的明辉,散放在我的.发上,胸前,袖里,脚底……
我只是狂喜地大踏步向前——向前
——口里唱着暴烈的,粗伧的,不成章的歌调;
来,我邀你们到海边去,听风涛震撼太空的声调;
来,我邀你们到山中去,听一柄利斧砍伐老树的清音;
来,我邀你们到密室里去,听残废的,寂寞的灵魂的呻吟;
来,我邀你们到云霄外去,听古怪的大鸟孤独的悲鸣;
来,我邀你们到民间去,听衰老的,病痛的,贫苦的,残毁的,罪恶的,自杀的——和着深秋的风声与雨声
——合唱“灰色的人生”!
徐志摩的诗2
我这辈子,第一首让我深深着迷的诗,就是《再别康桥》。
第一次读到它,还是在小学三、四年级左右。虽尚年幼,还读不出情感,但这轻盈柔和的格调,还是将我迷住了。我一遍遍地读着,尽力去感受诗人的忧伤。
上了初中,我又再一次拾起了它。才发现,这竟是徐志摩的诗,心中大为震撼。从此再看到这个名字,心中会涌上一股幸福,难以名状。在班上的阅读课上,我也朗诵了这首诗。
一直都很喜欢徐志摩的诗。在他的笔下,字里行间都充满着憧憬,留恋与离愁。
《偶然》: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我等候你》:把我,囚犯似的,交付给妒与愁苦,生的羞惭,与绝望的惨酷。
《月下待杜鹃不来》:水淋淋,夜冥冥,思悠悠,何处是我恋的多情友;风飕飕,柳飘飘,榆钱斗斗,令人长忆伤春的歌喉。
……
再回到《再别康桥》,在诗里,他以如此缠绵凄婉的笔调,抒写了自己对康桥的无限留恋与依依惜别。他敏锐地抓住了“金柳”、“波光”、“星辉”等唯美的形象,勾勒出无比美丽的康河晚景。
我像当年一般,一遍遍地回味着。偶然的,书中忽然掉下了一页白纸。拾起一看,是熟悉的清秀字迹。原来是妈妈亲手摘抄下的`徐志摩的人生故事。我激动地跑去问妈妈,她笑着说:“我喜欢她的故事。”
是的,我也喜欢。
或许,你会问他的诗有什么好;又或许,你会和我一样,沦陷其中。现实中得不到的浪漫,就从诗里去寻找。
徐志摩的诗3
在那山道旁,一天雾蒙蒙的朝上,
初生的小蓝花在草丛里窥觑,
我送别她归去,与她在此分离,
在青草里飘拂她的洁白的裙衣。
我不曾开言,她亦不曾告辞,
驻足在山道旁,我暗暗的寻思;
「吐露你的秘密,这不是最好时机?
露湛的'小草花,仿佛恼我的迟疑。
为什么迟疑,这是最后的时机,
在这山道旁,在这雾盲在朝上?
收集了勇气,向著她我旋转身去:
但是啊!为什么她这满眼凄惶?
我咽住了我的话,低下了我的头:
火灼与冰激在我的心胸间回荡,
啊,我认识了我的命运,她的忧愁,
在这浓雾里,在这凄清的道旁!
在那天朝上,在雾茫茫的山道旁,
新生的小蓝花在草丛里睥睨,
我目送她远去,与她从此分离,
在青草间飘拂她那洁白的裙衣!
徐志摩的诗4
(一)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蒿,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十一月六日
写于1928年11月6日,初载1928年12月10日《新月》月刊第1卷第10号,署名徐志摩。
(二)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三)我等候你
我等侯你.
我望着户外的昏黄
如同望着将来,我的心震盲了我的听。
你怎还不来?希望
在每一秒钟上允许开花。
我守候着你的步履,你的笑语,你的脸,你的柔软的发丝,守候着你的一切,希望在每一秒钟上
枯死——你在哪里?
我要你,要得我心里生痛,我要你的火焰似的笑,要你的灵活的腰身,你的发上眼角的飞星;
我陷落在迷醉的氛围中,像一座岛,在蟒绿的海涛问,不自主的在浮沉?
喔,我迫切的想望
你的来临,想望
那一朵神奇的优昙
开上时间的顶尖!
你为什么不来,忍心的?
你明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你这不来于我是致命的一击,打死我生命中乍放的阳春,教坚实如矿里的铁的黑暗,压迫我的思想与呼吸;
打死可怜的希冀的嫩芽,把我,囚犯似的,交付给
妒与愁苦,生的羞惭
与绝望的惨酷。
这也许是痴。竟许是痴。
我信我确然是痴;
但我不能转拨一支已然定向的舵,万方的风患都不客许我犹豫--
我不能回头,运命躯策着我!
我也知道这多半是走向
毁灭的路,但
为了你,为了你
我什么也都甘愿;
这不仅我的热情,我的仅有的理性亦如此说。
痴!想碟碎一个生命的纤微
为要感动一个女人的心!
想博得的,能博得的,至多是
她的一滴泪,她的一阵心酸,竟许一半声漠然的冷笑;
但我也甘愿,即使
我粉身的消息传到
她的心里如同传给
一块顽石,她把我看作
一只地穴里的鼠,一条虫,我还是甘愿!
