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原文及翻译15篇【合集】
世说新语原文及翻译1
陈仲弓为太丘长,有劫贼①杀财主②者,捕之。未至发所③,道闻民有在草④不起子⑤者,回车往治之。主簿曰:“贼大,宜先按讨⑥。”仲弓曰:“盗杀财主,何如骨肉相残?”
【注释】
①劫贼:强盗。
②财主:财货的主人,不是现代所说的有钱人家。
③发所:出事地点。
④在草:产妇分娩,也就是生孩子。草,产蓐。晋时分娩多用草垫着。
⑤不起子:生了孩子不养育,指溺杀婴儿。
⑥按讨:审察办理。
⑦“道闻民有在草不起子者”句:属于定语后置句,正常语序应为“有在草不起子者民”;另外,“到”属于名词活用作状语,译为“在半道上”。
⑧骨肉相残:此处指父母溺杀婴儿事。
⑨“盗杀”句:意指母子相残,违逆天理人伦,要先处理,而杀人只是违反常理。
【译文】
陈仲弓任太丘县县长时,有强盗劫财害命,主管官吏捕获了强盗。陈仲弓前去处理,还没到出事地点,在半道上听说有家生下孩子不肯养育的老百姓,就掉转车头前去处理这件事。主簿说:“强盗杀人的'事大,应该先查办。”陈寔说:“强盗杀物主,怎么比得上骨肉相残这件事重大呢?”
世说新语原文及翻译2
山遐①去②东阳,王长史③就简文索东阳④云:“承藉⑤猛政,故可以和静⑥致治⑦。”
【注释】
①山遐:字彦林。《江惇(dūn)传》载:“山遐为东阳,风政(教化治理)严苛,多任刑杀,郡内苦之。惇隐东阳,以仁恕怀德,遐感其德,为微损威猛。”
②去:离开。
③王长史:指王濛。
④索东阳:求东阳太守的`职位。
⑤承藉:继承。
⑤和静:温和清静无为。
⑦致治:达到清明安定。
【译文】
山遐离开东阳太守职位后,左长史王蒙到简文帝那里要求出任东阳太守,说道:“继承前任严厉的政治统治,所以可以用宽和、清静无为的措施达到社会清明安定。”
世说新语原文及翻译3
陆太尉①诣②王丞相咨事,过后辄翻异③,王公怪其如此。后以问陆,陆曰:“公长民短④,临时不知所言,既后觉其不可耳。”
【注释】
①陆太尉:陆玩,字上瑶,吴郡吴人,曾任尚书左仆射、司空,赠太尉。在他任尚书午仆射时,王导为司徒、录尚书事。
②诣:到……去。这里是拜访的意思。
③翻异:事后改变主意。
④公长民短:您名位尊贵我名位卑微。公,是陆玩对王导的尊称。民,是陆玩的`自称。陆玩是扬州吴郡人,所以谦称为“民”。
【译文】
太尉陆玩到丞相王导那里去请示,过后常常改变主意。王导奇怪他怎么会这样。后来拿这事问陆玩,陆玩回答说:“公名高位尊,民职卑微,临时不知该说什么,过后觉得那样做不行罢了。
世说新语原文及翻译4
世说新语两则一:《咏雪》原文
谢太傅(1)寒雪日内集(2),与儿女讲论文义(3)。俄而雪骤(4),公欣然(5)曰:“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胡儿(6)曰:“撒盐空中差可拟(7)。”兄女曰:“未若柳絮因风起。(8)”公大笑乐。即公大兄无奕女(9),左将军王凝之(10)妻也。
注释:
(1)谢太傅:即谢安(320~385),字安石,晋朝陈郡阳夏(河南太康)人。做过吴兴太守、侍中、吏部尚书、中护军等官职。死后追赠为太傅。
(2)内集:家庭聚会。
(3)与儿女讲论文义:儿女,这里当“子侄辈”讲,即年轻一辈。讲论文义:讲解诗文。讲:讲解。论:讨论。
(4)俄而雪骤:俄而,不久,一会儿。骤:急,迅速。
(5)欣然:高兴的样子。
(6)胡儿:即谢朗。谢朗,字长度,谢安哥哥的长子。做过东阳太守。
(7)差可拟:差不多可以相比。差,大致、差不多。拟,相比。
(8)未若柳絮因风起:不如比作柳絮凭借风儿漫天飘起。未若:不如比作。因:凭借(“因”在这里有特殊含义)
(9)无奕女:指谢道韫(yùn),东晋有名的才女,以聪明有才著称。无奕,指谢奕,字无奕。王凝之的妻子。
(10)王凝之:字叔平,大书法家王羲之的第二个儿子,做过江州刺史、左将军、会稽内史等。
翻译:
谢太傅寒雪日内集,与儿女讲论文义。俄而雪骤。公欣然曰:“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胡儿曰:“撒盐空中差可拟。”兄女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公大笑乐。即公大兄无奕女,左将军王凝之妻也。
在一个寒冷的下雪天,谢太傅把家人聚集在一起,跟年轻一辈的人讲解诗文。不一会儿,雪下得很大,谢太傅高兴地说:“这纷纷扬扬的白雪像什么呢?”他哥哥的长子说:“差不多可以比作把盐撒在空中。”太傅哥哥的女儿说:“不如比作柳絮随风飞舞。”谢太傅高兴得笑了起来。谢道韫是大哥谢奕的女儿,左将军王凝之的妻子。
世说新语两则二:《陈太丘与友期》原文
陈太丘与友期行,期日中,过中不至,太丘舍去,去后乃至。元方时年七岁,门外戏。客问元方:“尊君在不?”答曰:“待君久不至,已去。”友人便怒:“非人哉!与人期行,相委而去。”元方曰:“君与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则是无信;对子骂父,则是无礼。”友人惭,下车引之,元方入门不顾。
注释:
元方:即陈纪,字元方,陈寔的长子。
陈太丘:陈寔(shí),字仲弓,东汉颍川许(现在河南许昌)人,做过太丘县令。太丘:古地名。
期行:相约同行。期,约定。
期日中:约定的时间是正午。日中,正午时分。
过中:过了正午。
舍去:不再等候就走了。去,离开。舍:舍弃,抛弃。
乃至:(友人)才到。乃,才。
戏:嬉戏。
尊君在不(fǒu):你父亲在吗?尊君,对别人父亲的一种尊称。不,通“否”
家君:谦词,对人称自己的父亲。
引:拉,要和元方握手
信:诚信,讲信用。
时年:今年。
非:不是。
相委而去:丢下我走了;相偏指一方对另一方的行为,代词,通“之”,我;委,丢下,舍弃。
君:对对方父亲的一种尊称。
已去:已经离开。
曰:说。
则:就是。
顾:回头看。
惭:感到惭愧。
古今异义词
1.去古意:离开;今意:往、到。
2.委古意:丢下、舍弃;今意:委屈、委托。
3.顾古意:回头看;今意:照顾
4儿女古意:子侄辈今意:儿子女儿
翻译:
陈太丘和朋友相约同行,约定的'时间在正午,过了正午朋友还没有到,陈太丘不再等候他便离开了,陈太丘离开后朋友才刚刚到。儿子元方当时才只有七岁,正在门外玩耍。陈太丘的朋友问元方:“你的父亲在吗?”元方回答道:“我父亲等了您很久您却还没有到,已经离开了。”友人便生气地说道:“陈太丘真不是人!和别人相约同行,却丢下别人先离开了。”元方说:“您与我父亲约在正午,正午时,您没到,就是不讲信用;对着孩子骂父亲,就是更没有礼貌的事。”朋友感到十分惭愧,下了车想去拉元方的手,元方连头也不回,就径直走入家门。
世说新语原文及翻译5
方正
作者:刘义庆
陈太丘与友期行,期日中。过中不至,太丘舍去,去后乃至。元方时年七岁,门外戏。客问元方:“尊君在不?”答曰:“待君久不至,已去。”友人便怒曰:“非人哉!与人期行,相委而去。”元方曰:“君与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则是无信;对子骂父,则是无礼。”友人惭,下车引之。元方入门不顾。
南阳宗世林,魏武同时,而甚薄其为人,不与之交。及魏武作司空,总朝政,从容问宗曰:“可以交未?”答曰:“松柏之志犹存。”世林既以忤旨见疏,位不配德。文帝兄弟每造其门,皆独拜床下,其见礼如此。
魏文帝受禅,陈群有戚容。帝问曰:“朕应天受命,卿何以不乐?”群曰:“臣与华歆,服膺先朝,今虽欣圣化,犹义形于色。”
郭淮作关中都督,甚得民情,亦屡有战庸。淮妻,太尉王凌之妹,坐凌事当并诛。使者徵摄甚急,淮使戒装,克日当发。州府文武及百姓劝淮举兵,淮不许。至期,遣妻,百姓号泣追呼者数万人。行数十里,淮乃命左右追夫人还,于是文武奔驰,如徇身首之急。既至,淮与宣帝书曰:“五子哀恋,思念其母,其母既亡,则无五子。五子若殒,亦复无淮。”宣帝乃表,特原淮妻。
诸葛亮之次渭滨,关中震动。魏明帝深惧晋宣王战,乃遣辛毗为军司马。宣王既与亮对渭而陈,亮设诱谲万方。宣王果大忿,将欲应之以重兵。亮遣间谍觇之,还曰:“有一老夫,毅然仗黄钺,当军门立,军不得出。”亮曰:“此必辛佐治也。”
夏侯玄既被桎梏,时钟毓为廷尉,钟会先不与玄相知,因便狎之。玄曰:“虽复刑余之人,未敢闻命!”考掠初无一言,临刑东市,颜色不异。
夏侯泰初与广陵陈本善。本与玄在本母前宴饮,本弟骞行还,径入,至堂户。泰初因起曰:“可得同,不可得而杂。”
高贵乡公薨,内外諠哗。司马文王问侍中陈泰曰:“何以静之?”泰云:“唯杀贾充,以谢天下。”文王曰:“可复下此不?”对曰:“但见其上,未见其下。”
和峤为武帝所亲重,语峤曰:“东宫顷似更成进,卿试往看。”还问“何如?”答云:“皇太子圣质如初。”
诸葛靓后入晋,除大司马,召不起。以与晋室有讎,常背洛水而坐。与武帝有旧,帝欲见之而无由,乃请诸葛妃呼靓。既来,帝就太妃间相见。礼毕,酒酣,帝曰:“卿故复忆竹马之好不?”靓曰:“臣不能吞炭漆身,今日复睹圣颜。”因涕泗百行。帝于是惭悔而出。
武帝语和峤曰:“我欲先痛骂王武子,然后爵之。”峤曰:“武子俊爽,恐不可屈。”帝遂召武子,苦责之,因曰:“知愧不?”武子曰:“‘尺布斗粟’之谣,常为陛下耻之!它人能令疏亲,臣不能使亲疏,以此愧陛下。”
杜预之荆州,顿七里桥,朝士悉祖。预少贱,好豪侠,不为物所许。杨济既名氏,雄俊不堪,不坐而去。须臾,和长舆来,问:“杨右卫何在?”客曰:“向来,不坐而去。”长舆曰:“必大夏门下盘马。”往大夏门,果大阅骑。长舆抱内车,共载归,坐如初。
杜预拜镇南将军,朝士悉至,皆在连榻坐。时亦有裴叔则。羊稚舒后至,曰:“杜元凯乃复连榻坐客!”不坐便去。杜请裴追之,羊去数里住马,既而俱还杜许。
晋武帝时,荀勖为中书监,和峤为令。故事,监、令由来共车。峤性雅正,常疾勖谄谀。后公车来,峤便登,正向前坐,不复容勖。勖方更觅车,然后得去。监、令各给车自此始。
山公大儿著短帢,车中倚。武帝欲见之,山公不敢辞,问儿,儿不肯行。时论乃云胜山公。
向雄为河内主簿,有公事不及雄,而太守刘淮横怒,遂与杖遣之。雄后为黄门郎,刘为侍中,初不交言。武帝闻之,敕雄复君臣之好,雄不得已,诣刘,再拜曰:“向受诏而来,而君臣之义绝,何如?”于是即去。武帝闻尚不和,乃怒问雄曰:“我令卿复君臣之好,何以犹绝?”雄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坠诸渊。臣于刘河内,不为戎首,亦已幸甚,安复为君臣之好?”武帝从之。
齐王冏为大司马辅政,嵇绍为侍中,诣冏咨事。冏设宰会,召葛旟董艾等共论时宜。旟等白冏:“嵇侍中善于丝竹,公可令操之。”遂送乐器。绍推却不受。冏曰:“今日共为欢,卿何却邪?”绍曰:“公协辅皇室,令作事可法。绍虽官卑,职备常伯。操丝比竹,盖乐官之事,不可以先王法服,为吴人之业。今逼高命,不敢苟辞,当释冠冕,袭私x,此绍之心也。”旟等不自得而退。
卢志于众坐问陆士衡:“陆逊、陆抗,是君何物?”答曰:“如卿于卢毓、卢珽。”士龙失色。既出户,谓兄曰:“何至如此,彼容不相知也?”士衡正色曰:“我祖名播海内,甯有不知?鬼子敢尔!”议者疑二陆优劣,谢公以此定之。
羊忱性甚贞烈。赵王伦为相国,忱为太傅长史,乃版以参相国军事。使者卒至,忱深惧豫祸,不暇被马,于是帖骑而避。使者追之,忱善射,矢左右发,使者不敢进,遂得免。
王太尉不与庾子嵩交,庾卿之不置。王曰:“君不得为尔。”庾曰:“卿自君我,我自卿卿。我自用我法,卿自用卿法。”
阮宣子伐社树,有人止之。宣子曰:“社而为树,伐树则社亡;树而为社,伐树则社移矣。”
阮宣子论鬼神有无者,或以人死有鬼,宣子独以为无,曰:“今见鬼者,云箸生时衣服,若人死有鬼,衣服复有鬼邪?”
