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子建推出长篇《群山之巅》

时间:2025-04-25 10:30:44 晓映 迟子建

迟子建推出长篇《群山之巅》

  《群山之巅》是迟子建创作的长篇小说,讲述了雪域北疆龙盏镇上三个家族的悲欢离合故事。下面是小编精心整理的迟子建推出长篇《群山之巅》,仅供参考,大家一起来看看吧。

  依然是北世界,依然是黑土地,暌违五年后,著名作家迟子建的2015新作《群山之巅》一如既往地让人期待。

  "有的作家担心生活有用空的一天,我则没有。进入知天命之年,我可纳入笔下的生活,依然丰饶。"近日,作家迟子建现身长篇小说《群山之巅》发布会,小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上海九久读书人联合出版。一头黑发束成清爽马尾,浅笑吟吟,迟子建说自己今年50岁,写了30年,创作了80多部作品。这样一个半百之人,还是第一次举行新书首发式。

  因其作品既有地域性又有普遍性,迟子建曾被称为东北地区的核心作家。从第一部长篇小说《树下》开始,30年来,在持续中短篇小说写作的同时,每隔三四年,迟子建总会情不自禁地投入长篇的怀抱。《伪满洲国》、《越过云层的晴朗》、《额尔古纳河右岸》、《白雪乌鸦》等,就是这种拥抱的产物。

  谈写作:写长篇就像追求喜欢的人

  从1983年开始,写作已经成为迟子建生活的一个部分,"可以说写作是我的另一支无形的笔,是我的一个隐形伴侣,我相信世界上很多的人和物可能会渐渐离我而去,成为历史和记忆,但是有这样一支笔,会跟着我走到地老天荒"。

  长篇小说出到第7本,迟子建说,回望之前几部作品,各有不同,"我觉得写自己心仪的长篇就像在追求一个人,经过漫长的追逐之后进入彼此心里,那种甜蜜和幸福是无与伦比的。30年7部长篇,对我来说不算多,所幸的是每一部都是用心写就的"。

  对迟子建的作品,文学评论家潘凯雄认为,《伪满洲国》是一部编年史,《白雪乌鸦》注重真实历史事件的文学重构。而《群山之巅》则是环形的链条结构,"几十年时空的转换,几十个人物在这么一个小镇上生活和活动,处理得非常巧妙"。

  如果说当年的《额尔古纳河右岸》是一首抒情诗,那么这次的《群山之巅》就是东北小镇的一幅风俗画,讲述了中国北方苍茫的龙山之翼,一个叫龙盏的小镇上,屠夫辛七杂、能预知生死的精灵"小仙"安雪儿、击毙犯人的法警安平、殡仪馆理容师李素贞、绣娘、金素袖等身世性情迥异的小人物,各自在红尘中浮沉的故事。

  迟子建从未改变她对东北这片黑土地的书写、对大时代下小人物的书写,她说"生活不是上帝的诗篇,而是凡人的欢笑和眼泪"。在评论家孟繁华看来,所谓"群山之巅",指的就是小人物的尊严与勇气"。小人物就是文学的珍珠,"不管多么大的历史,我都用小人物构筑,因为在他们身上体现了真正人生的风霜雨雪,而文学就是描写这些的"。

  谈新作:每个字都是雪花,会化成水

  迟子建说,写《群山之巅》,让她面临新的挑战,"有点呕心沥血的味道。这里面每个字如果是雪花的话,读者面对它们的时候,会立刻化成水。"迟子建说,这些文字是她调动多年积累下来的生活经历,点点滴滴挤出来的。与其他长篇不同,写完《群山之巅》,迟子建没有如释重负,而是愁肠百结。小说结尾她写道:"一世界的鹅毛大雪,谁又能听见谁的呼唤","他们虽然不说话,但是活在我的心里,所以那个时候觉得世界是寂静的"。