痴到了真,是无条件的,上帝他也无法调回一个
痴定了的心如同一个将军
有时调回已上死线的士兵。
枉然,一切都是枉然,你的不来是不容否认的实在
虽则我心里烧着泼旺的火,饥渴着你的一切,你的发,你的笑,你的手脚;
任何的痴想与祈祷
不能缩短一小寸
你我问的距离!
户外的昏黄已然
凝聚成夜的乌黑,树枝上挂着冰雪,鸟雀们典去了它们的啁啾,沉默是这一致穿孝的宇宙。
钟上的针不断的`比着
玄妙的手势,像是指点,像是同情,像是嘲讽,每一次到点的打动,我听来是
我自己的心的
活埋的丧钟。
(四)我不知道风从哪个方向吹来
我不知道风
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在梦的轻波里依洄。
我不知道风
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她的温存,我的迷醉。
我不知道风
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甜美是梦里的光辉。
我不知道风
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她的负心,我的伤悲。
我不知道风
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在梦的悲哀里心碎!
我不知道风
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黯淡是梦里的光辉
(五)我有一个恋爱
我有一个恋爱,我爱天上的明星,我爱它们的晶莹:
人间没有这异样的神明。
在冷峭的暮冬的黄昏,在寂寞的灰色的清晨。
在海上,在风雨后的山顶——
永远有一颗,万颗的明星!
山涧边小草花的知心,高楼上小孩童的欢欣,旅行人的灯亮与南针:——
万万里外闪烁的精灵!
我有一个破碎的灵魂,像一堆破碎的水晶,散布在荒野的枯草里——
饱啜你一瞬瞬的殷勤。
人生的冰激与柔情,我也曾尝味,我也曾容忍。
有时阶砌下蟋蟀的秋吟,引起我心伤,逼我泪零。
我袒露我的坦白的胸襟,献爱与一天的明星。
任凭人生是幻是真,地球存在或是消泯——
太空中永远不昧的明星!
(四)那一晚/林徽因
那一晚我的船推出了河心,澄蓝的天上托着密密的星。
那一晚你的手牵着我的手,迷惘的星夜封锁起重愁。
那一晚你和我分定了方向,两人各认取个生活的模样。
到如今我的船仍然在海面飘,细弱的桅杆常在风涛里摇。
到如今太阳只在我背后徘徊,层层的阴影留守在我周围。
到如今我还记着那一晚的天,星光、眼泪、白茫茫的江边!
到如今我还想念你岸上的耕种:
红花儿黄花儿朵朵的生动。
那一天我希望要走到了顶层,蜜一般酿出那记忆的滋润。
那一天我要跨上带羽翼的箭,望着你花园里射一个满弦。
那一天你要听到鸟般的歌唱,那便是我静候着你的赞赏。
那一天你要看到零乱的花影,那便是我私闯入当年的边境!
(五)仍然/林徽因
你舒伸得像一湖水向着晴空里
白云,又像是一流冷涧,澄清
许我循着林岸穷究你的泉源:
我却仍然怀抱着百般的疑心
对你的每一个映影!
你展开像个千瓣的花朵!
鲜妍是你的,每一瓣,更有芳沁,那温存袭人的花气,伴着晚凉:
我说花儿,这正是春的捉弄人,来偷取人们的痴情!
你又学叶叶的书篇随风吹展,揭示你的每一个深思;每一角心境,你的眼睛望着我,不断的在说话:
我却仍然没有回答,一片的沉静
永远守住我的魂灵。
(六)深夜里听到乐声/林徽因
这一定又是你的手指,轻弹着,在这深夜,稠密的悲思。
我不禁颊边泛上了红,静听着,这深夜里弦子的生动。
一声听从我心底穿过,忒凄凉
我懂得,但我怎能应和?
生命早描定她的式样,太薄弱
是人们的美丽的想象。
除非在梦里有这么一天,你和我
同来攀动那根希望的弦。
徐志摩的诗5
不可摇撼的神奇,
不容注视的威严,
这耸峙,这横蟠,
这不可攀援的峻险!
看!那岩缺处
透露著天,窈远的苍天,
在无限广博的怀抱间,
这磅薄的伟象显现!
是谁诉意境,是谁的想象?
是谁的工程与搏造的手痕?
在这亘古的空灵中,
陵慢著天风,天体与天氛!
有时朵朵明媚的彩云,
轻颤的妆缀著老人们的苍鬓,
像一树虬干的`古梅在月下
吐露了艳色鲜葩的清芬!
山麓前伐木的村童,
在山涧的清流中洗濯,呼啸,
认识老人们的嗔颦。
迷雾海沫似的喷涌,铺罩。
淹没了谷内的青林,
隔绝了鄱阳的水色袅渺,
陡壁前闪亮著火电,听呀!
五老们在渺茫的雾海外狂笑!
朝霞照他们的前胸,
晚霞戏逗著他们赤秃的头颅;
黄昏时,听异鸟的欢呼,
在他们鸠盘的肩旁怯怯的透露
不昧的星光与月彩:
柔波里,缓泛著的小艇与轻舸;
听呀!在海会静穆的钟声里,
有朝山人在落叶林中过路!