元皇帝既登阼,以郑后之宠,欲舍明帝而立简文。时议者咸谓:“舍长立少,既于理非伦,且明帝以聪亮英断,益宜为储副。”周、王诸公,并苦争恳切。唯刁玄亮独欲奉少主,以阿帝旨。元帝便欲施行,虑诸公不奉诏。于是先唤周侯、丞相入,然后欲出诏付刁。周、王既入,始至阶头,帝逆遣传诏,遏使就东厢。周侯未悟,即却略下阶。丞相披拨传诏,迳至御床前曰:“不审陛下何以见臣。”帝默然无言,乃探怀中黄纸诏裂掷之。由此皇储始定。周侯方慨然愧叹曰:“我常自言胜茂弘,今始知不如也!”
王丞相初在江左,欲结援吴人,请婚陆太尉。对曰:“培塿无松柏,薰莸不同器。玩虽不才,义不为乱x之始。”
诸葛恢大女适太尉庾亮儿,次女适徐州刺史羊忱儿。亮子被苏峻害,改适江虨。恢儿娶邓攸女。于时谢尚书求其小女婚。恢乃云:“羊、邓是世婚,江家我顾伊,庾家伊顾我,不能复与谢裒儿婚。”及恢亡,遂婚。于是王右军往谢家看新妇,犹有恢之遗法,威仪端详,容服光整。王叹曰:“我在遣女裁得尔耳!”
周叔治作晋陵太守,周侯、仲智往别。叔治以将别,涕泗不止。仲智恚之曰:“斯人乃妇女,与人别唯啼泣!”便舍去。周侯独留,与饮酒言话,临别流涕,抚其背曰:“奴好自爱。”
周伯仁为吏部尚书,在省内夜疾危急。时刁玄亮为尚书令,营救备亲好之至。良久小损。明旦,报仲智,仲智狼狈来。始入户,刁下床对之大泣,说伯仁昨危急之状。仲智手批之,刁为辟易于户侧。既前,都不问病,直云:“君在中朝,与和长舆齐名,那与佞人刁协有情?”迳便出。
王含作庐江郡,贪浊狼籍。王敦护其兄,故于众坐称:“家兄在郡定佳,庐江人士咸称之!”时何充为敦主簿,在坐,正色曰:“充即庐江人,所闻异于此!”敦默然。旁人为之反侧,充晏然,神意自若。
顾孟著尝以酒劝周伯仁,伯仁不受。顾因移劝柱,而语柱曰:“讵可便作栋梁自遇。”周得之欣然,遂为衿契。
明帝在西堂,会诸公饮酒,未大醉,帝问:“今名臣共集,何如尧、舜?”时周伯仁为仆射,因厉声曰:“今虽同人主,复那得等于圣治!”帝大怒,还内,作手诏满一黄纸,遂付廷尉令收,因欲杀之。后数日,诏出周,群臣往省之。周曰:“近知当不死,罪不足至此。”
王大将军当下,时咸谓无缘尔。伯仁曰:“今主非尧、舜,何能无过?且人臣安得称兵以向朝廷?处仲狼抗刚愎,王平子何在?”
王敦既下,住船石头,欲有废明帝意。宾客盈坐,敦知帝聪明,欲以不孝废之。每言帝不孝之状,而皆云温太真所说。温尝为东宫率,后为吾司马,甚悉之。须臾,温来,敦便奋其威容,问温曰:“皇太子作人何似?”温曰:“小人无以测君子。”敦声色并厉,欲以威力使从己,乃重问温:“太子何以称佳?”温曰:“钩深致远,盖非浅识所测。然以礼侍亲,可称为孝。”
王大将军既反,至石头,周伯仁往见之。谓周曰:“卿何以相负?”对曰:“公戎车犯正,下官忝率六军,而王师不振,以此负公。”
苏峻既至石头,百僚奔散,唯侍中钟雅独在帝侧。或谓钟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古之道也。君性亮直,必不容于寇讎,何不用随时之宜、而坐待其弊邪?”钟曰:“国乱不能匡,君危不能济,而各逊遁以求免,吾惧董狐将执简而进矣!”
庾公临去,顾语钟后事,深以相委。钟曰:“栋折榱崩,谁之责邪?”庾曰:“今日之事,不容复言,卿当期克复之效耳!”钟曰:“想足下不愧荀林父耳。”
苏峻时,孔群在横塘为匡术所逼。王丞相保存术,因众坐戏语,令术劝酒,以释横塘之憾。群答曰:“德非孔子,厄同匡人。虽阳和布气,鹰化为鸠,至于识者,犹憎其眼。”
苏子高事平,王、庾诸公欲用孔廷尉为丹阳。乱离之后,百姓雕弊,孔慨然曰:“昔肃祖临崩,诸君亲升御床,并蒙眷识,共奉遗诏。孔坦疏贱,不在顾命之列。既有艰难,则以微臣为先,今犹俎上腐肉,任人脍截耳!”于是拂衣而去,诸公亦止。
孔车骑与中丞共行,在御道逢匡术,宾从甚盛,因往与车骑共语。中丞初不视,直云:“鹰化为鸠,众鸟犹恶其眼。”术大怒,便欲刃之。车骑下车,抱术曰:“族弟发狂,卿为我宥之!”始得全首领。
梅颐尝有惠于陶公。后为豫章太守,有事,王丞相遣收之。侃曰:“天子富于春秋,万机自诸侯出,王公既得录,陶公何为不可放?”乃遣人于江口夺之。颐见陶公,拜,陶公止之。颐曰:“梅仲真膝,明日岂可复屈邪?”
王丞相作女伎,施设床席。蔡公先在坐,不说而去,王亦不留。
何次道、庾季坚二人并为元辅。成帝初崩,于时嗣君未定,何欲立嗣子,庾及朝议以外寇方强,嗣子冲幼,乃立康帝。康帝登阼,会群臣,谓何曰:“朕今所以承大业,为谁之议?”何答曰:“陛下龙飞,此是庾冰之功,非臣之力。于时用微臣之议,今不睹盛明之世。”帝有惭色。
江仆射年少,王丞相呼与共棋。王手尝不如两道许,而欲敌道戏,试以观之。江不即下。王曰:“君何以不行?”江曰:“恐不得尔。”傍有客曰:“此年少戏迺不恶。”王徐举首曰:“此年少非唯围棋见胜。”
孔君平疾笃,庾司空为会稽,省之,相问讯甚至,为之流涕。庾既下床,孔慨然曰:“大丈夫将终,不问安国甯家之术,迺作儿女子相问!”庾闻,回谢之,请其话言。
桓大司马诣刘尹,卧不起。桓弯弹弹刘枕,丸迸碎床褥间。刘作色而起曰:“使君如馨地,甯可斗战求胜?”桓甚有恨容。
后来年少,多有道深公者。深公谓曰:“黄吻年少,勿为评论宿士。昔尝与元明二帝、王庾二公周旋。”
王中郎年少时,江虨为仆射领选,欲拟之为尚书郎。有语王者。王曰:“自过江来,尚书郎正用第二人,何得拟我?”江闻而止。曰:‘选曹举汝为尚书郎,幸可作诸王佐邪?’”此知郎官,寒素之品也。
王述转尚书令,事行便拜。文度曰:“故应让杜许。”蓝田云:“汝谓我堪此不?”文度曰:“何为不堪!但克让自是美事,恐不可阙。”蓝田慨然曰:“既云堪,何为复让?人言汝胜我,定不如我。”
孙兴公作庾公诔,文多托寄之辞。既成,示庾道恩。庾见,慨然送还之,曰:“先君与君,自不至于此。”
王长史求东阳,抚军不用。后疾笃,临终,抚军哀叹曰:“吾将负仲祖于此,命用之。”长史曰:“人言会稽王痴,真痴。”
刘简作桓宣武别驾,后为东曹参军,颇以刚直见疏。尝听记,简都无言。宣武问:“刘东曹何以不下意?”答曰:“会不能用。”宣武亦无怪色。
刘真长、王仲祖共行,日旰未食。有相识小人贻其餐,肴案甚盛,真长辞焉。仲祖曰:“聊以充虚,何苦辞?”真长曰:“小人都不可与作缘。”
王脩龄尝在东山甚贫乏。陶胡奴为乌程令,送一船米遗之,却不肯取。直答语“王脩龄若饥,自当就谢仁祖索食,不须陶胡奴米。”
阮光禄赴山陵,至都,不往殷、刘许,过事便还。诸人相与追之,阮亦知时流必当逐己,乃遄疾而去,至方山不相及。刘尹时为会稽,乃叹曰:“我入当泊安石渚下耳。不敢复近思旷傍,伊便能捉杖打人,不易。”
王、刘与桓公共至覆舟山看。酒酣后,刘牵脚加桓公颈。桓公甚不堪,举手拨去。既还,王长史语刘曰:“伊讵可以形色加人不?”
桓公问桓子野:“谢安石料万石必败,何以不谏?”子野答曰:“故当出于难犯耳!”桓作色曰:“万石挠弱凡才,有何严颜难犯?”
罗君章曾在人家,主人令与坐上客共语。答曰:“相识已多,不烦复尔。”
韩康伯病,拄杖前庭消摇。见诸谢皆富贵,轰隐交路,叹曰:“此复何异王莽时?”
王文度为桓公长史时,桓为儿求王女,王许咨蓝田。既还,蓝田爱念文度,虽长大犹抱著膝上。文度因言桓求己女膝。蓝田大怒,排文度下膝曰:“恶见,文度已复痴,畏桓温面?兵,那可嫁女与之!”文度还报云:“下官家中先得婚处。”桓公曰:“吾知矣,此尊府君不肯耳。”后桓女遂嫁文度儿。
王子敬数岁时,尝看诸门生樗蒲。见有胜负,因曰:“南风不竞。”门生辈轻其小儿,迺曰:“此郎亦管中窥豹,时见一斑。”子敬瞋目曰:“远惭荀奉倩,近愧刘真长!”遂拂衣而去。
谢公闻羊绥佳,致意令来,终不肯诣。后绥为太学博士,因事见谢公,公即取以为主簿。
王右军与谢公诣阮公,至门语谢:“故当共推主人。”谢曰:“推人正自难。”
太极殿始成,王子敬时为谢公长史,谢送版,使王题之。王有不平色,语信云:“可掷箸门外。”谢后见王曰:“题之上殿何若?昔魏朝韦诞诸人,亦自为也。”王曰:“魏阼所以不长。”谢以为名言。
王恭欲请江卢奴为长史,晨往诣江,江犹在帐中。王坐,不敢即言。良久乃得及,江不应。直唤人取酒,自饮一碗,又不与王。王且笑且言:“那得独饮?”江云:“卿亦复须邪?”更使酌与王,王饮酒毕,因得自解去。未出户,江叹曰:“人自量,固为难。”
孝武问王爽:“卿何如卿兄。”王答曰:“风流秀出,臣不如恭,忠孝亦何可以假人!”
王爽与司马太傅饮酒。太傅醉,呼王为“小子。”王曰:“亡祖长史,与简文皇帝为布衣之交。亡姑、亡姊,伉俪二宫。何小子之有?”