  除了写作的心痛,写作过程中还要忍受病痛折磨。伏案30年,迟子建形容自己的腰椎、颈椎成了畸形生长的树,"满心苍凉,常有不适。所以这部长篇我写了近两年,其中两度因剧烈眩晕而中断。"去年夏天写到"格罗江英雄曲"一章时,有一个早晨,突然就眩晕不止无法站立,吓坏了家人。

  所以,对她而言,小说是一个作家"一点一滴像流他自己的血一样结成的文字"。

  迟子建《群山之巅》:苍凉的温暖

  与以往的几部长篇类似,这次迟子建的视角依然是大历史小人物。在迟子建看来,小人物是文学的“珍珠”。“不管多么宏大的历史背景,都是用小人物构筑的。小人物身上承受并体现着人生的风霜雨雪,文学就应该描写这些。”不过,这次迟子建在二十几万字的时空里,满满当当地安排了数十个人物、三代人的悲欢,密度之大,几乎让人吃惊。尤其是前几节,每一节的出场均为类型人物,几乎看不出谁是主角,谁是配角。我猜,作为一个成熟作家,迟子建的巧心和野心也许正在于此。所谓天下,原本便是这芸芸众生的悲欢离合,看似凌乱、无序,却直指真相。而在五年里铺陈出的二十万字,虽简洁却不单薄。用太阳火点烟的屠夫辛七杂,自行做了结扎投奔而来的王秀满,因不“干净”的手而结缘的殡仪馆理容师李素贞和击毙犯人的法警安平……往往寥寥几笔,便摹出一个鲜活形象,让人过目难忘。

  写作《北极村童话》时,迟子建才20岁;而写作《群山之巅》时,她已50岁了。30年的光阴,岁月在鬓间染上霜雪,必然也让她的笔具有了沧桑感。与萧红类似,迟子建作品中也有着北方高寒地带独有的冷色基调,此部尤甚。安平的独生女安雪儿,能够预卜人的死期,是个奇人,但也是个侏儒,被杀人犯奸,破了“真身”,转眼便从众人口中的“小仙儿”变成“安平手下屈死鬼复仇的对象”;“陈世美回头”的单尔冬,回到小镇不过几日新鲜,又感觉窒息了,再次抛妻弃子,逃离回城市;李素贞常年伺候瘫痪的丈夫,和安平偷偷走到一起,不过就是相互取个暖,迟子建却要让她无意间铸成丈夫的死亡,因忏悔而决绝地与安平生分……为什么小说中包含了一种巨大的悲伤?迟子建说,其实生活不是上帝的诗篇,而是凡人的欢笑和眼泪。

  不过,迟子建毕竟是迟子建,尽管她在有意识地写“痛”,并且以“狠狠”的手法,然而在苍凉的故事里,仍然能让人读到温暖:万念俱灰的李素贞,仍有安平在静静地等待;即使十恶不赦,举刀杀害母亲、奸污安雪儿的辛欣来,也获得了祖父的保护,父亲的原谅……我想,这苍凉的温暖,更多是作家的个人情怀在起作用。迟子建个人的经历让她对生死之谜有独特的了悟,而她身上天然的悲悯情怀始终使她的笔尖凝有一种温润和柔软。

  进入天命之年,迟子建可纳下的生活,依然丰饶。在后记里,迟子建说,书中“每个故事都有回忆”。那些故事,有的来自她的亲身经历,比如死刑执行由枪决变为注射,丧葬制度从土葬变为火葬;有的应该是取材于新闻,比如大学生宿舍投毒事件。不过,与余华《第七日》的“新闻串烧”相比,迟子建对这些素材的运用更圆融一些。其实这种实验和探索,绝非毫无价值。生活不是文学,但文学一定是生活,只是看你怎么呈现。想起一位年轻的画家谈到自己作品之“新”时说,“相信多年以后人们看到我的画,一定知道来自什么时期,因为它们具有这个时代的特征。”这种特征,也应该留在一个时代的文字里。