更无有人事的虚荣,
更无有尘世的仓促与噩梦,
灵魂!记取这从容与伟大,
在五老峰前饱啜自由的山风!
这不是山峰,这是古圣人的祈祷
凝聚成这「冻乐」似的建筑神工。
给人间一个不朽的凭证——
一个「崛强的疑问」在无极的蓝空!
徐志摩的诗6
我是个无依无伴的小孩,
无意地来到生疏的人间:
我忘了我的生年与生地,
只记从来处的草青日丽;
青草里满泛我活泼的童心,
好鸟常伴我在艳阳中游戏;
我爱啜野花上的白露清鲜,
爱去流涧边照弄我的童颜,
我爱与初生的小鹿儿竞赛,
爱聚砂砾仿造梦里的亭园;
我梦里常游安琪儿的仙府,
白羽的安琪儿,教导我歌舞;
我只晓天公的喜悦与震怒,
从不感人生的痛苦与欢娱;
所以我是个自然的婴孩,
误入了人间峻险的城围:
我骇诧于市街车马之喧扰,
行路人尽戴著忧惨的面罩;
铅般的烟雾迷障我的心府,
在人丛中反感恐惧与寂寥;
啊!此地不见了清涧与青草。
更有谁伴我笑语,疗我饥*;
我只觉刺痛的冷眼与冷笑,
我足上沾污了沟渠的泞潦;
我忍住两眼热泪,漫步无聊,
漫步著南街北巷,小径长桥,
我走近一家富丽的门前,
门上有金色题标,两字「慈悲」;
金字的慈悲,令我欢慰,
我便放胆跨进了门槛,
慈悲的门庭寂无声响,
堂上隐隐有阴惨的偶像;
偶像在伸臂,似庄似戏,
真骇我狂奔出慈悲之第;
我神魂惊悸慌张地前行,
转瞬间又面对「快乐之园」;
快乐园的门前,鼓角声喧,
红衣汉在守卫,神色威严;
游服竞鲜艳,如春蝶舞翩跹,
园林里阵阵香风,花枝隐现;
吹来乐音断片,招诱向前,
赤穷孩蹑近了快乐之园!
守门汉霹雳似的一声呼叱,
震出了我骇愧的两行急泪;
我掩面向僻隐处飞驰,
遭罹了快乐边沿的'尖刺;
黄昏。荒街上尘埃舞旋,
凉风里有落叶在呜咽;
天地看似墨色螺形的长卷,
有孤身儿在蜘蹰,似退似前;
我仿佛陷落在冰寒的阱锢,
我哭一声我要阳光的暖和!
我想望温柔手掌,偎我心窝,
我想望搂我入怀,纯爱的母;
我悲思正在喷泉似的溢涌,
一闪闪神奇的光,忽耀前路;
光似草际的游萤,乍显乍隐,
又似暑夜的飞星,窜流无定;
神异的精灵!生动了黑夜,
平易了途径,这闪闪的光明;
闪闪的光明,消解了恐惧,
启发了欢欣,这神异的精灵:
昏沈的道上,引导我前进,
一步步离远人间进向天庭;
天庭!在白云深处,白云深处,
有美安琪敛翅羽,安眠未醒,
我亦爱在白云里安眠不醒,
任清风搂抱,明星亲吻殷勤;
光明!我不爱人间,人间难觅
安乐与真情,慈悲与欢欣;
光明,我求祷你引致我上凳
天庭,引挈我永住仙神之境;
我即不能上攀天庭,光明,
你也照导我出城围之困,
我是个自然的婴儿,光明知否,
但求回复自然的生活优游;
茂林中有餐不罄的鲜柑野栗,
青草里有享不尽的意趣香柔……
徐志摩的诗7
1.《半夜深巷琵琵》
又被它从睡梦中惊醒,
深夜里的琵琶!
是谁的悲思,
是谁的手指,
像一阵凄风,
像一阵惨雨,
像一阵落花,
在这夜深深时,
在这睡昏昏时,
挑动着紧促的弦索,
乱弹着宫商角徵,
和着这深夜,荒街,
柳梢头有残月挂,
阿,半轮的残月,
像是破碎的希望他,
他 头戴一顶开花帽,
身上带着铁链条,
在光阴的道上疯了似的跳,
疯了似的笑,
完了,他说,吹糊你的灯,
她在坟墓的那一边等,
等你去亲吻,
等你去亲吻,
等你去亲吻!
2.《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桥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
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间,
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蒿,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3.《月下待杜鹃不来》
看一回凝静的桥影,
数一数螺钿的波纹,
我倚暖了石栏的青苔,
青苔凉透了我的心坎;
月儿,你休学新娘羞,
把锦被掩盖你光艳首,
你昨宵也在此勾留,
可听她允许今夜来否?
听远村寺塔的钟声,
象梦里的轻涛吐复收,
省心海念潮的涨歇,
依稀漂泊踉跄的孤舟!
水粼粼,夜冥冥,思悠悠,
何处是我恋的多情友,
风飕飕,柳飘飘,榆钱斗斗,
令人长忆伤春的歌喉。
4.《偶 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5.《沙扬娜拉一首——赠日本女郎》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
那一声珍重里有甜蜜的忧愁——
沙扬娜拉!