张玄与王建武先不相识,后遇于范豫章许,范令二人共语。张因正坐敛衽,王孰视良久,不对。张大失望,便去。范苦譬留之,遂不肯住。范是王之舅,乃让王曰:“张玄,吴士之秀,亦见遇于时,而使至于此,深不可解。”王笑曰:“张祖希若欲相识,自应见诣。”范驰报张,张便束带造之。遂举觞对语,宾主无愧色。
译文
太丘长陈寔和朋友约好一同外出,约定中午出发,过了中午,朋友还没有来,陈寔不管他,自己走了,走了以后,那位朋友才到。当时陈寔儿子元方才六岁,正在门外玩耍。来客问元方:“令尊在家吗?”元方回答说:“家父等了您很久,见您不来,已经走了。”那位朋友便生起气来,说道:“真不是人呀!和别人约好一起走,却扔下别人不管,自己走了!”元方说:“您是跟家父约定中午走的。到了中午还不来。这就是不守信用;对着人家的儿子骂人家的父亲,这是不讲礼貌。”那位朋友听了很惭愧,就下车来招呼他。元方掉头回家去,再也不回看一眼。
南阳郡人宗世林,是和魏武帝曹操同时代的入,他很瞧不起曹操的为人,不肯和曹操结交。曹操到做了司空,总揽朝廷大权的时候,曾经安闲地问宗世林:“现在可不可以结交呢?”宗世林回答说:“我的松柏一样的意志还没有变。”宗世林因为不合曹操心意被疏远以后,”官职很低,和他的德行不相配。但是曹丕兄弟每次登门拜访,都是以晚辈的身分,特别在他的坐床前行拜见礼。他就是这样地受到尊敬。
魏文帝称帝,陈群面带愁容。文帝问他:“朕顺应天命即帝位,你为什么不高兴?”陈群回答说:“臣和华歆铭记先朝,现在虽然欣逢盛世,但是怀念故主恩义的心情,还是不免要流露出来。”
郭淮出任关中都督期间,很得民心,也多次建立过战功。郭淮的妻子,是太尉王凌的妹妹,因为王凌犯罪事受株连,应当一起处死。派来逮捕她的官吏要人要得很急,郭淮让妻子准备好行装,限定日子就要上路。州和都督府的文武官员和百姓都劝说郭淮起兵反抗,郭淮不同意。到期打发妻子上路,百姓号陶痛哭、一路跟着呼唤不舍的有几万人。走了几十里路后,郭淮到底还是叫手下的人去把夫人追回来,于是文武官员飞跑传命,好像救自家性命那么急。夫人追回来以后,郭淮写了封信给宣帝司马懿说:“五个孩子哀痛欲绝,恋恋不舍,思念他们的母亲。如果他们的母亲死了,我就会失去五个孩子。五个孩子如果死了,也就不再有我郭淮了。”司马懿于是上表魏帝,特准赦免了郭淮的妻子。
诸葛亮屯兵在渭水南岸的时候,关中地区人心震动。魏明帝非常害怕晋宣王司马懿出战,便派辛毗去担任军司马。司马懿和诸葛亮隔着渭水列成阵势以后,诸葛亮千方百计地设法诱骗他出战,他果然非常愤怒,就打算用重兵来对付诸葛亮。诸葛亮派间谍去侦察他的行动,回报说:“有一个老人拿着金斧,坚定地面对军营门口站着,军队都出不来。”诸葛亮说:“这一定是辛佐治呀。”
夏侯玄被逮捕了,当时钟毓任廷尉,他弟弟钟会先前和夏侯玄不相交好,这时趁机对夏侯玄表示狎昵。夏侯玄说:“我虽然是罪人,也还不敢遵命。”经受刑讯拷打,始终不出一声,临到解赴法场行刑,也依然面不改色。
夏侯泰初和广陵郡人陈本是好朋友。当陈本和夏侯玄在陈本母亲面前宴饮时,陈本的弟弟陈骞从外面回来,一直进入堂屋门口。于是泰初站起来说:“相同的事可以一齐办,不同的事不能混杂在一起办。”
高贵乡公被杀,朝廷内外群情激愤,议论纷纷。文王司马昭问侍中陈泰:“怎样才能使舆论平静下来呢?”陈泰说:“只有杀掉贾充来向天下人谢罪。”司马昭说:“可以不可以再考虑一个比这轻一些的处理办法呢?”陈泰回答说:“我只知道有比这更重的,不知比这更轻的。”
和峤是晋武帝所亲近、器重的人,有一次武帝对和峤说:“太子近来似乎更加成熟、长进了,你试去看看。”和峤去了回来,武帝问他怎么样,和峤回答说:“皇太子资质同以前一样。”
诸葛靓后来才到晋朝首都洛阳,被任命为大司马,他不肯应召赴任。因为和晋室有仇,常常背对洛河的方向坐着。他和晋武帝有旧交情,武帝很想见他,却又找下到缘由,就请婶母诸葛太妃招呼诸葛靓来。来后,武帝到太妃那里和他见面。行礼后就喝酒,喝到痛快的时候,武帝问:“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交情吗?”诸葛靓说:“臣不能吞炭漆身,今天又看到了圣上。”说完便涕泪交流。武帝于是既惭愧又懊悔地退了出去。
晋武帝告诉和峤说:“我想先痛骂王武子一顿,然后才封给他爵位。”和峤说:“武子才智出众,性情直爽,恐怕不能使他屈服。”武帝于是召见武子,狠狠地责骂了他,然后问道:“你知道羞愧了吗?”王武子说:“想起尺布斗粟的民谣,经常替陛下感到羞愧。别人能让关系疏远的.人亲近起来,臣却不能使亲近的变得疏远。”就因为这一点对陛下有愧。”
杜预到荆州去任职,出到七里桥,朝廷的官员全都来到这里给他饯行。社预年轻时家境贫贱,却喜欢当豪侠之士,得不到大家的赞许。杨济既是名门中的杰出人物,忍受不了这种场面,不落座就走了。一会儿,和长舆来了,问:”杨右卫在哪里?”有位客人说:“刚才来了,没坐一坐就走了。”和长舆说:“一定是到大夏门下骑马游乐去了。”便到大夏门去,果然是在那里观看大规模的兵马操练。长舆便搂住他拉到车上,一起坐车回到七里桥,好像刚来那样入座。
杜预任命力镇南将军,朝廷的官员都来庆贺,大家都坐在连榻上。当时在座的也有裴叔则。羊稚舒后来才到,说:“杜元凯竟然用连榻待客!”不落座就走了。杜预请裴叔则去追他回来,羊稚舒骑马走了几里地就停下了,接着就和裴叔则一起回到杜顶家。
晋武帝时,荀勖(xù)任中书监,和峤任中书令。按照旧例,监和令向来同坐一辆车上朝。和峤本性正直,一向憎恶荀勖那种阿谀逢迎的作风。后来每逢官车来接他们上朝,和峤便上车,只往前坐,不再给荀勖留出位子。荀勖还要另外找一辆车,然后才熊走。以后监和令分别派车,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山涛的大儿子戴着一顶便帽,靠在车上。晋武帝想召见他,山涛不敢替他推辞,就出来问儿子的意见,他儿子不肯去。当时的舆论就说这个儿子胜过山涛。
向雄任河内郡的主簿,有件公事本来和他没关系,可是郡太守刘淮为这事大为震怒,便对他动了杖刑,并且打发他走了。向雄后来调任黄门郎,刘淮任侍中,两人虽在同一衙门,却从来不交谈。晋武帝听说这件事,便命令向雄要恢复两人原有的上下级和睦关系。向雄不得已,就到刘淮那里,行再拜礼后说:“刚才奉皇上的命令而来,可是我们之间的上下级恩义已经断绝了,怎么办?”说完,马上就走了。武帝后来听说两人还是不和,就生气地问向雄:“我命令你恢复旧时的和睦关系,为什么还要绝交?”向雄说:“古时候的君子,按礼法举荐官员,也按礼法贬黜官员:现在的君子,举荐人家时就像要抱到膝上那么亲,贬黜人家时就像要推下深渊那样狠。臣下对刘河内如果不去挑起争端,那也就幸运得很了,怎么还能修复旧有的上下级关系呢!”晋武帝听后,就不再勉强他了。
齐王司马冏任大司马,辅理国政,嵇绍当时任恃中,到司马冏那里请示。司马冏安排了一个僚属的宴会,召来葛旟、董艾等人一起讨论当前政务。葛旟等人告诉司马冏说:“嵇侍中擅长乐器,您可以叫他演奏一下。”于是便送上乐器,嵇绍拒绝接受。司马冏说:“今天大家一起饮酒作乐,你为什么拒绝呢?”嵇绍说:“公辅助皇室,应该使大家做事能够有个榜样。我官职虽然卑下,也毕竟忝居常伯之位,吹弹演奏,本是乐官的事情,不能穿着官服来做乐工的事。我现在迫于尊命,不敢随便推辞,可是应该脱下官服,穿上便服。这是我的愿望。”葛旟等人自觉没趣,就退了出去。
卢志在大庭广众中间陆士衡道:“陆逊、陆抗是您的什么人?”陆士衡回答说:“正像你和卢毓,卢珽的关系一样。”陆士龙听了大惊失色。出门以后,士龙就对哥哥说:”哪至于弄到这种地步呢!他可能真是不了解底细呀。”士衡很严厉他说:“我父亲、祖父海内知名,岂有不知道的?鬼子竟敢这样无礼!”舆论界对陆家兄弟的优劣一向难于确定,谢安就拿这件事来判定两人的优劣。
羊忱的性格非常坚贞刚烈。赵王司马伦自任相国的时候,羊忱任太傅府长史,司马伦便任命他为参相国军事。传达任命的使者突然来到,羊忱非常害怕牵连受祸,匆忙间来不及备马,于是骑着光身的马逃避。使者去追他,羊忱擅长射箭,不断向使者左右开弓。使者不敢再追,这才得以逃脱。
太尉王夷甫不和庾子嵩交往,可是庾子嵩却用卿来称呼他,亲热个没完。王夷甫说:“君不能用这种称呼。”庾子嵩回答说:“卿尽管称我为君,我尽管称卿为卿;我自己用我的叫法,卿自己用卿的叫法。”
阮宣子要砍掉土地庙的树,有人阻止他。宣子说:“如果为社而种树,那么砍了树,社就不存在了;如果为树而立社。那么砍了树,社也就迁走了。” 院宣子谈论鬼神有无问题。有人认为人死后有鬼,唯独宣子认为没有,他说:“现有自称看见过鬼的人说鬼是穿着活着时候的衣服,如果人死了有鬼,那么衣服也有鬼吗?”
晋元帝登位以后,因为郑后得宠,就想废明帝司马绍而改立简文帝司马昱为太子。当时朝廷的舆论都认为抛开长子而立幼子,不但在道理上不合立嗣的顺序,而且太子司马绍聪明诚实,英明果断,更适合做太子。周f、王导诸位大臣都竭力争辩,情辞恳切,只有刁玄亮一人想尊奉少主来迎合元帝的心意。元帝就想付诸实施,又担心诸大臣不接受命令,于是先召唤武城侯周f和丞相王导入朝,然后就想把诏令交给刁玄亮去发布。周、王两人进来后,才走到台阶上面,元帝已经事先派传诏官迎着他们,拦住不让入内。请他们到东厢房去。周f还没醒悟过来,就退下台阶。王导拨开传诏官,一直走到元帝座前,说道:“不明白陛下为什么召见臣?”元帝哑口无言,就从怀里摸出黄纸诏书来撕碎扔掉。从此太子才算确定了。周f这才又感慨又惭愧地叹道:“我常常自以为胜过茂弘,现在才知道比不上他啊!”
丞相王导到江南之初,想结交、攀附吴地人士,就向太尉陆玩提出结成儿女亲家。陆玩回复说:“小土丘上长不了松柏那样的大树、香草和臭草不能同放在一个器物里。我虽然没有才能,可是按道理也不能带头来做破坏人伦的事情。”
诸葛恢的大女儿嫁给太尉庾亮的儿子,二女儿嫁给徐州刺史羊忱的儿子。庾亮的儿子被苏峻杀害了,大女儿又改嫁江虨。诸葛恢的儿子娶了邓攸的女儿为妻。当时尚书谢衷为儿子谢石向诸葛恢求娶他的小女儿,诸葛恢就说:“羊家、邓家和我们是世代姻亲,江家是我看顾他,庾家是他看顾我,我不能再和谢裒的儿子结亲。”等到诸葛恢死了以后,两家终于结亲。结婚时,右军将军王羲之到谢家去看新娘,看到新娘还保存着诸葛恢旧有的礼法,容貌举止,端庄安详;风采服饰,华美整齐。王羲之叹道:“我活着时嫁女儿,也仅仅能做到这样啊!”
周叔治要出任晋陵太守,他哥哥武城侯周伯仁和仲智去和他话别。叔治因为兄弟就要离别了,哭个不停。仲智生他的气,说:“你这个人原来是个妇女,和人家告别,只会哭哭啼啼。”便不理他走了。伯仁独自留下来和他喝酒说话,临别时流着泪,拍着他的背说:“阿奴要好好地爱惜自己!”
周伯仁任吏部尚书时,有一夜在官署里得了病,很危急。当时刁玄亮任尚书令,多方设法抢救,表现得亲密友好极了,过了很久,病情才稍为减轻了些。第二天早晨,通知了周伯仁的弟弟仲智,仲智急急忙忙地赶来。刚进门,刁玄亮就离座对他大哭,并述说伯仁夜里病危的情况。仲智扬手给他一耳光,刁玄亮被打得惊退到门边。仲智走到伯仁床前,一点也不问病况,直截了当地说:“您在西晋时,跟和长舆名望相等,怎么会跟谄佞的人刁协有交情!”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含任庐江郡大守,贪赃在法。王敦袒护他哥哥,一次特意在大家面前赞扬说:“我哥哥在郡内一定政绩很好,庐江知名人士都称颂他。”当时何充在王敦手下任主簿,也在座,严肃地说:“我就是庐江人,所听到的和你说的不一样。”王敦哑口无言。旁人都替何充捏一把汗,何充却十分但然,神态自若。
顾孟著有一次向周伯仁劝酒,伯仁不肯喝。顾孟著便转向柱子劝酒,并且对柱子说:“难道就可以把自己看成栋梁吗!”周伯仁听到这话很高兴,两人便成了要好的朋友。
晋明帝在西堂召集众大臣举行宴会,还没有大醉的时候,明帝问道:“今天名臣都聚会在一起,和尧、舜时相比,怎么样?”当时周伯仁任尚书仆射,便声音激昂地回答说:“现在圣上和尧、舜虽然同是君主,可又怎么能和那个太平盛世等同起来呢?”明帝大怒,回到内宫,亲自写了满满一张黄纸的诏令,便交给廷尉,命令逮捕周伯仁,想就此杀掉他。过了几天,又下诏令释放他。众大臣去探望周伯仁,周说:“起初我就知道不会死,因为罪状还不可能到这个地步。”
大将军王敦就要率兵东下,当时人们都以为他没有借口呢。周伯仁说:“现在的君主不是尧、舜,怎么能没有过失!再说臣下怎么能兴兵来指向朝廷!处仲他狂妄自大,刚愎自用,试看王平子到哪儿去了?”