  作品鉴赏

  作品主题

  《群山之巅》始终围绕着中国东北的一个小镇上,一群平凡的小人物展开了他们平凡而又坎坷的心路历程。

  小说中没有绝对的主角、气势恢宏的社会全景描述,也没有统贯全局的伟大时代主题,只有小人物私人叙事。虽没有绝对中心的人物,但是每个人都是个性鲜明的主体,在整个青山县和龙盏镇的复杂社会中,这些个性鲜明的小人物的群像就是主角,各个小人物的故事总合展现的是整个青山县和龙盏镇的普遍的社会现实和全貌。作者把安雪儿由众人膜拜的神奇精灵变成众人嫌弃的对象的个人遭遇,看成是这个时代的人性中普遍从众世俗劣根性的表现。一贯的社会流言恶习是安雪儿的身世变迁的主导因素,即使是天使一般的精灵也照样逃脱不了现实命运坎坷。小说关于人的罪恶和忏悔以及女性的生育、婚姻、爱情等宏大主题,是通过王秀满、唐眉、李素贞等人私人叙事体现出来的。

  《群山之巅》的故事链形式使小说叙事形成环环相扣的结构,每个故事并非都围绕一个主题展开,每个故事都有自己相应的主题,或者一个主题在几个故事中都有穿插和体现,一个故事中有几个主题的融合。如英雄和逃兵的主题在“白马月光”“花姥爷洞”“格罗江英雄曲”都有涉及,但其中又穿插了安大营英雄的宣传和塑造、辛开溜等人对尊严的追求,以及人的道德自律和人性的劣根性的体现等主题。

  作者充分考虑小说结构布局的紧致,采用环形链式结构细叙开篇,自然地把每个人物的历史和过往叙述出来。这些人物相互勾连,事件一环套一环,相互承接勾连,又构成个整体群像。然人物众多,形形色色,又各自有鲜明的个性,但这个群像不是松散的,有一个贯穿整部小说的主线,线头是辛家的养子辛欣来。

  小说充分呈现出民间小人物的生存韧性的是辛开溜、安雪儿、单四嫂等人物。这些民间小人物随份接受着卑微的生活,任凭风吹雨打,任凭命运播弄,苦难纠缠,总能坚强地挺过来,不怨天,不尤人,显示出野草般的生存韧性。辛开溜出生于浙江堕民之家,从小被卖到东北,随后当富贵人家的马童,参加抗联队伍,被日本人抓劳工,辗转沉沦于底层社会,好不容易娶了个日本女人秋山爱子,最后也跑掉了,而且还一生背着逃兵和汉奸的骂名。即便如此,辛开溜也没有悲观绝望,而是乐观生活,居然在龙盏镇发起旧货节,年届九旬还敢翻山越岭,和追捕警察打最后一场战争,庇护逃犯孙子辛欣来。与其说辛开溜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不如说他是借此证明自己曾经的抗联战士的荣誉身份。至于单四嫂也不同凡响,被单尔冬抛弃后,独自抚养着儿子单夏,和辛七杂、老魏没有搞成,也不气馁,依然独自负担生活的重任。在迟子建看来,他们都是扎根于民间底层的小人物,没有上天入地的意愿和能力,没有高远的人生理想,但并不妨碍他们领受凡人的欢笑和眼泪,其生命的韧性见证着人性的尊严。

  全书十七章,每一章就像一页屏风,十七章十七页屏风,构筑出一个边地民间意蕴深远的艺术世界。这种屏风式结构特点鲜明。首先,每个故事就像每页屏风一样各自独立,又彼此勾连。其次,每章的故事就像每页屏风一样,都处于同一个水平面上,没有高低上下主次之分。再次,每个故事就像每页屏风一样彼此构成区隔,造成似隔非隔、似断非断的艺术效果。