6.《雪花的快乐》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
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
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
飞扬,飞扬,飞扬——
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
不去那冷寞的幽谷,
不去那凄清的山麓,
也不上荒街去惆怅——
飞扬,飞扬,飞扬——
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在半空里娟娟的飞舞,
认明了那清幽的住处,
等着她来花园里探望——
飞扬,飞扬,飞扬——
啊,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
那时我凭藉我的身轻,
盈盈的,沾住了她的衣襟,
贴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消溶——
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一九二四年十二月三十日作
7.《私语》
秋雨在一流清冷的秋水边,
一棵憔悴的秋柳里,
一条怯懦的秋枝上,
一片将黄未黄的秋叶上,
听他亲亲切切喁喁唼唼,
私语三秋的情恩情事,情语情节,
临了轻轻将他拂落在秋水秋波的私晕里,一涡半转,
跟着秋水流去。
这秋的私语,秋的情思情事,情诗情节,
已掉落在秋水秋波的秋晕里,一涡半转,
跟着秋水流去。
徐志摩的诗8
这是我自己的身影,今晚间
倒映在异乡教宇的前庭,
一座冷峭峭森严的大殿,
一个峭阴阴孤耸的身影。
我对著寺前的雕像发问:
「是谁负责这离奇的人生?」
老朽的雕像瞅著我发愣,
仿佛怪嫌这离奇的疑问。
我又转问那冷郁郁的大星,
它正升起在这教堂的'后背,
但它答我以嘲讽似的迷瞬,
在星光下相对,我与我的迷谜!
这时间我身旁的那棵老树,
他荫蔽著战迹碑下的无辜,
幽幽的叹一声长气,像是
凄凉的空院里凄凉的秋雨。
他至少有百余年的经验,
人间的变幻他什么都见过;
生命的顽皮他也曾计数:
春夏间汹汹,冬季里婆婆。
他认识这镇上最老的前辈,
看他们受洗,长黄毛的婴孩;
看他们配偶,也在这教门内,——
最后看他们的名字上墓碑!
这半悲惨的趣剧他早经看厌,
他自身痛肿的残余更不沾恋2
因此他与我同心,发一阵叹息——
啊!我身影边平添了斑斑的落叶!
徐志摩的诗9
一
夜,无所不包的夜,我颂美你!
夜,现在万象都象乳饱了的婴孩,在你大母温柔的、怀抱中眠熟。
一天只是紧叠的乌云,象野外一座帐篷,静悄悄的,静悄悄的;河面只闪着些纤微,软弱的辉芒,桥边的长梗水草,黑沉沉的象几条烂醉的鲜鱼横浮在水上,任凭惫懒的柳条,在他们的肩尾边撩拂;对岸的牧场,屏围着墨青色的榆荫,阴森森的,象一座才空的古墓;那边树背光芒,又是什么呢?
我在这沉静的境界中徘徊,在凝神地倾听,……听不出青林的夜乐,听不出康河的梦呓,听不出鸟翅的飞声;我却在这静温中,听出宇宙进行的声息,黑夜的脉搏与呼吸,听出无数的梦魂的匆忙踪迹;也听出我自己的幻想,感受了神秘的冲动,在豁动他久敛的习翮,准备飞出他沉闷的巢居,飞出这沉寂的环境,去寻访黑夜的奇观,去寻访更玄奥的秘密——听呀,他已经沙沙的飞出云外去了!
二
一座大海的边沿,黑夜将慈母似的胸怀,紧贴住安息的万象;波澜也只是睡意,只是懒懒向空疏的沙滩上洗淹,象一个小沙弥在瞌睡地撞他的夜钟,只是一片模糊的声响。
那边岩石的面前,直竖着一个伟大的黑影——是人吗?
一头的长发,散披在肩上,在微风中颤动;他的两肩,瘦的,长的,向着无限的的天空举着,——他似在祷告,又似在悲泣——是呀,悲泣——海浪还只在慢沉沉的推送——看呀,那不是他的一滴眼泪?
一颗明星似的眼泪,掉落在空疏的海砂上,落在倦懒的浪头上,落在睡海的心窝上,落在黑夜的脚边——一颗明星似的眼泪!
一颗神灵,有力的眼泪,仿佛是发酵的酒酿,作炸的引火,霹雳的电子;他唤醒了海,唤醒了天,唤醒了黑夜,唤醒了浪涛——真伟大的革命——霎时地扯开了满天的云幕,化散了迟重的雾气,纯碧的天中,复现出一轮团圆的明月,一阵威武的西风,猛扫着大宝的琴弦,开始,神伟的音乐。
海见了月光的笑容,听了大风的呼啸,也象初醒的狮虎,摇摆咆哮起来——霎时地浩大的声响,霎时地普遍的猖狂!
夜呀!你曾经见过几滴那明星似的眼泪?