王敦从武昌东下以后,把船停在石头城,他的愿望是想废掉明帝。有一次宾客满座,王敦知道明帝聪敏明慧,就想借不孝的罪名废掉他。每次说到明帝不孝的情况,都说:“这是温太真说的。他曾经做过东宫的卫率,后来在我手下担任司马,非常熟悉太子的情况。”一会儿,温太真来了,王敦便摆出他的威严的神色,问太真:“皇太子为人怎么样?”温太真回答说:“小人没法儿估量君子。”王敦声色俱厉,想靠威力来迫使对方顺从自己,便重新问道:“根据什么称颂太子好?”温太真说:“太子才识的广博精深,似乎不是我这种认识肤浅的人所能估量的;可是能按照礼法来侍奉双亲,这可以称为孝。”
大将军王敦反叛以后,到了石头城,周伯仁去见他。王敦问周伯仁:“你为什么辜负我?”周伯仁回答说:“公举兵谋反,下官愧率六军出战,可是军队不能奋勇杀敌,因此才辜负了公。”
苏峻率叛军到了石头城后,朝廷百官逃散,只有侍中钟雅独自留在晋成帝身边。有人对钟雅说:“看到情况允许就前进,知道困难就后退,这是古时候的常理。您本性忠诚正直,一定不会被仇敌宽容。为什么不采取权宜之计,却要坐着等死呢?”钟雅说:“国家有战乱而不能拯救,君主有危难而不能救助,却各自逃避以求免祸,我怕董狐就要拿着竹简上朝来啦!”
庾亮将要出逃,回头向钟雅交代自己走后的事,把朝廷重任深切地托付给他。钟雅说:“国家危在旦夕,这是谁的责任呢?”庾亮说:”当前的事,不容许再谈论了,你应该期望取得收复京都的成效啊!”钟雅说:“想必您不会有愧于荀林父啊!”
苏峻叛乱时,孔群在横塘受到了匡术的威胁。后来丞相王导把匡术保全下来,并且趁着大家在一起谈笑时,叫匡术给孔群敬酒,来消除横塘一事的不满。孔群回答说:“我的德行不能和孔子相比,可是困苦却同孔子遇到匡人一样。虽然春气和暖,鹰变成了布谷鸟,至于有识之士,还是厌恶它的眼睛。”
苏子高的叛乱平定以后,王导、庾亮诸大臣想用廷尉孔坦来治理丹阳郡。经过战乱而颠沛流离之后,百姓生活困苦。孔坦激愤地说:“往日先帝临终之时,诸君亲上御床前,一起受到先帝的关怀赏识,共同接受了先帝的遗诏。我才疏位卑,不在接受遗诏之列。你们有了困难以后,就把我推到前面,我现在像是砧板上的臭肉,任人细剁细切罢了!”说完就拂袖而去。大臣们也就不再提起。
车犄将军孔愉和御史中丞孔群一起外出,在御道遇见匡术,后面跟随的宾客、侍从很多,匡术便前去和孔愉说话。孔群却并不看他,只是说:“就算鹰变成了市谷鸟,所有的鸟还是讨厌它的眼睛。”匡术听了大怒,便想杀掉孔群。孔愉赶紧下车抱住匡术说:“堂弟发疯了,你看在我的面上饶了他吧!”孔群这才得以保住脑袋。
梅颐曾经对陶侃有过恩德。后来梅颐任豫章郡太守,犯了罪,丞相王导派人去逮捕了他。陶佩说:“天子还年轻,政令都由大臣发出;王公既然能逮捕人,我陶公为什么就不能放!”于是派人到江口把梅颐夺过来。梅颐去见陶侃,下拜,陶侃拦住他不让拜。梅颐说:“我梅仲真的膝头,以后难道还会向人跪拜吗!”
丞相王导设置歌x女,还安排下床榻坐席。蔡谟先已在座,看见这种做法很不高兴,就走了,王导也不挽留他。
何次道、庾季坚两人一起受命为辅政大臣。晋成帝刚去世,在这时,由谁继位,还没有定下来。何次道主张立皇子,鹿季坚和大臣们的议论都认为外来之敌正强大,皇子年幼,于是就立康帝。康帝登帝位后,会见群臣时问何次道:“朕今天能继承国家大业,是谁的主张?”何次道回答说:“陛下登帝位,这是庾冰的功劳,不是我的力量。当时如果采纳了小臣的主张,那么今天就看不到太平盛世了。”康帝面有愧色。
左仆射江虨年轻时,丞相王导招呼他来一起下棋。王导的棋艺比起他来有两子左右的差距,可是想不让子儿对下,试图拿这事来观察他的为人。江虨并不马上下子儿,王导问:“您为什么不走棋?”江虨说:“恐怕不行呢。”旁边有位客人说:“这年轻人的技术原来不错。”王导慢慢抬起头来说:“这年轻人不只是围棋胜过我。”
孔君平病重,司空庾冰当时任会稽郡内史,去探望他,十分恳切地问候病情,并为他病重而流泪。庾冰离座告辞后,孔君平感慨地说:“大丈夫快死了,却不问安邦定国的办法,竟像妇孺一样来问候我!”庾冰听见了,便返回向他道歉,请他留下教诲。
大司马桓温去探望丹阳尹刘惔,刘惔躺着没起床。桓温用弹弓来射他的枕头,弹丸在被褥上迸碎了。刘惔生气地起床说:“使君怎么这样,难道这也可以靠打仗取胜吗!”桓温脸色非常不满。
后生年少多有谈论竺法深的,竺法深告诉他们说:“黄口小儿,不要做评论界的资深人士。以前我曾经和元帝、明帝两位皇帝,王导、庾亮两位名公打过交道呢。”
北中郎将王坦之年轻时,江虨任尚书左仆射,兼管吏部尚书职务,他考虑选王坦之任尚书郎。有人把这事告诉了王坦之,坦之说:“自从过江以来,尚书郎只甲第二流的人担任,怎么能考虑我呢!”江虨听说后,就不再考虑他了。
王述升任尚书令时,诏命下达了就去受职。他儿子王文度说:“本来应该让给杜许。”王述说:“你认为我能否胜任这个职务?”文度说:“怎么不胜任!不过能谦让一下总是好事,礼节上恐怕不可缺少。”王述感慨地说:“既然说能胜任,为什么又要谦让呢?人家说你胜过我,据我看终究不如我。”
孙兴公写了《庾公诔》,文中有很多寄托情谊的言辞。写好了,拿给庾道恩看。道恩看了,愤激地送还给他,说:“先父和您的交情本来没有达到这一步。”
左长史王仲祖请求出任东阳太守,抚军不肯委任他。后来王仲祖病重,临去世时,抚军哀叹说:“我将会在这件事上对不起仲祖。”便下命令委任他。王冲祖说:“人们说会稽王痴心,确实痴心。”
刘简在桓温手下任别驾,后来又任东曹参军,因为刚强正直,桓温相当疏远他。有一次处理公文,刘简一句话也不说。桓温问他:“刘东曹为什么不提出意见?”刘简回答说:“一定不会被采纳。”桓温听了,也没有一点责怪的脸色。
刘真长、王仲祖一起外出,天色晚了还没有吃饭。有个认识他们的吏役送来饭食给他们吃,菜肴很丰盛,刘真长辞谢了。王仲祖说:“暂且用来充饥吧,何苦推辞!”刘真长说:“绝不能跟小人打交道。”
王脩龄曾在东山隐居过一段时间,那时很贫困。陶胡奴当时任乌程县令,就运一船米去送给他。王脩龄推辞了,不肯收下,只是回话说:“王脩龄如果挨饿,自然会到谢仁祖那里要吃的,不需要陶胡奴的米。”
光禄大夫阮思旷前去参加晋成帝的葬礼,到京都时,没有去殷浩、刘惔家探望,事情完后就往回走。众友好知道了,一起去追赶他。阮思旷也知道这些名士一定会来追赶自己,便急速走了,一直走到方山,他们赶不上为止。丹阳尹刘惔当时正请求出任会稽太守,便叹息说:“我如果到会稽,要在靠近安石的小洲旁停船了,再不敢靠近思旷身旁。否则他就会拿木棒子打人,改不了的。”
王濛、刘惔和桓温一起到覆舟山去观赏。喝酒喝得半醉以后,刘惔伸腿放在桓温脖子上,桓温很受不了,抬起手拨开。回来以后,王濛对刘惔说:“他难道可以拿脸色给人看吗!”
桓温问桓子野:“谢安石已经估计到万石一定要失败,为什么不劝他改正错误?”子野回答说:“自然是由于很难触犯呀。”桓温生气地说:“万石是个软弱的庸才,还有什么威严的面孔不敢触犯!”
罗君章曾经在别人家里作客,主人叫他和在座的客人一起谈谈话,他回答说:“大家相识已经很久了,用不着再讲客套了。”
韩康伯生病在家,经常拄着拐杖在前院里漫步游逛。他眼看着谢家诸人都富贵了,进出的车子轰鸣于路、便叹道:“这和王葬时又有什么两样呢!”
王文度在桓温手下任长史时,桓温为儿子求娶文度的女儿,文度答应回去和父亲蓝田侯王述商量。回家后,王述因为怜爱文度,虽然长大了,也还是抱在膝上。文度便说到桓温求娶自己女儿的事。王述非常生气,把文度从膝上推下去,说道:“我不喜欢看见文度又犯傻了,是害怕桓温那副面孔!当兵的,怎么可以嫁女儿给他家!”文度就回复桓温说:“下官家里已经给女儿找了婆家。”桓温说:“我知道了,这是令尊大人不答应呢。”后来桓温的女儿便嫁给文度的儿子。
王子敬只有几岁的时候,曾经观看一些门客赌博,看见他们要出现输赢的时候,便说:“南风不竞(南边的要输)。”门客们轻视他是小孩子,就说:“这位小郎也是管中窥豹,时见一斑。”子敬气得瞪大眼睛说:“比远的,我愧对荀奉倩;比近的,我愧对刘真长。”于是拂袖而去。
谢安听说羊绥很优秀,就派人向他致意并且请他来,可是羊绥始终不肯上门。后来羊绥任太学博士,因事去见谢安,谢安就马上把他调来任主簿。
右军将军王羲之和谢安去看望阮裕,走到门口,王羲之对谢安说:“我们自然是一同推尊主人。”谢安说:“推尊别人恰恰最难。
太极殿刚建成,王子敬当时任丞相谢安的长史,谢安派人送块木板去叫王子敬题匾。子敬露出不满的神色,告诉来人说:“把它扔在门外吧。”谢安后来看见王子敬,就说:“这是给正殿题匾,怎么样?从前魏朝韦诞等人也是写过的呀。”王子敬说:“这就是魏朝帝位不能长久的原因。”谢安认为这是名言。
王恭想请江卢奴任长史,早晨到江家去,江卢奴还在帐子里没起床。王恭坐下来,不敢马上开口,过了很久才有机会说到这件事。江卢奴也不回答他,只是叫人拿酒来,自己喝了一碗,也不给王恭喝。王恭一边笑一边说:“哪能一个人喝!”江卢奴说:“你也要喝吗?”再叫仆人倒碗酒来给王恭。王恭喝完酒,借机自己下台阶告辞。还没有出门,江卢奴叹口气说:“一个人要有自知之明,确实是很难!”
晋孝武帝问王爽:“你比你哥哥怎么样?”王爽回答说:“风雅超群,臣比不上恭,至于忠孝,这又怎么可以让给别人呢!”
王爽和太傅司马道子在一起饮酒,太傅醉了,叫王爽为小子。土爽说:“先祖长史,和简文皇帝是布衣之交;已故的姑母、姐姐是两宫的皇后。怎么能称为小子!”
张玄和建武将军王忱两人原先不认识,后来在豫章太守范宁家相遇。范宁叫两人交谈交谈。张玄便正襟危坐,王忱却久久地仔细看着他,不答话。张玄非常失望,便告辞,范宁苦苦地解释并挽留他,他到底不肯留下。范宁是王忱的舅舅,就责怪王忱说:“张玄是吴地名士中的优秀人物,又是当代名流所着重的,你却让他处在这种情况下,真是很难理解。”王忱笑着说:“张祖希如果想认识我,自然应该上门来探望我。”范宁赶紧把这话告诉张玄,张玄便穿好礼服去拜访他。两人于是一边喝酒一边谈论,宾主都没有抱愧的表情。
世说新语原文及翻译6
忿狷原文
魏武有一妓,声最清高,而情性酷恶。欲杀则爱才,欲置则不堪。于是选百人一时俱教。少时,还有一人声及之,便杀恶性者。
王蓝田性急。尝食鸡子,以箸刺之,不得,便大怒,举以掷地。鸡子于地圆转未止,仍下地以屐齿蹍之,又不得,瞋甚,复于地取内口中,啮破即吐之。王右军闻而大笑曰:“使安期有此性,犹当无一豪可论,况蓝田邪?”
王司州尝乘雪往王螭许。司州言气少有牾逆于螭,便作色不夷。司州觉恶,便舆床就之,持其臂曰:“汝讵复足与老兄计?”螭拨其手曰:“冷如鬼手馨,强来捉人臂!”
桓宣武与袁彦道樗蒱,袁彦道齿不合,遂厉色掷去五木。温太真云:“见袁生迁怒,知颜子为贵。”
谢无奕性粗强。以事不相得,自往数王蓝田,肆言极骂。王正色面壁不敢动,半日。谢去良久,转头问左右小吏曰:“去未?”答云:“已去。”然后复坐。时人叹其性急而能有所容。
王令诣谢公,值习凿齿已在坐,当与并榻。王徙倚不坐,公引之与对榻。去后,语胡儿曰:“子敬实自清立,但人为尔多矜咳,殊足损其自然。”
王大、王恭尝俱在何仆射坐。恭时为丹阳尹,大始拜荆州。讫将乖之际,大劝恭酒。恭不为饮,大逼强之,转苦,便各以裙带绕手。恭府近千人,悉呼入斋,大左右虽少,亦命前,意便欲相杀。射无计,因起排坐二人之闲,方得分散。所谓势利之交,古人羞之。
桓南郡小儿时,与诸从兄弟各养鹅共斗。南郡鹅每不如,甚以为忿。迺夜往鹅栏闲,取诸兄弟鹅悉杀之。既晓,家人咸以惊骇,云是变怪,以白车骑。车骑曰:“无所致怪,当是南郡戏耳!”问,果如之。
参考翻译
魏武帝曹操有一名歌女,她的歌声特别清脆高亢,可是性情极其恶劣。曹操想杀了她,却又爱惜她的才能;想赦免她,却又难以忍受。于是就挑选了一百名歌女同时培养。不久,果有一名歌女的歌喉赶上了她,曹操便把那个性情恶劣的歌女杀了。
蓝田侯王述性情急躁。有一次吃鸡蛋,用筷子去戳鸡蛋,没有戳进去,就大发脾气,拿起鸡蛋扔到了地上。鸡蛋在地上转个不停,他就下地用木履齿去踩,又没有踩破。他气极了,再从地上捡起来放进口里,咬破就吐了。右军将军王羲之听说了,大笑起来,说:“假使安期有这种性格,尚且没有一点可取,何况是蓝田呢!”