  艺术手法

  从写作题材来说,小说可以归入当下非常流行的底层叙事,但是迟子建保持了其创作的一贯特色,其笔下的底层人物尽管也饱尝人间艰辛,历经世事沧桑,但是他们都有一颗超越世俗功名利禄纠缠的飞翔之心,一颗敬畏自然的通灵之心。从宏观层面来讲,《群山之巅》把描述中国社会的重点放置在当下一系列变革之中,特别是注意到了在经济发展过程中现代文化发展的介入对人们日常生活形态的改变,注意到了从一个环境保护的角度出发对一个时代和社会的审视。从微观层面来说,迟子建还在作品中提炼了离普通人更为切近的更具有局部色彩的所谓的重大事件来为作品填充更为丰满的血肉。

  小说采用故事链的连环式叙事方式,在这些故事链中必然会出现很多人物,在故事链中的每一环的故事中都有一个相对的主角,从“斩马刀”到“土地祠”这十七节,上一个故事的主角在下一个故事中只是一个配角或者一个线索人物。故事环环相扣,形成了迟子建的北国风光的小说人物群像,每个小人物都有自己的生活和故事。

  小说无论是对边地民间小人物人性亮色的耐心打捞,还是对社会现实的锋锐批判,抑或是对乡村传统文化的哀婉回望,都依然延续着迟子建长篇小说的一贯主旨;但如果从艺术追求来看,《群山之巅》开启的屏风式结构、块茎式人物群像以及强化的意象叙事等,显示了迟子建长篇小说的艺术新质,而且是古典美学的现代镀亮。

  小说中几乎所有的人物都依赖于回忆,一种倒叙述往回走的方式来传递其人生的故事,只有安雪儿的故事,其从“天使走向滚滚红尘”的命运是顺叙述,一种向前走的方式。她的命运是小说中的“倒行逆施”,她的与众不同,人生的颠覆,她在丧失了龙盏镇人对其敬畏之心后的生涯及其结局充斥着难以言说的隐喻。

  作者在《群山之巅》中把宏大社会时代全景的描述,放在中国极北的偏远小地方,使这个偏远的北国小城镇成为整个社会的代表。这种写法不但没有对宏大叙事中的全面性造成损伤,反而以小见大,恰到好处的展现了现代社会的世态人情。在叙事中明显体现出小地方的个人叙事与以小见大的社会全景宏大叙事的融合。作家把许多小人物当作整体,这个整体才是小说的主角。从《群山之巅》的叙事中没有绝对主角,平凡人物,平凡琐事和小地方等特征来讲,它表面不符合宏大叙事的要求。但在深层次现实的社会复杂内容,普遍的情感价值追求以及以小见大的叙事结构等方面,都是对宏大叙事的继承和发扬。其中小人物的群像叙事和大时代的气息化为小地方的写法,为宏大叙事注入了新的生命力。由此可见,宏大叙事与个人叙事并非完全对立。当下宏大叙事遭到诟病和质疑的情况下,作者大胆的将宏大叙事中融入个人叙事,这是对宏大叙事的重构的一个创造性的探索,并且取得比较好的效果。

  《群山之巅》打破了迟子建一贯的节奏和章式,尤其是从头至尾逐渐凸显的那种叙述外的声音,预示着作家文学生命中超越性的一面开始展露,显现出作者整体观照民族前途和人类命运的恒常视域中诞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格局。它是迟子建个体生命的积淀所得,更是作者对小说这个文类新的理解和新的发现。小说的视域虽然一如往常地聚集世间世相,但其聚集的方式则突破了过去那种一人一线的惯常方式,人物是铺排的,线索是交错的。小说里面每一个人物都能引出一个故事,人物和故事不断地覆盖小说的空间。这种空间是隐形的,但同时又是一种辐射能量,类似于一种在而不属于的关系。庞大的故事群落形成一个统一的叙述流向和叙述终点,但每一个故事都处在无从决断的可能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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