三
到了二十世纪的不夜城。
夜呀,这是你的叛逆,这是恶俗文明的广告,无耻,淫猥,残暴,肮脏,——表面却是一致的辉耀,看,这边是跳舞会的尾声,那边是夜宴的收梢,那厢高楼上一个肥狠的犹大,正在奸污他钱掳的新娘;那边街道转角上,有两个强人,擒住一个过客,一手用刀割断他的喉管,一手掏他的钱包;那边酒店的门外,麇聚着一群醉鬼,蹒跚地在秽语,狂歌,音似钝刀刮锅底——幻想更不忍观望,赶快的掉转翅膀,向清净境界飞去。
飞过了海,飞过了山,也飞回了一百多年的光阴——他到了“湖滨诗侣”的故乡。
多明净的夜色!只淡淡的星辉在湖胸上舞旋,三四个草虫叫夜;四围的山峰都把宽广的身影,寄宿在葛濑士迷亚柔软的湖心,沉酣的睡熟;那边“乳鸽山庄”放射出几缕油灯的稀光,斜偻在庄前的荆篱上;听呀,那不是罪翁①吟诗的清音——
thepoetswhoinearthhaverenderusheir
oftruthapuredelightbyheavanlylaysl
oh!mightmynamebenumberdamongtheir,
thegladybowldendmyuntaldays!
诗人解释大自然的精神,美妙与诗歌的欢乐,苏解人间爱困!
无羡富贵,但求为此高尚的诗歌者之一人,便撒手长瞑,我已不负吾生。
我便无憾地辞尘埃,返归无垠。
他音虽不亮,然韵节流畅,证见旷达的情怀,一个个的`音符,都变成了活动的火星,从窗棂里点飞出来!飞入天空,仿佛一串鸢灯,凭彻青云,下照流波,余音洒洒的惊起了林里的栖禽,放歌称叹。
接着清脆的嗓音,又不是他妹妹桃绿水(dorothy)①的?
呀,原来新染烟癖的高柳列奇(coleridge)②也在他家作客,三人围坐在那间湫隘的客室里,壁炉前烤火炉里烧着他们早上在园里亲劈的栗柴,在必拍的作响,铁架上的水壶也已经滚沸,嗤嗤有声:
tositwithoutemotion,hopeoraim
inthelovedpressureofmycottagefire,
andbistiesoftheflappingoftheflam⒀
orkettlewhisperingitsfaintundersong,
坐处在可爱的将息炉火之前,无情绪的兴奋,无冀,无筹营,听,但听火焰,飐摇的微喧,听水壶的沸响,自然的乐音。
夜呀,象这样人间难得的纪念,你保了多少……
四
他又离了诗侣的山庄,飞出了湖滨,重复逆溯着泅涌的时潮,到了几百年前海岱儿堡(heidelberg)的一个跳舞盛会。
雄伟的赭色宫堡一体沉浸在满目的银涛中,山下的尼波河(nubes)有悄悄的进行。
堡内只是舞过闹酒的欢声,那位海量的侏儒今晚已喝到第六十三瓶啤酒,嚷着要吃那大厨里烧烤的全牛,引得满庭假发粉面的男客、长裙如云女宾,哄堂的大笑。
在笑声里幻想又溜回了不知几十世纪的一个昏夜——眼前只见烽烟四起,巴南苏斯的群山点成一座照彻云天大火屏,远远听得呼声,古朴壮硕的呼声,——“阿加孟龙③打破了屈次奄④,夺回了海伦⑤,现在凯旋回雅典了,希腊的人氏呀,大家快来欢呼呀!——阿加孟龙,王中的王!”
这呼声又将我幻想的双翼,吹回更不知无量数的由旬,到了一个更古的黑夜,一座大山洞的跟前;一群男女、老的、少的、腰围兽皮或树叶的原民,蹲踞在一堆柴火的跟前,在煨烤大块的兽肉。猛烈地腾窜的火花,同他们强固的躯体,黔黑多毛的肌肤——这是人类文明的摇荡时期。
夜呀,你是我们的老乳娘!
①原文此处未标段,按顾永棣编《徐志摩诗全集》所加,标出“四”。
②疑为“汹”字。
③现通译为阿伽门农,希腊神话里的迈锡尼王。发动过特洛伊战争。曾任希腊联军统帅。
④现通译为特洛伊。为小亚西亚古镇。
⑤希腊神话中的美貌女子,曾被特洛伊王子诱骗,最后,被阿伽门农夺回。
五
最后飞出气围,飞出了时空的关塞。
当前是宇宙的大观!
几百万个太阳,大的小的,红的黄的,放花竹似的在无极中激震,旋转——但人类的地球呢?
一海的星砂,却向哪里找去,不好,他的归路迷了!
夜呀,你在哪里?
光明,你又在哪里?
六
“不要怕,前面有我。”一个声音说。
“你是谁呀?”