司州刺史王胡之有一次冒雪前去王蝎府上。王胡之说话时的言谈、态度稍为冒犯了王螭,王螭便生气不高兴。王胡之觉得冒犯了他,就把坐床挪近王螭身边,拉着他的手臂说:“你难道值得和老兄计较!”王螭拨开他的手说:“冷得像鬼手一样,还硬要来拉人家的`胳膊!”
桓温和袁彦道赌博,袁彦道掷五木的采数不合心意,竟然板着脸把五木扔掉了。温太真说:“看见袁生把怒气发泄到五木上,更知道颜子是可宝贵的。”
谢无奕性情粗暴固执。因为一件事彼此不合,亲自前去数落蓝田侯王述,肆意攻击谩骂。王述表情严肃地转身对着墙,不敢动。过了半天,谢无奕已经走了很久,他才回过头问身旁的小官吏说:“走了没有?”小官吏回答说:“已经走了。”然后才转过身又坐回原处。当时的人赞赏他虽然性情急躁,可是能宽容别人。
中书令王子敬去拜访谢安,正遇上习凿齿已经在座,按礼法本应和习凿齿并排坐;子敬却来回走动,不肯落座,谢安只好拉着他坐在习凿齿的对面。客人走后,谢安对胡儿说:“子敬确实是清高不随俗,不过人为地保持这样多的傲慢、固执,特别会损害自己的天然本性。”
王大和王恭曾经一起在左仆射何澄家作客,王恭当时任丹阳尹,王大刚受任荆州刺史。到他们快要闹别扭的时候,王大劝王恭喝酒,王恭不肯喝,王大就强迫他,越来越急迫,随即各自拿起裙带缠在手上。王恭府中有近千人,全都叫来何澄家中;王大的随从虽然少,也叫他们前来,双方的意思是想要打起来。何澄没有办法,就站起来插入两人中间坐着,才把两人分开。人们所说的依仗权势和财富的交往,古人认为是可耻的。
南郡公桓玄还是小孩时,和堂兄弟们各自养鹅来斗。桓玄因为鹅常常斗输了,就非常恼恨他们的鹅。于是就在夜间到鹅栏里。把堂兄弟的鹅全抓出来杀掉。天亮以后,家人全都被这事吓呆了,说这是妖物作怪,去告诉车骑将军桓冲。桓冲说:“没有可能引来怪异,定是桓玄开玩笑罢了!”追问起来,果然如此。
世说新语原文及翻译7
原文:
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王子猷尝暂寄人空宅住,便令种竹。或问:“暂住何烦尔?”王啸咏良久,直指竹曰:“何可一日无此君!”(节选自《世说新语》)
14、解释下面加点的词。(2分)
①因起彷徨 ②尝暂寄人空宅住
15、翻译下面的句子。(3分)
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16、“雪夜访戴”表现了王子猷怎样的`个性?“何可一日无此君”表达了古人怎样的理想和追求?(3分)
参考答案:
14、答案示例:①于是②曾经
评分:每小题1分,共2分。
15、答案示例:我本来乘着兴致而来的,没有了兴致就返回,何必要见戴安道!
评分:3分,意思对即可。
16、答案要点:率性而为高尚有节正直谦虚坚韧不拔
评分:前一问1分,后一问2分,共3分。意思对即可。
翻译:
王子猷住在山阴时,一天夜里大雪纷飞,他一觉醒来,推开门,命仆人斟上酒。他环顾四周,看到四周一片洁白,感到犹豫不决,吟咏起左思的《招隐诗》。他忽然想起戴安道。当时戴安道在剡县,王子猷即刻连夜乘小船去拜访他,船行了一夜才到,王子猷到了戴安道家门前却没有进去又转身返回。有人问他这样做的缘故,王子猷说:“我本来乘着兴致而去的,没有了兴致就返回,为什么一定要见戴安道呢!”王子猷曾经暂时住在别人家中,就下令仆人种一些竹子。有人问:“只是暂时住在这,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呢?”王子猷思考许久,指着竹子说:“怎么能一天没有它呢?”
世说新语原文及翻译8
王大①为吏部郎,尝作选草②,临当③奏,王僧弥④来,聊⑤出示之。僧弥得,便以己意改易所选者近半,王大甚以为佳,更⑥写即奏。
【注释】
①王大:即王忱,小字佛大,因此人称王大。
②选草:选用官吏的草拟名单。
③当:将要。
④王僧弥:就是wang珉,小字僧弥。
⑤聊:聊且,姑且,随便。
⑥更:更改。
【译文】
王大任吏部郎时,曾经起草过一份举荐官员的`名单,临到将要上奏的时候,王僧弥来了,王大就随手拿出来给他看。王僧弥拿到名单,就按照按自己的意见改换了将近半数的候选者的名字,王大认为改得非常恰当,更改抄写一份,随即上奏。
世说新语原文及翻译9
王安期作东海郡,吏录①一犯夜②人来。王问:“何处来?”云:“从师家受③书还,不觉日晚。”王曰:“鞭挞宁越④以立威名,恐非致理⑤之本!”使吏送令归家。
【注释】
① 录:逮捕,拘拿。
②犯夜:违法宵禁令。晋朝法律,夜里不能在路上走。
② 受:通“授”,授课。
④宁越:据《吕氏春秋》记载:“宁越者,中牟鄙人也。苦耕稼之劳,谓其友曰:‘何为可以免此苦也?’其友曰:‘莫如学也。学,三十年则可以达矣!’宁越曰:‘请以十五岁。人将休,吾不敢休;人将卧,吾不敢卧。’学十五年,而为周威公之师也。”
⑤理:应当为“治”,这是唐朝人因为避唐宗李治的讳字而改。治,治理得好,社会清明安定。
【译文】
王承任东海郡的内史,一个小吏抓住一个违反宵禁令的.人来到王承那里。王承问“从什么地方来?”回答说:“从老师家听授课回来,不知不觉天已经晚了。”王承说:“鞭挞像宁越一样勤奋的人来树立威望,恐怕不是使社会清明安定的根本!”就派小吏送他让他回家。
世说新语原文及翻译10
【题解】巧艺,指精巧的技艺,这里的艺主要指棋琴书画、建筑、骑射等技巧性。技术性的技能。例如第2 则记工匠所造楼台之巧,台虽高峻,常随风摇动,而终无倾倒之理。从中可以看出古代建筑技术的高度成就。有一些条日记述、赞扬画家、书法家们特出的艺术造诣以及他们对技艺的执著追求,例如第7、11、12、13、14 则所记大画家顾长康的故事,第3 则所记韦仲将书榜的事。其中一些内容如颊上益三毛、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及评绘画的手挥五弦易,目送归鸿难等,已经被引伸、凝炼成为名言而流传后世。
(1)弹棋始自魏宫内,用妆奁戏①。文帝于此戏特妙,用手巾角拂之,无不中。有客自云能,帝使为之。客著葛中角,低头拂棋,妙逾于帝②。【注释】①弹棋句:弹棋是一种赌输赢的棋类游戏。相传起源于西汉,到曹操掌权时,宫女用金钗、玉梳在镜匣上作弹棋游戏,其实非始自魏宫内。②葛巾:用葛布做的头巾。按:弹棋是用手把棋子弹起,魏文帝和客人不用手,所以称妙。
【译文】弹棋是从魏代后宫开始出现的,用梳妆的镜匣来游戏。魏文帝对这种游戏特别精通,能用手中角去弹起棋子,没有弹不中的。有位客人自称能这样做,文帝就叫他试一试。客人戴着葛中,就低着头用葛巾角去拨动棋子,比文帝做得更妙。
(2)陵云台楼观精巧,先称平众木轻重,然后造构,乃无锱铢相负揭①。台虽高峻,常随风摇动,而终无倾倒之理。魏明帝登台,惧其势危,别以大材扶持之,楼即颓坏。论者谓轻重力偏故也。
【注释】①陵云台:楼台名,在洛阳。楼观(guàn):楼台。锱铢:指微小的数目。锱和铢都是重量单位,有说六铢为一锱,四锱为一两。负揭:指秤杆的下垂与翘起;高下。【译文】陵云台楼台精巧,建造之前先称过所有木材的'轻重,使四面所用木材的重量相等,然后才筑台,因此四面重量不差分毫。楼台虽然高峻,常随风摇摆,可是始终不可能倒塌。魏明帝登上陵云台,害怕它情况危险,另外用大木头支撑着它,楼台随即就倒塌了。舆论认为是重心偏向一边的缘故。
(3)韦仲将能书①。魏明帝起殿,欲安榜,使仲将登梯题之②。既下,头鬓皓然③。因敕儿孙勿复学书。
【注释】①韦仲将:韦诞,字仲将,书法家,官至光禄大夫。
②魏明帝句:据传魏明帝建陵云殿,匾额还没有题字,就误钉上去了,于是叫擅长写楷书的大臣韦仲将登梯题匾。参看《方正》第62 则。榜,匾。
③皓然:白的样子。按:韦诞因登高危惧而且费力,以致头鬓皓然,可能有些夸张。【译文】韦仲将擅长书法。魏明帝修建宫殿,想挂个匾,就派仲将登上梯子去题匾。下来后,鬓发全白了。因此便告诫子孙不要再学习书法。
(4)钟会是荀济北从舅,二人情好不协①。荀有宝剑,可直百万,常在母钟夫人许②。会善书。学荀手迹,作书与母取剑,仍窃去不还。荀勖知是钟而无由得也,思所以报之。后钟兄弟以千万起一宅,始成,甚精丽,未得移住。荀极善画,乃潜往画钟门堂,作太傅形象,衣冠状貌如平生③。二钟入门,便大感励,宅遂空废。
【注释】①荀济北:荀勖,晋武帝即位时,封为济北郡公,固辞为侯。
②直:通值。
③门堂:门和厅堂,指家里。太傅:指钟繇,魏朝太傅,是钟会的父亲。【译文】钟会是济北公荀勖的叔伯舅父,两人感情不和。荀勖有一把宝剑,约值一百万,经常放在他母亲钟夫人那里。钟会擅长书法,就模仿荀勖笔迹,写了一封信给他母亲要宝剑,于是就偷去不还回来。荀勖知道是钟会干的事,可是没有办法要回来,就想法报复他。后来钟家兄弟花了一千万修建一所住宅,刚落成,非常精美,还没有搬进去年。荀勖很擅长绘画,就偷偷地到钟会的新居去,画上钟繇的像,衣帽、相貌都和生前一模一样。钟毓和钟会兄弟进门看见,就大为感伤哀痛,不能住进去,房子于是闲置不用。
(5)羊长和博学工书,能骑射,善围棋①。诸羊后多知书,而射、奕徐蓺莫逮②。
【注释】①羊长和:羊忱的字,参《方正》第19 则。工:擅长。
②奕:同奔。下围棋。蓺:同艺,技艺。
【译文】羊长和学识广博,擅长书法,能骑马射箭,长于下围棋。羊家后代多懂书法,可是射箭、下棋这些技能,却没有谁能赶上羊长和。(6)戴安道就范宣学①,视范所为,范读书亦读书,范抄书亦抄书。唯独好画,范以为无用,不宜劳思于此。戴乃画《南都赋图》②,范看毕咨嗟,甚以为有益,始重画。
【注释】①戴安道:戴逵,字安道,不远千里到豫章去拜范宣为师。范宣精通经学,以讲诵为业,很看重戴逮。
②南都赋:汉代张衡作,记述了汉朝旧都南阳的盛况。
【译文】戴安道登门向范宣学习,处处模仿范宣的做法,范宣读书,他也读书,范宣抄书,他也抄书。唯独喜欢绘画,范宣认为没有用处,不应该在这方面费心劳神。戴安道于是画了《南都赋图》,范宣看了,赞叹不已,认为很有好处,这才重视绘画。
(7)谢太傅云:顾长康画,有苍生来所无①。
【注释】①顾长康:即名画家顾恺之,字长康。苍生:人类。
【译文】太傅谢安说:顾长康的画,是自有人类以来所没有的。
(8)戴安道中年画行像甚精妙①。庾道季看之,语戴云:神明太俗,由卿世情未尽。戴云:唯务光当免卿此语耳②。
【注释】①行像:用宝车载着佛像在城市街道上巡行的一种宗教仪式。一般多在佛生日举行。一说即行乐图,游玩娱乐的人像画。
②务光:传说是夏朝人,隐士。商汤要讨伐夏桀时和他商量,他说:非吾事也。后来商汤要把天下让给他,他说:吾闻无道之世,不践其土,况让我乎?负石自沉于水。【译文】戴安道中年时画行像,画得非常精妙。庚道季看了他的画,对他说:神像画得太俗气,这是因为你还没有完全摆脱世俗之情。戴安道说:只有务光才能避免受到你这样的评论啊。
(9)顾长康画裴叔则,颊上益三毛①。人问其故,顾曰:裴楷俊朗有识具,正此是其识具②。看画者寻之,定觉益三毛如有神明,殊胜未安时③。【注释】①裴叔则:裴楷,字叔则。
②识具:见识和才能。
③神明:气韵。
【译文】顾长康给裴叔则画像,脸颊上多画了三根胡子。有人间他是什么原因,顾长康说:裴楷俊逸爽朗,很有才识,这恰恰是表现他的才识。看画的人寻味起画像来,确实觉得增加了三根胡子才更有气韵,远远胜过还没有添上的时候。