“不必问,跟着我来不会错的。我是宇宙的枢纽,我是光明的泉源,我是神圣的冲动,我是生命的生命,我是诗魂的向导;不要多心,跟我来不会错的。”
“我不认识你。”
“你已经认识我!在我的眼前,太阳,草木,星,月,介壳,鸟兽,各类的人,虫豸,都是同胞,他们都是从我取得生命,都受我的爱护,我是太阳的太阳,永生的火焰;你只要听我指导,不必猜疑,我叫你上山,你不要怕险;我教你入水,你不要怕淹;我教你蹈火,你不要怕烧;我叫你跟我走,你不要问我是谁;我不在这里;也不在那里,但只随便哪里都有我。
若然万象都是空的幻的,我是终古不变的真理与实在;你方才遨游黑夜的胜迹,你已经得见他许多珍藏的秘密,——你方才经过大海的边沿,不是看见一颗明星似的眼泪吗?——那就是我。
你要真静定,须向狂风暴雨的底里求去;你要真和谐,须向混沌的底里求去;你要真平安,须向大变乱,大革命的底里求去;你要真幸福,须向真痛里尝去;你要真实在,须向真空虚里悟去;你要真生命,须向最危险的方向访去;你要真天堂,须向地狱里守去;这方向就是我。
这是我的话,我的教训,我的启方;我现在已经领你回到你好奇的出发处,引起游兴的夜里;你看这不是湛露的绿草,这不是温驯的康河?愿你再不要多疑,听我的话,不会错的,——我永远在你的周围。
徐志摩的诗10
我等候你。
我望著户外的昏黄
如同望著将来,
我的心震盲了我的听。
你怎还不来?希望
在每一秒钟上允许开花。
我守候著你的步履,
你的笑语,你的脸,
你的柔软的发丝,
守候著你的一切;
希望在每一秒钟上
枯死——你在哪里?
我要你,要得我心里生痛,
我要你的火焰似的笑,
要你灵活的腰身,
你的发上眼角的飞星;
我陷落在迷醉的氛围中,
像一座岛,
在蟒绿的海涛间,不自主的在浮沈……
喔,我迫切的想望
你的来临,想望
那一朵神奇的优昙
开上时间的顶尖!
你为什么不来,忍心的?
你明知道,我知道你知道,
你这不来于我是致命的一击,
打死我生命中乍放的阳春,
教坚实如矿里的铁的黑暗,
压迫我的思想与呼吸;
打死可怜的希冀的嫩芽,
把我,囚犯似的,交付给
妒与愁苦,生的羞惭
与绝望的惨酷。
这也许是疑,竟许是疑。
我信我确然是疑;
但我不能转拨一支已然定向的舵,
万方的风息都不容许我犹豫——
我不能回头,命运驱策著我!
我也知道这多半是走向
毁灭的路;但
为了你,为了你
我什么也都甘愿;
这不仅是我的热情,
我的仅有的理性亦如此说。
疑!想磔碎一个生命的纤微
为要感动一个女人的心!
想博得的,能博得的,至多是
她的一滴泪,
她的一阵心酸
竟许一半声漠然的冷笑;
但我也甘愿,即使
我粉身的消息传到
她的心里如同传给
一块顽石,她把我看作
一只地穴里的鼠,一条虫,
我还是甘愿!
疑到了真,是无条件的,
上帝他也无法调回一个
疑定了的心如同一个将军
有时调回已上死线的士兵。
枉然,的一切都是枉然,
你的不来是不容否认的'实在,
虽则我心里烧著泼旺的火,
饥渴著你的一切,
你的发,你的笑,你的手脚;
任何的疑想与祈祷
不能缩短一小寸
你我间的距离!
户外的昏黄已然
凝聚成夜的乌黑,
树枝上挂著冰雪,
鸟雀们典去了它们的调啾,
沈默是这一致穿孝的宇宙。
钟上的针不断的比著
玄妙的手势,像是指点,
像是同情,像是嘲讽,
每一次到点的打动,我听来是
我自己的心的
活埋的丧钟。
徐志摩的诗11
恋爱他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他来的时候我还不曾出世;
太阳为我照上了二十几个年头,
我只是个孩子,认不识半点愁;
忽然有一天一…我又爱又恨那一天
我心坎里痒齐齐的有些不连牵,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的上当,
有人说是受伤——你摸摸我的胸膛
他来的时候我还不曾出世,
恋爱他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这来我变了,一只没笼头的马,
跑遍了荒凉的人生的.旷野;
又像那古时间献璞玉的楚人,
手指著心窝,说这里面有真有真,
你不信时一刀拉破我的心头肉,
看那血淋淋的一掬是玉不是玉;
血!那无情的宰割,我的灵魂!
是谁逼迫我发最后的疑问?
疑问!这回我自己幸喜我的梦醒,
上帝,我没有病,再不来对你呻吟!
我再不想成仙,蓬莱不是我的分;
我只要这地面,情愿安分的做人,
从此再不问恋爱是什么一回事,
反正他来的时候我还不曾出世!
徐志摩的诗12
你去
作者:徐志摩
你去,我也走,我们在此分手;
你上哪一条大路,你放心走,
你看那街灯一直亮到天边,
你只消跟从这光明的直线!
你先走,我站在此地望着你,
放轻些脚步,别教灰土扬起,
我要认清你的远去的身影,
直到距离使我认你不分明,
再不然我就叫响你的名字,
不断的提醒你有我在这里
为消解荒街与深晚的荒凉,
目送你归去……
不,我自有主张,
你不必为我忧虑;你走大路,
我进这条小巷,你看那棵树,
高抵着天,我走到那边转弯,
再过去是一片荒野的凌乱;
有深潭,有浅洼,半亮着止水,
在夜芒中像是纷披的眼泪;
有石块,有钩刺胫踝的蔓草,
在期待过路人疏神时绊倒!
但你不必焦心,我有的是胆,
凶险的途程不能使我心寒。
等你走远了,我就大步向前,
这荒野有的.是夜露的清鲜;
也不愁愁云深裹,但须风动,
云海里便波涌星斗的流汞;
更何况永远照彻我的心底;
有那颗不夜的明珠,我爱你!
诗歌赏析:
这是1931年7月徐志摩附在给林徽因的信里的一首诗。当年为追求林徽因,徐志摩曾经写了许多诗给她!1931年林徽因在香山养病时,徐志摩和张歆海,韩湘眉夫妇一同看望她时,徐志摩为林徽因写的:《你去》,一首让人温暖的小诗。
徐志摩,浙江海宁人,中国著名新月派现代诗人,散文家,倡导新诗格律,对中国新诗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徐志摩是金庸的表兄,徐志摩是新月诗社成员,1918年赴美国学习银行学。1921年赴英国留学,入剑桥大学当特别生,研究政治经济学,在剑桥两年深受西方教育的熏陶及欧美浪漫主义和唯美派诗人的影响,1931年11月19日上午8时,乘中国航空公司“济南”号飞机由南京飞往北平途中坠机去世。
徐志摩的诗13
《生活》
徐志摩
阴沉,黑暗,毒蛇似的蜿蜒,
生活逼成了一条甬道:
一度陷入,你只可向前,
手扪索着冷壁的粘潮,
在妖魔的脏腑内挣扎,
头顶不见一线的天光
这魂魄,在恐怖的压迫下,
除了消灭更有什么愿望?
徐志摩《生活》赏析:
好的诗都是用真诚和生命写就的。古今中外很多成功的文学作品表现的是悲剧性的,或苦难的人生经历或感受;从某种意义上说,艺术的美不仅是作家艰苦劳动的结果,也是以作者在生活中的坎坷、甚至牺牲为代价的。《生活》可以说是这样的作品。
《生活》是一曲“行路难”。“阴沉,黑暗,毒蛇似的蜿蜒/生活逼成了一条甬道。”诗人在全诗一开始便以蓄愤已久的态度点题“生活”。作者避免了形象化的直观性的话语,直接采用感彩非常明显而强烈的形容词对“生活”的特征进行揭示,足见诗人对“生活”的不满甚至仇恨。社会本来应该为每个人提供自由发展的广阔舞台,现在却被剥夺了各种美好的方面,简化成也就是丑化为“一条甬道”。不仅狭窄,而且阴沉、黑暗,一点光明和希望都没有,更甚者是它还象“毒蛇似的蜿蜒”曲折、险恶、恐惧。然而更可悲的是
人无法逃避这种“生活”。生活总是个人的具体经历,人只要活着,就必须过“生活”;现在“生活”成了“一条甬道”,人便无可选择地被扶持在这条绝望线中经受痛苦绝望的煎熬:“一度陷入,你只可向前”,“前方”是什么呢?诗人写道:“手扪着冷壁的粘潮/在妖魔的脏腑内挣扎/头顶不见一线的天光”,这几句诗仍然扣着“生活逼成了一条甬道”这一总的意象,但是却把“甬道”中的感受具体化了。在这条甬道中没有温情、正直、关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扶壁而行,感受到的是冷壁和冷壁上的粘潮;这里没有空气,没有出路,没有自主的权利,象在妖魔的脏腑内令人窒息,并有时刻被妖魔消化掉的危险;这里没有光明,一切丑恶在这里滋生、繁衍,美好和生命与黑暗无缘,而丑恶总是与黑暗结伴而行。对人的摧残,身体上的重荷与艰难还是其次的,气氛的恐怖以及信仰的毁灭、前途的绝望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人的精神;最后两句诗正揭示了这种痛苦的人生经验:“这魂魄,在恐怖的压迫下/除了消灭更有什么愿望?”