(10)王中郎以围棋是坐隐,支公以围棋为手淡①。
【注释】①坐隐:围棋的别名,也叫做手谈。《颜氏家训·杂艺》:围棋有手谈、坐隐之目,颇为雅戏。
【译文】北中郎将王坦之认为下围棋是座上隐居,支道林把下围棋看做用手交谈。
(11)顾长康好写起人形。欲图殷荆州,殷曰:我形恶,不烦耳。
顾曰:明府正为眼尔①。但明点童子,飞白拂其上,使如轻云之蔽日②。【注释】①明府句:明府在这里是对殷仲堪的尊称。殷仲堪一只眼瞎,所以不愿画像。②童子:瞳子;瞳人。飞白:中国画中一种枯笔露白的线条。【译文】顾长康喜欢人物写生。他想画荆州刺史殷仲堪,仲堪说:我的相貌不好看,不麻烦你了。顾长康说:明府只是因为眼睛罢了。只要明显地点出瞳人,用飞白笔法轻轻掠过上面,让它像一抹轻云遮住太阳一样,这不很好吗。
(12)顾长康画谢幼舆在岩石里。人问其所以,顾曰:谢云:‘一丘一壑,自谓过之①。’此子宜置丘壑中。
【注释】①一丘句:这里只取一丘一壑义。参看《品藻》第17 则。
【译文】顾长康画谢幼舆的像,把他安置在山崖乱石中。有人问他什么原因,顾长康说:谢幼舆说过:‘在一山一水问游乐,自以为超过他。’这位先生就该安置在山崖沟壑里。
(13)顾长康画人,或数年不点目精①。人问其故,顾曰:四体妍量,本无关于妙处②;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③。
【注释】①目精:眼珠。
②四体:四肢,这里泛指形体。妍量:同妍媸,美丑。
③传神:指生动地表现出人物的神情意态。写照:摹画人像。阿堵:这,此处指眼珠。【译文】顾长康画人像,有的几年不点眼睛。有人问他什么原因,他说:形体的美丑,本来和神妙之处没有什么关系;画像要能传神。正是在这里面。(14)顾长康道画:手挥五弦易,目送归鸿难①。
【注释】①手挥句:顾长康常常用嵇康的四言诗豹意境来作画。嵇康《赠秀才入军诗》云: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泰玄。这里是评论画出这两种意境的难易。五弦,形似琵琶而小,五根弦,用木或手拨弹。
【译文】顾长康谈论作画时说:要画出手挥五弦的动作很容易,要画出目送归鸿的神态就很难。
世说新语原文及翻译11
拿王氏一族来说,这是名门望族,其子弟在人前就骄纵得不得了。例如第16、17 则记王子猷兄弟到别人的私家花园去观赏,仍傲视主人,不理会人家,不讲礼貌;第11、13 则记王子猷对顶头上司也是不爱答理,玩世不恭,对所掌管的事务一问三不知。他们的行为有时近于胡作非为,不近人情。例如第6 则记王平子将赴任,名流都来相送,这时他却上树掏鸟窝,旁若无人。
其他一些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名士风度,也是不讲礼貌,举止轻浮。例如第9、10 则记谢万在兄前,欲起索便器,还在官署大厅上直指岳父说:人言君侯痴,君侯信自痴。十足显示出一种暴发户的心态。
但是也有做视权贵的名士,第3 则所记的嵇康就是。嵇康是曹魏宗室的女婿,官拜中散大夫,拒绝跟司马氏合作,对司马氏的心腹钟会不以礼相待,且冷语讥讽。这种筒做,实际是对司马氏的反抗,表现的是不屈从于权贵的骨气。
(1)晋文王功德盛大,坐席严敬,拟于王者①。唯阮籍在坐,箕踞啸歌,酣放自若。
【注释】①晋文王:司马昭,封为晋公,后又封为晋王,死后谥为文王。阮籍在世时,他只是晋公。坐席:座位,这里指满座的人。
【译文】晋文王功劳很大,恩德深厚,座上客人在他面前都很严肃庄重,把他比拟为王。只有阮籍在座上,伸开两腿坐着,啸咏歌唱。痛饮放纵,不改常态。(2)王戎弱冠诣阮籍,时刘公荣在坐,阮谓王曰:偶有二斗美酒,当与君共饮,彼公荣者无预焉。二人交觞酬酢,公荣遂不得一杯①;而言语谈戏,三人无异。或有问之者,阮答曰;胜公荣者,不得不与饮酒;不如公荣者,不可不与饮酒;唯公荣可不与饮酒②。
【注释】①交觞:互相敬酒。觞,酒杯。酬酢:宾主互相敬酒。
②胜公荣句:是借用刘公荣的话开玩笑。参看《任诞》第4 则。
【译文】王戎青年时代去拜访阮籍,这时刘公荣也在座,阮籍对王戎说:碰巧有两斗好酒,该和您一起喝,那个公荣不要参加进来。两人频频举杯,互相敬酒,刘公荣始终得不到一杯;可是三个人言谈耍笑,和平常一样。有人问阮籍为什么这样做,阮籍回答说:胜过公荣的人,我不能不和他一起喝酒;比不上公荣的人,又不可不和他一起喝酒;只有公荣这个人,可以不和他一起喝酒。
(3)钟士季精有才理,先不识穗康①;钟要于时贤俊之士,俱往寻康。
康方大树下锻,向子期为佐鼓排②。康扬槌不辍,傍若无人,移时不交一言。钟起去,康曰: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曰: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
【注释】①钟士季:即钟会,因访问嵇康受到冷遇,怀恨在心,后借故在司马昭前诬陷嵇康,嵇康终于被杀害。
②排:风箱。
【译文】钟士季有精深的才思,先前不认识嵇康;他邀请当时一些才德出众人士一起去寻访嵇康。碰上嵇康正在大树下打铁,向子期打下手拉风箱。嵇康继续挥动铁槌,没有停下,旁若无人,过了好一会也不和钟士季说一句话。钟士季起身要走,嵇康才问他:听到了什么才来的?看到了什么才走的?钟士季说:听到了所听到的才来,看到了所看到的才走。
(4)嵇康与吕安善,每一相思,千里命驾①。安后来,值康不在,喜出户延之,不入,题门上作凤字而去②。喜不觉,犹以为欣。故作凤字,凡鸟也。
【注释】①每一句:《晋书·嵇康传》:东平吕安服康高致,每一相思,辄千里命驾。②喜:嵇喜,嵇康的哥哥,曾任扬州刺史。延:迎接;邀请。凤:繁体字作鳳,是由凡、鸟两个字组成的。凡鸟比喻平凡的人物。按:吕安轻视权贵,看不起嵇喜这种凡俗之士,所以用这个字来表示轻蔑。
【译文】嵇康和吕安很友好,每一想念对方,即使相隔千里,也立刻动身前去相会。后来有一次,吕安到来,正碰上嵇康不在家,嵇喜出门来邀请他进去,吕安不肯,只在门上题了个凤字就走了。嵇喜没有醒悟过来,还因此感到高兴。所以写个凤字,是因为它分开来就成了凡鸟。
(5)陆士衡初入洛,咨张公所宜诣,刘道真是其一①。陆既往,刘尚在哀制中,性嗜酒②;礼毕,初无他言,唯问:东吴有长柄壶卢,卿得种来不③?陆兄弟殊失望,乃悔往。
【注释】①陆士衡:陆机,字士衡,吴人,吴亡后入晋。参看《言语》第26 则注①。张公:张华。博学多才,德高望重,得到陆机兄弟推重。刘道真:参看《德行》第22 则。②陆既往句:刘道真在居丧期间仍嗜酒,这是不守礼法的表现。在魏晋,并不认为这是简馒、放诞的举动,可是从吴地世家大族出来的陆氏兄弟仍不能赞同这种风气。
③东吴:三国时的吴国,世称东吴;吴地也称东吴。壶卢:同葫芦。【译文】陆士衡初到京都洛阳,征求张华的意见,看看应该去拜访谁,张华认为其中之一就是刘道真。陆氏兄弟前去拜访时,刘道真还在守孝,生性喜欢喝酒;行过见面礼,并没有谈别的话,只是问:东吴有一种长柄葫芦,你带来种子没有?陆家兄弟俩特别失望,于是后悔去这一趟。
(6)王平子出为荆州,王太尉及时贤送者倾路①。时庭中有大树,上有鹊巢。平子脱衣中,径上树取鹊子,凉衣拘阂树枝,便复脱去②。得鹊子,还下弄,神色自若,旁若无人。
【注释】①王平子:王澄,是王衍的弟弟。一生放荡不羁,日夜纵酒,穷欢极乐。倾路:指满路,比喻全部出动。
②凉衣:汗衫;内衣。拘阂:挂着;钩着。
【译文】王平子要外调任荆州刺史,太尉王衍和当代名流全都来送行。当时院子里有棵大树,树上有个喜鹊窝。王平子脱去上衣和头巾,干脆爬上树去掏小喜鹊,汗衫挂住树枝,就再脱掉。掏到了小鹊,又下树来继续玩弄,神态自若,旁若无人。
(7)高坐道人于丞相坐,恒偃卧其侧①。见卞令,肃然改容,云:彼是礼法人。
【注释】①高坐:和尚名,参看《言语)第39 则注①。但卧:仰卧。
【译文】高坐和尚在丞相王导家做客,常常是仰卧在王导身旁。见到尚书令卞壼,就神态恭敬端庄,说道:他是讲究礼法的人。
(8)桓宣武作徐州,时谢奕为晋陵,先粗经虚怀,而乃无异常①。及桓迁荆州,将西之间,意气甚笃,奕弗之疑。唯谢虎子妇王悟其旨②,每曰:桓荆州用意殊异,必与晋陵俱西矣。俄而引奕为司马。奕既上,犹推布衣交,在温坐,岸帻啸咏,无异常日③。宣武每曰:我方外司马。遂因酒,转无朝夕礼④。桓舍入内,奕辄复随去。后至奕醉,温往主许避之⑤。主曰:君无狂司马,我何由得相见!
【注释】①虚怀:谦虚退让。
②谢虎子:谢据,小名虎子,是谢奕的弟弟。
③上:荆州地处长江上游,所以西入荆州叫上。岸帻(zé):帻是一种遮住前额的头巾,岸帻就是把帻掀上去露出前额。这表示神态潇洒。
④遂因句:《晋书·谢奕传》作奕每因酒,无复朝廷礼。指因酒而放纵无礼。朝夕礼,朝见暮见的礼节。
⑤主:指南康长公主,晋元帝的女儿,是桓温的妻子。《晋书·谢奕传》说,谢奕尝逼温饮,温走人南康主门避之。
【译文】桓温任徐州刺史,这时谢奕任扬州晋陵郡太守,起初两人在交往中略为留意谦虚退让,而没有不同寻常的交情。到桓温调任荆州刺史,将要西去赴任之际,桓温对谢奕的情意就特别深厚了,谢奕对此也没有什么猜测。只有谢虎子的妻子王氏领会了桓温的意图,常常说:桓荆州用意很特别,一定要和晋陵一起西行了。不久就任用谢奕做司马。谢奕到荆州以后,还很看重和桓温的老交情,到桓温那里作客,头巾戴得很随便,长啸吟唱,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桓温常说: 是我的世外司马。谢奕终于因为好喝酒,越发违反晋见上级的礼节。桓温如果丢下他走进内室,谢奕总是又跟进去。后来一到谢奕喝醉时,桓温就到公主那里去躲开他。公主说:您如果没有一个放荡的司马,我怎么能见到您呢!
(9)谢万在兄前,欲起索便器①。于时阮思旷在坐,曰:新出门户,笃而无礼②。
【注释】①谢万句:谢万的哥哥是谢奕、谢安。
②新出门户:谢家在晋代为名门望族,只是兴起未久,所以阮思旷说是新出的门户,意含轻蔑。门户:门第。
【译文】谢万在兄长面前,想起身找便壶。当时阮思旷在座,说:新兴的门第,甚是无礼。
(10)谢中郎是王蓝田女婿,尝著白纶中,肩舆径至扬州听事见王①,直言曰:人言君侯痴,君侯信自痴。蓝田曰:非无此论,但晚令耳②。【注释】①谢中郎:谢万,曾任抚军从事中郎,是个喜欢炫耀自己、傲慢无礼的人。王蓝田:王述,性格沉静,到三十岁时还不出名,就有人认为他痴。后来出任扬州刺史。纶(guān)巾:用丝带做的头巾。肩舆:轿子。听事:官署的大厅。
②晚令:指成名较迟。令,指好名声。王述年轻时不为人所知,后得王导等人的赞扬,才渐知名,所以有晚令的说法。
【译文】从事中郎谢万是蓝田侯王述的女婿,他曾经戴着白头巾,坐着轿子径直到扬州府大厅上见王述,直言不讳地说:人家说大人傻,大人确实是傻。王述说:不是没有这种议论,只是因为成名较迟罢了。
(11)王子猷作桓车骑骑兵参军①。桓问曰:卿何署?答曰:不知何署,时见牵马来,似是马曹②。桓又问:官有几马?答曰:不问马,何由知其数③!又问:马比死多少④?答曰:未知生,焉知死⑤!
【注释】①王子猷:王徽之,字子猷,行为怪诞,故作超脱。桓冲就曾督促料理公事,参看下文第13 则。②马曹:曹是分科办事的官署。当时没有马曹一名,王子猷为显示自己清高超脱,不管俗事,故意说成马曹。
③不问马:这是引用《论语·乡党》的话,原是说孔子的马棚失火,孔子只问伤了人没有,不问马。(没有问到马。)
④比:比来;近来。
⑤未知句:这是引用《论语·先进》的话,篇中记述孔子的学生子路向孔子问死是怎么回事,孔子回答说:未知生,焉知死。(生的道理还不了解,怎么能了解死)。王子猷在此并非用原意。
【译文】王子猷任车骑将军桓冲的骑兵参军。一次桓冲问他:你在哪个官署办公?他回答说:不知是什么官署,只是时常见到牵马进来,好像是马曹。桓冲又问:官府里有多少马?他回答说:不过问马,怎么知道马的数引桓冲又问:近来马死了多少?他回答说:活着的还不知道,哪能知道死的!
(12)谢公尝与谢万共出西,过吴郡,阿万欲相与共萃王恬许,太傅云:恐伊不必酬汝,意不足尔。①万犹苦要,太傅坚不回,万乃独往②。坐少时,王便入门内,谢殊有欣色,以为厚待己。良久,乃沐头散发而出,亦不坐,乃据胡床,在中庭晒头,神气傲迈,了无相酬对意③。谢于是乃还,未至船,逆呼太傅。安曰:阿螭不作尔④。
【注释】①出西:指到京都建康去。谢安、谢万寓居会稽郡,在建康之东,所以到建康叫出西。萃:到。王恬:字敬豫,小名螨虎(下文作阿螭),是王导的儿子,当时任吴郡太守。傲慢放诞,不拘礼法。在晋代,王家是士族,谢家新兴未久,所以下文说到王恬瞧不起谢万而没有礼待他。酬:应对。②不回:指不改变想法。
③仍:乃;就。
④作:做作;假装。按:谢安明知王恬不会接待谢万,如果接待了,就是装假。【译文】谢安曾经和谢万一起坐船到京都去,过吴郡时,谢万想和谢安一起到王恬那里,太傅谢安说:恐怕他不一定理睬你,我看不值得去拜访他。谢万还是极力邀哥哥一起去,谢安坚决不改变主意,谢万只好一个人去。到王恬家坐了一会儿,王恬就进里面去了,谢万显得非常高兴,以为会优礼相待。过了很久,王恬竟洗完头披着头发出来,也不陪客人坐,就坐在马扎儿上,在院子里晒头发,神情傲慢而放纵,一点也没有应酬客人的`意思。谢万于是只好回去,还没有回到船上,先就大声喊他哥哥。谢安说:阿螭不会做作啊。
(13)王子猷作桓车骑参军。桓谓王曰:卿在府久,比当相料理。
初不答,直高视,以手版拄颊云:西山朝来致有爽气①。
【注释】①西山:指首阳山。按:这里是借用伯夷、叔齐的故事:周武王伐纣,占有天下,伯夷、叔齐认为这不仁,义不食周粟,隐居于首阳山,作歌说: 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王子猷以此表示超脱尘世之意。【译文】王子猷任车骑将军桓冲的参军。桓冲对他说:你到府中已经很久了,近日内应该处理政务了。王子猷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用手板支着腮帮子说:西山早晨很有一股清爽的空气呀。
(14)谢万北征,常以啸咏自高,未尝抚慰众士①。谢公甚器爱万,而审其必败,乃俱行。从容谓万曰:汝为元帅,宜数唤诸将宴会,以说众心。万从之。因召集诸将,都无所说,直以如意指四坐云:诸君皆是劲卒②。诸将甚忿恨之。谢公欲深著恩信,自队主将帅以下,无不身造,厚相逊谢③。及万事败,军中因欲除之;复云:当为隐士④。故幸而得免。
【注释】①谢万北征:谢万北征一事参看《方正》第55 则注①。
②劲卒:精锐的兵。《资治通鉴·晋纪》胡三省注:凡奋身行伍者,以兵与卒为讳;既为将矣,而称之为卒,所以益恨也。
③队主:一队之主;队长。古代军队的编制是一百人为一队。
④隐士:指谢安。按:谢万北征时,谢安还隐居东山,未曾出来做官。所以能和谢万俱行。谢万被废后,谢安始有出仕志。
【译文】谢万率兵北伐时,常常以长啸、吟唱表示自己尊贵,未曾安抚慰问过将士。谢安非常喜欢并且看重谢万,却很清楚他一定会失败,就和他一同出征。谢安从容不迫地对谢万说:你身为主帅,应该常常请将领们来宴饮、聚会,让大家心里高兴。谢万答应了。于是就召集众将领来,可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拿如意指着满座的人说:诸位都是精锐的兵。全体将领听了更加怨恨他。谢安对众将领想多加恩惠,多讲信用,从队长将帅以下,无不亲自登门拜访,非常谦虚,诚恳谢罪。到谢万北伐失败后,军队内部乘机想除掉谢万;后来又说:应该为隐士着想。所以谢万能侥幸地免掉一死。(15)王子敬兄弟见郗公,蹑履问讯,甚修外生礼①。及嘉宾死,皆著高履,仪容轻慢②。命坐;皆云:有事,不暇坐。既去,郗公慨然曰:使嘉宾不死,鼠辈敢尔!
【注释】①王子敬句:王子敬,即王献之,是郗愔的外甥,郗惜原与姐夫王羲之优游岁月,有隐居志;后兼任徐、兖二州刺史,调任会稽内史。一生资望较浅。蹑履:穿着鞋子,表示恭敬。外生:外甥。
②嘉宾:即郗愔的儿子郗超。生前深得征西大将军桓温的信任,权重一时。按:王子敬推重郗嘉宾,所以尊重郗惜。嘉宾一死,就以名门望族骄人,怠慢郗愔了。
【译文】王子敬兄弟去见郗愔,都要穿好鞋子去问候,很遵守外甥的礼节。到郗嘉宾死后,去见郗愔时都穿着高底木板鞋,态度轻慢。郗惜叫他们坐,都说:有事,没时间坐。他们走后,都情感慨地说:如果嘉宾不死,鼠辈敢这样!
(16)王子猷尝行过吴中,见一士大夫家极有好竹。主已知子猷当往,乃洒扫施设,在听事坐相待。王肩舆径造竹下,讽啸良久,主已失望,犹冀还当通,遂直欲出门。主人大不堪,便令左右闭门,不听出。王更以此赏主人,乃留坐,尽欢而去。
【译文】王子猷有一次到外地去,经过吴中,知道一个士大夫家有个很好的竹园。竹园主人已经知道王子猷会去,就洒扫布置一番,在正厅里坐着等他。王子猷却坐着轿子一直来到竹林里,讽诵长啸了很久,主人已经感到失望,还希望他返回时会派人来通报一下,可他竟然要一直出门去。主人特别忍受不了,就叫手下的人去关上大门,不让他出去。王子猷因此更加赏识主人,这才留步坐下,尽情欢乐了一番才走。
(17)王子敬自会稽经吴,闻顾辟疆有名园,先不识主人,径往其家①。值顾方集宾友酣燕,而王游历既毕,指麾好恶,旁若无人②。顾勃然不堪曰:做主人,非礼也;以贵骄人,非道也。失此二者,不足齿之他耳③!便驱其左右出门。王独在舆上,回转顾望,左右移时不至。然后令送著门外,怡然不屑。
【注释】①顾辟疆:吴郡人,他的花园,池馆林泉之盛,号吴中第一。
②酣燕:通酣宴。指麾:同指挥,指点。
③伦:吴人称中州人为伧,含鄙薄意。
【译文】王子敬从会稽郡经过吴郡,听说顾辟疆有个名园,原先并不认识这个名园的主人,还是径直到人家府上去。碰上顾辟疆正和宾客朋友设宴畅饮,可是王子敬游遍了整个花园后,只在那里指点评论优劣,旁若无人。顾辟疆气得脸负都变了,忍受不住,说道:对主人傲慢,这是失礼;靠地位高贵来做视别人,这是无理。失去了这两方面,这种人是不值得一提的伧父罢了!就把他的随从赶出门去。王子敬独自坐在轿子里,左顾右盼,随从很久也不来。然后顾辟疆叫人把他送到门外,对他但然自若,置之不理。
世说新语原文及翻译12
殷仲堪①当②之③荆州,王东亭问曰:“德以居全④为称⑤,仁以不害物为名。方今宰牧⑥华夏⑦,处杀戮之职,与本操将不乖乎?”殷答曰:“臯陶造刑辟⑧之制,不为不贤;孔丘居司寇⑨之任,未为不仁。”
【注释】
①殷仲堪:晋孝武帝时授殷仲堪都督荆、益、宁三州军事,振威将军,荆州刺史,镇江陵。他能清言,善著文,曾经任谢玄的长史。据《晋书·殷仲堪传》载,他主张“王泽广润,爱育苍生”,因此才有下文的.疑问。
②当:将。
③之:动词,到……去;此处指将要到任。
④居全:守全。
⑤称(chèn):好美好。
⑥宰牧:掌管,治理。
⑨ 华夏:中国古称华夏,这里实指晋朝的中部地区。
⑩ 刑辟:刑法;法律。
⑨司寇:掌管刑狱的官。孔子曾任鲁国司寇。《家语》曰:“孔子自鲁司空为大司寇,七日而诛乱法大夫少正卯。”
【译文】
殷仲将到荆州去就任刺史之职,东亭侯王珣问他:“德行是以守全为美好的,仁义是一不害人为本的。现在你要去治理中部地区,处在杀戮的职位上,这和你原来的操守恐怕相悖吧?”殷仲堪回答说:“帝舜时的法官皋陶制订了刑法,不算不贤德;孔子担任了司寇的职责,也不算不仁爱。”
世说新语原文及翻译13
谢太傅寒雪日内集 谢太傅在一个寒冷的雪天,举行家庭聚会
与儿女讲论文义 跟子侄辈的人讲解诗文
俄而雪骤 不久,雪下得紧了
公欣然曰 太傅高兴地说
白雪纷纷何所似 白雪纷纷扬扬的像什么呢
兄子胡儿曰 他哥哥的长子胡儿说
撒盐空中差可拟 把盐撒在空中差不多可以相比
兄女曰: 他哥哥的女儿道韫说
未若柳絮因风起 不如比作柳絮被风吹得满天飞舞
公大笑乐 太傅高兴得大笑了起来
即公大兄无奕女 (道韫)是太傅的大哥谢无奕的女儿
左将军王凝之妻也 左将军王凝之的妻子
陈太丘与友期行 陈太丘和朋友相约同行
期日中 约定的`时间是中午
过中不至 过了中午朋友没有到
太丘舍去 陈太丘不再等候友人离开了
去后乃至 他离开以后,他的朋友才来到
元方时年七岁 陈元方那年七岁
门外戏 在家门外嬉戏
客问元方 客人问他
尊君在不 你的父亲在吗
答曰: 陈元方回答说
待君久不至 父亲等待您很长时间而您没有到
已去 已经离开了
友人便怒曰 客人便发怒说道
非人哉 不是人啊!
与人期行 和人家相约同行
相委而去 丢下我走了
元方曰 陈元方说
君与家君期日中 您与我父亲约定的时间是中午
日中不至 中午了您却没有到
则是无信 就是没有信用
对子骂父 对着人家儿子骂他的父亲
则是无礼 就是没有礼貌
友人惭 客人很惭愧
下车引之 下了车拉元方(表示好感)
元方入门不顾 元方走入家门,(根本)不回头看
【解释】
相委:丢下别人。委:丢下,舍弃
舍去:不再等候就走了
乃至:(友人)才到
元方:陈纪,字元方
尊君:对别人父亲的一种尊称
不:通“否”
家君:谦词,对人称自己的父亲
引:拉。(这里表示友好 )
顾:回头看
世说新语原文及翻译14
贺太傅①作吴郡,初不出门,吴中②诸强族轻之,乃题府门云:“会稽鸡,不能啼。”贺闻,故出行,至门反顾,索笔足③之曰:“不可啼,杀吴儿。”于是至诸屯邸,检校④诸顾、陆⑥役使官兵及藏逋亡⑦,悉以事言上,罪者甚众。陆抗⑧时为江陵都督,故下⑨请孙皓⑩,然后得释。
【注释】
①贺太傅:贺邵,字兴伯,会稽郡山阴县人,三国时吴国人,任吴郡大守,后升任太子太傅。
②吴中:吴郡的政府机关在吴,即今江苏省吴县,也称吴中。强族:豪门大族。
③屯邸:庄园。
④检校:查核。
⑤足:使动用法,使……充足,意译为“补充”。
⑥顾、陆:吴中的豪族大姓。
⑦逋(bū)亡:逃亡。战乱之时,赋役繁重,贫民多逃亡到士族大家中藏匿,给他们做苦工,官府也不敢查处。
⑧陆抗:吴郡人,丞相陆逊之子,孙策的外孙。
⑨下:当时陆抗所在的江陵居上游,孙皓所在的建业居下游,故说“下”。
⑩孙皓:孙权的孙子,三国时吴国的.亡国君主,公元280 年晋兵攻陷建业,孙皓投降,吴亡。孙皓和陆抗有亲戚关系。
【译文】
太子太傅贺邵任吴郡太守,到任之初,足不出府门。吴中所有豪门士族都轻视他,竟在官府大门写上“会稽鸡,不能啼”的字样。贺邵听说后,故意外出,走出门口,回过头来看,并且要来笔在句下补上一句:“不可啼,杀吴儿。”于是到各大族的庄园,查核顾姓、陆姓家族奴役官兵和窝藏逃亡户口的情况,然后把事情本末全部报告给了朝廷,获罪的人非常多。当时陆抗正任江陵都督,也受牵连,便特意从江陵顺流而下前往建业请求孙皓帮助,这才得以了结。
世说新语原文及翻译15
一陈仲举礼贤
1.陈仲举①言为士则,行为世范②,登车揽辔③,有澄清天下之志。为豫章④太守,至,便问徐孺子⑤所在,欲先看之。主薄⑥白:" 群情欲府君先入廨⑦。" 陈曰:" 武王式商容之闾⑧,席不暇暖。吾之礼贤,有何不可?"