这首诗很短,却极富有感染力;这种感染力得以实现与诗人选择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抒情视角有直接关系。在本诗中,诗人把“生活”比喻成“甬道”,然后以这一意象为出发点,把各种丰富的人生经验浓缩为各种生动的艺术形象,“陷入”——“挣扎”:——“消灭”揭示着主体不断的努力;而“毒蛇”、“冷壁”、“妖魔”、“天光”等等意象则是具体揭示“甬道”的特征,这些意象独立看并无更深的意义,但在“生活”如“甬道”这一大背景下组合起来,强化了“生活”的否定性性质。诗虽小,却如七宝楼台,层层叠叠,构成一个完整的精美的艺术世界。
我们应该突破语义层,走入诗人的内心世界,去和痛苦的诗人心心相印。面对生活的种种丑恶与黑暗,诗人拒绝了同流合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在其中挣扎;挣扎就是抗争,挣扎需要力量和勇气,而面对强大的不讲完善与美的对手的挣扎命中注定是要失败的.,因此,这种挣扎除了需要与对手抗争的力量和勇气之外,还必须面对来自自己精神世界的对前途的绝望的挑战;这正如深夜在长河中行船,要想战胜各种激流险滩,首要的是航行者心中要有一片光明和期待。这首诗正是诗人直面惨淡的人生时对经验世界与人生的反省,是对生活真谛的追问。然而诗人自我追问的结论却是不仅对世界,而且对自己既定追求的绝望,这样产生影响的不是发现了世界的丑恶,而是发现了自己生活的无意义,于是诗人在最后才说:“这魂魄,在恐怖的压迫下/除了消灭更有什么愿望?”最可悲的就是这样的结局:个人主动放弃生活。放弃的痛苦当然从反面却证着对生活的热烈期待,但这种对生活的最热烈的挚爱却导致对生活的根本否定,生命的逻辑真是不可思议。对这种生活态度的最好剖析还是诗人自己的话:“人的最大悲剧是设想一个虚无的境界来谬骗你自己:骗不到底的时候,你就得忍受幻灭的莫大痛苦。”(《自剖》)这首诗的好处不在于对社会的批判;作为心灵的艺术,其感人之处在于它昭示了生命的艰难、选择的艰难。
徐志摩是一位飘然来又飘然去的诗人(《再别康桥》),似乎潇洒浪漫,实际上他承受着太多的心灵重荷。在这首诗中,他对生活和人生给予了否定性的评价,事实上他并没有抛弃生活,而命运却过早地结束了他的生命。但是,诗人的诗久经风雨却还活着,它用艺术的美好启示我们去追求美好的生活。(吴怀东)
徐志摩的诗14
慌张的急雨将我
赶入了黑丛丛的山坳,
迫近我头顶在滕拿。
恶狠狠的乌龙巨爪;
枣树兀兀地隐蔽著
一座静悄悄的破庙,
我满身的雨点雨块,
躲进了昏沈沈的破庙;
雷雨越发来得大了:
霍隆隆半天里霹雳,
豁喇喇林叶树根苗,
山谷山石,一起怒号,
千万条的金剪金蛇,
飞入阴森森的破庙,
我浑身战抖,趁电光
估量这冷冰冰的破庙;
我禁不住大声啼叫,
电光火把似的照耀。
照出我身旁神龛里
一个青面狞笑的神道,
电光去了,霹雳又到,
不见了狞笑的.神道,
硬雨石块似的倒泻——
我独身藏躲在破庙;
千年万年应该过了!
只觉得浑身的毛窍,
只听得骇人的怪叫,
只记得那凶恶的神道,
忘记了我现在的破庙;
好容易雨收了,雷休了,
血红的太阳,满天照耀,
照出一个我,一座破庙!
徐志摩的诗15
献词
哪天你翩翩地在空际云游,
自在,轻,你本不想停留
在天的那方,或地的那角,
你的愉快是无拦阻的逍遥.
你更不经意在卑微的地面,
有一流涧水,虽则你的明艳
在过路时点燃了他的空灵,
使他惊醒,将你的倩硬抱紧.
他抱紧的只是绵密的忧愁,
因为美不能在风光中静止;
他要,你已飞度万重的山头,
去更阔大的湖海投射影子!
他在为你消瘦,那一流涧水,
在无能地盼望,盼望你飞回
残春
昨天我瓶子里斜插着的桃花
是朵朵媚笑在美人的腮边挂;
今儿它们全低了头,全变了相:
红的白的尸体倒悬在青条上。
窗外的风雨报告残春的运命,
丧钟似的音响在黑夜里叮咛:
“你那生命的瓶子里的鲜花也
变了样:艳丽的尸体,谁给收殓?”
雪花的快乐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
翩翩地在半空里潇洒,
我一定认准我的'方向----
飞扬,飞扬,飞扬,----
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
不去那冷寞的幽谷,
不去那凄清的山麓,
也不上荒街去惆怅----
飞扬,飞扬,飞扬,----
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在半空里娟娟的飞舞,
认明了那清幽的住处.
等着她来花园里探望----
飞扬,飞扬,飞扬,----
啊,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
那时我凭借我的身轻,
盈盈的,沾住了她的衣襟,
贴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消溶,----
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落叶
我又再次见到了那飘散着的一片片落叶。
见到落叶并不稀奇,但是这是在春天,四月的春天!春天见得最多的应是傲然怒放的鲜花和春风得意的杨柳,而不是这像蝴蝶一般在空中翩翩起舞,萦绕的落叶。我看着地上的落叶,有三种不同的颜色:翡翠般绿的,金子般黄的,火一般红的,真可以说是色彩繁多了。今年似乎与往年不同,春天的落叶特别多,几乎在每一棵树旁,都会有一片片落叶静静地躺在那儿等着清洁工人来打扫。
有些地方的叶子更多。我家附近的一个公园里,成堆的落叶铺散在石路上,没有什么人来打扫这里。一次,我放学来到这里,踩着已经没有水分的落叶,发出簌簌的响声,好像叶子碎了。但细心一点就会发现,这里的落叶竟一片也没有碎裂。
落叶有很多种,按季节,可以分为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叶子;按树木,可以分为梨树叶、桃树叶、樟树叶等形态各异的叶子;按颜色,可以分为红、绿、黄三种颜色。
谁都知道,落叶是秋的使者,在秋天,会有许许多多的落叶像仙女一样飘落下来,但在春天,也会有许多落叶的。其实,每一个季节都会有落叶的包括在寒风凛冽的冬天,四季常青的樟树也会有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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