「注释」
①陈仲举:陈蕃,字仲举,东汉末年人。与窦武等人谋除宦官不成,被害。
②言为士则,行为世范:言行成为当时人们的楷模。
③登车揽辔:指为官上任。辔(p i ):马缰绳。
④豫章:汉代郡名,治所在今江西南昌。
⑤徐孺子:豫章郡隐士。
⑥主薄:掌管文书的官吏。
⑦廨(xi ):官署。
⑦武王式商容之闾:武王,周武王。式,同" 轼" ,车前作扶手的横木,此为动词,意思是乘车时双手扶轼,以示敬意。商容:殷商时期的贤哲,老子的老师。闾:里巷的门。
「译文」
陈仲举(陈蕃)的言行成为当时读书人的楷模,为官刚上任,就有澄清天下的志向。担任豫章太守时,一到南昌就问徐孺子住哪里,要去探望他。主薄说:" 大家伙儿的意思,是请太守您先到官府去。" 陈仲举说:" 从前,周武王乘车经过贤人商容家门口,俯首而立。敬贤礼士,席不暇暖,我要去拜访一下贤人,有什么不应该呢?"
二鄙吝复生
周子居①常云:" 吾时月不见黄叔度②,则鄙吝之心已复生矣③!"
「注释」
①周子居:周乘,字子居,东汉末年贤人。
②黄叔度:黄宪,字叔度,东汉末年贤人。
③鄙吝:粗鄙贪婪。已复:竟然。
「译文」
周子居(周乘)经常说:" 我只要一段时间见不到黄叔度(黄宪),粗俗贪婪的念头就又萌生了。"
三汪汪如万顷之陂
郭林宗①至汝南,造袁奉高②,车不停轨,鸾不辍轭③;诣黄叔度,乃弥日信宿④。人问其故,林宗曰:" 叔度汪汪如万顷之陂⑤,澄之不清,扰之不浊,其器深广⑥,难测量也。"
「注释」
①郭林宗:郭泰,字林宗,东汉末年太学生的`领袖。
②造:拜访。袁奉高:袁阆,字奉高,东汉末年贤人。
③车不停轨,鸾不辍轭:比喻停留的时间短暂。轨:车辙。鸾:鸾铃,此指马车。轭:套在牲口脖子上的器具。
④弥日:整日。信宿:连住两夜。
⑤汪汪:水深广的样子。陂(b ēi ):池塘。
⑥器:器局,气度。
「译文」
郭林宗(郭泰)到了汝南,拜访袁奉高(袁阆),车不停驶,马不驻足,就告辞了;到黄叔度(黄宪)那里,却住了整整两天。有人问他原委,郭林宗说:" 叔度犹如汪洋之水,澄不清,搅不浊,他的气度很宽广,实在让人难测呀。"
四身登龙门
李元礼风格秀整,高自标持①,欲以天下名教是非为己任②。后进之士有升其堂者,皆以为登龙门③。
「注释」
①李元礼:李膺,字元礼,东汉名臣,被宦官杀害。风格秀整:风度品德高雅正派。高自标持:指在道德操守方面对自己期许很高。
②名教:儒家礼教。
③登龙门:喻身价提高。龙门:即禹门口。在今山西河津和陕西韩城之间,黄河流此地,两岸峭壁耸立,水位落差大。传说鱼游到此处,能跳过去即可成龙。
「译文」
李元礼(李膺)风度高雅,品德高尚,自视甚高。以弘扬儒教,正定天下是非为己任。后辈的读书人到了李元礼家,受到他的接待,就认为自己登龙门了。
五李元礼赞贤
李元礼(李鹰)尝叹荀淑、钟浩①曰:" 荀君清识难尚,钟君至德可师②。"
「注释」
①荀淑:字季和,东汉人。钟皓:字季明,东汉人,归隐后收徒达千人。
②清识:高明的见识。尚:超越。至德:大德,高尚的品德。师:动词,指可为人师表。
「译文」
李元礼曾经赞扬荀淑、钟浩二人说:" 荀淑见识卓越,别人很难超过。钟浩道德高尚,足以为人师表。"
六真人东行
陈太丘诣荀朗陵①,贫俭无仆役,乃使元方将车,季方持杖后从②,长文尚小③,载著车中。既至,荀使叔慈应门,慈明行酒④,余六龙下食,文若亦小,坐著膝前。于时,太史奏:" 真人东行。"
「注释」
①陈太丘:陈寔(sh ),东汉人,曾作太丘长。荀朗陵:荀淑,曾任朗陵侯。
②元方:陈寔长子陈纪字。将车:驾车。季方:陈寔次子陈谌字。
③长文:陈群字,为陈纪子,陈寔孙。
④叔慈:荀靖字,荀淑的儿子。慈明:荀爽字,荀淑的儿子。
「译文」
陈太丘(陈寔)去拜访荀淑,因为家里穷,雇不起仆人,就让大儿子元方赶着车,二儿子季方手持节杖在后面跟着,孙子长文年岁还小,也坐在车里。到了荀淑那里,荀淑让三儿子叔慈到门口迎接,六儿子慈明敬酒,其余六个儿子上菜,孙子文若还小,就坐在爷爷膝前。当时太史就向皇帝上奏说:" 道德高尚的人已经向东去了。"
七泰山桂树
客有问陈季方:" 足下家君太丘,有何功德而荷天下重名①?" 季方曰:" 吾家君譬如桂树生泰山之阿②,上有万仞之高,下有不测之深;上为甘露所沾③,下为渊泉所润。当斯之时,桂树焉知泰山之高,渊泉之深,不知有功德与无也!"
「注释」
①足下:对人的敬称,多用于同辈之间。家君:尊称别人的父亲,或者对人称自己的父亲。荷:担负,承受。
②阿(ē):山脚。
③沾:浸润。
「译文」
有客人问陈季方(陈谌):" 您的父亲太丘先生,有何功德而负天下盛名?"季方回答说:" 我爸爸就像生在泰山角落的桂树,上有万仞高峰,下有万丈深渊;上承甘露浸湿,下被渊泉滋润。这时候桂树哪知道泰山有多高,渊泉有多深呢!所以我不知道我爸爸有什么功德。"
八难为兄弟
陈元方子长文,有英才。与季方子孝先各论其父功德,争之不能决,咨于太丘。太丘曰:" 元方难为兄,季方难为弟①。"
「注释」
①元方难为兄,季方难为弟:是说兄弟二人才智不分高下。后世用" 元方季方" 、" 难兄难弟" 来赞扬兄弟才华俱佳。
「译文」
陈元方(陈纪)的儿子长文才华出众,他和叔叔陈季方(陈谌)的儿子孝先各自评论自己父亲的功德,一时争执不下,就到爷爷陈太丘那里问讯,请求公断。太丘先生说:" 元方是哥哥,但难说胜过弟弟;季方是弟弟,也难说不如哥哥。"
九舍生取义
荀巨伯①远看友人疾,值胡贼攻郡②,友人语巨伯曰:" 吾今死矣,子可去③!" 巨伯曰:" 远来相视④,子令吾去,败义以求生,岂荀巨伯所行邪!" 贼既至,谓巨伯:" 大军至,一郡尽空,汝何男子,而敢独止?" 巨伯曰:" 友人有疾,不忍委去,宁以我身代友人命。" 贼相谓曰:" 我辈无义之人,而入有义之国。" 遂班军而还,一郡并获全。
「注释」
①荀巨伯:东汉人。
②胡贼:胡人,泛指西北少数民族。
③可:应该。
④相视:看望你。相,偏指一方。
「译文」
荀巨伯远道去探望生病的友人,却遇上胡人攻打这里。朋友对荀巨伯说:" 我今天可能没救了,你快点离开吧!" 荀巨伯说:" 我远道来看望你,你却让我离开,这种弃义求生的事,哪里是我荀巨伯做的出的!" 胡人攻进城内,对荀巨伯说:"大军来到,全城的人都跑光了,你是什么人?" 荀巨伯答道:" 我朋友有病,我不忍丢下他一个人。我愿用我的生命换取他的生命。" 胡人听罢互相说道:" 我们这些无义之人,攻进的是有道之国啊。" 于是就撤兵离去了。这座城池得以保全。
十不失雍熙
华歆遇子弟甚整①,虽闲室之内,严若朝典②;陈元方兄弟恣柔爱之道③,而二门之里④,两不失雍熙之轨焉。⑤
「注释」
①华歆:字子鱼,东汉人,桓帝时任尚书令,入魏后官至司徒,封博平侯,依附曹操父子。遇:对待。整:严整,严肃。
②闲室:私室,家中。朝典:朝廷拜见皇帝的礼仪典制。
③恣:放纵。
④二门:两家。
⑤雍熙:和乐。
「译文」
华歆和晚辈相处很严肃。即使在家中,也仪态庄重,犹如朝见皇帝那样讲求规矩。陈元方兄弟却极随和,两家之间并没有因性格不同而失和。
十一割席分座
管宁①、华歆共园中锄菜,见地有片金,管挥锄与瓦石不异,华捉而掷去之。又尝同席读书,有乘轩冕过门者②,宁读如故,歆废书出看。宁割席分坐③,曰:" 子非吾友也!"
「注释」
①管宁:字幼安,汉末魏时人,不仕而终。
②轩冕:此单指车子。
③宁割席分坐:后人以" 管宁割席" 、" 割席分坐" 喻朋友断交。
「译文」
管宁和华歆一起在园中锄菜,看到地上有片金子,管宁依旧挥锄,视之如同瓦石一样,华歆却拣起来给扔了。俩人还曾坐在一张席上读书,有人乘华车经过门前,管宁读书如故,华歆却丢下书,出去观望。管宁就把席子割开,和华歆分席而坐,并对华歆说:" 你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
十二形骸之外
王朗每以识度推华歆①。歆腊日尝集子侄燕饮②,王亦学之。有人向张华说此事③,张曰:" 王之学华,皆是形骸之外,去之所以更远。"
「注释」
①王朗:字景兴,汉末魏时人,儒雅博学,官至司徒。推:推崇。
②腊日:年终祭祀的日子。燕饮:举行宴会饮酒,燕,同" 宴".
③张华:字茂先,以博学著称,官至司空,被赵王司马伦杀害
「译文」
王朗常常推崇华歆的见识和气度。华歆腊日那天曾召集子侄们宴饮,王朗也学着华歆那样做。有人把这事儿说给张华听,张华说:" 王朗学华歆,学的都是外表的东西,所以王朗和华歆的距离就更远了。"
十三急不相弃
华歆、王朗俱乘船避难,有一人欲依附,歆辄难之。朗曰:" 幸尚宽,何为不可?" 后贼追至,王欲舍所携人。歆曰:" 本所以疑,正为此耳。既已纳其自托,宁可以急相弃邪?" 遂携拯如初。世以此定华、王之优劣。
「译文」
华歆和王朗一起乘船避难,有一个人想搭乘他们的船,华歆很为难。王朗却说:" 幸好船还宽敞,有什么可为难的。" 一会儿贼寇要追上来了,王朗想丢下刚才搭船的人。华歆说:" 刚才我所以犹豫,正是这个原因。既然已经接纳了他来船上托身,哪里能因为情况危急就丢下他呢。" 于是就继续带着他赶路。世人也由此判定华王二人的优劣。
十四王祥事母
王祥事后母朱夫人甚谨①。家有一李树,结子殊好,母恒使守之。时风雨忽至,祥抱树而泣。祥尝在别床眠,母自往暗斫之。值祥私起②,空斫得被。既还,知母憾之不已,因跪前请死。母于是感悟,爱之如己子。
「注释」
①王祥:字休征,魏晋时人,以孝著称。因侍奉母亲,很晚才出来做官。谨:谨慎,小心。
②私起:起来小便。
「译文」
王祥侍奉后母朱夫人很谨慎,家中有一棵李树,结的果子很好,后母就让王祥一直看着它。一天突然风雨大作,王祥抱着李树哭泣不已。王祥曾在床上睡觉,后母进来躲在暗处想砍死他,恰好王祥起来撒尿,后母只是砍到被子上,没杀成王祥。王祥回来后,得知后母为此事遗憾,就跪在后母面前请求处死。后母于是感动醒悟了,从此像关爱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关爱王祥。
十五嗣宗谨慎
晋文王称阮嗣宗至慎①,每与之言,言皆玄远,未尝臧否人物②。
「注释」
①晋文王:司马昭,司马懿的二儿子。魏时任大将军,专揽朝政,死后谥" 文" ,因此称晋文王。阮嗣宗:阮籍,字嗣宗," 竹林七贤" 之一,好老庄,纵酒放达。
②臧否:褒贬,评价。
「译文」
晋文王(司马昭)称赞阮籍极其谨慎,每次和他聊天,说的都是玄虚高远的事情,从不评判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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