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宁凯已经十五岁了吧？”
浓妆艳抹的老女人用满是皱纹的手轻抚我的脸颊。
眯起的眼睛旁裂出几条细细的皱纹，我宛如餐盘上无处可逃的鱼，只能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被吃掉。
一点一点地，在表面繁华内里早已溃烂透顶的娱乐圈里慢慢被腐蚀。
早已关上酒店房门的经纪人对我千叮咛万嘱咐地说：“休宁凯，你要好好伺候好这个金主，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是干净的。”
“你要火，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闭上眼睛，露出温柔无害的笑容，与眼前这个对我垂怜已久的老女人十指相扣，“是的，夫人，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呢？”
这种肮脏不堪的权欲交易我到底要经历过多少回呢？
妈妈……
———
与她的相遇是不好的开场。
我与我的金主之一在车上做时，偶然与车窗上正在照镜子的她对视一瞬。
穿着我们学校的初中校服，普通的面孔，正常的反应，羞红立马爬满她的脸上，然后沉默地离开。
等做完这一流程，那个女人摸摸我的头，“《苏珊的命》那边缺一个少年男配，我回头跟导演打声招呼，你去试个戏，走个过场。”
“好，谢谢夫人。”
那个女人就停车在我们宿舍楼下的不远处，我收拾好衣服，喷了几下香水，除开了点味道。
清凉的风打在我脸上，原本晕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深深呼出一口气。
等看着车走时，胃里出现几股反胃，带着恶心，想要把全部肮脏都给吐出来。
好脏……真的好脏。
已经数不清跟多少人上过了。从刚开始的生疏到现如今的习以为常，原本鲜活的肉体现在不知道被多少人玩烂。
亲吻，抚摸，喘息，这些娱乐圈的一切都让我感觉到无比恶心。
谁来……谁来救救我。
一道纤细的影子恰好罩住路边的灯光，少女弯下腰，递出善意的目光。
“请问……需要帮助吗？”
清澈的目光，纯洁的肉体，美好的善意。
此时的少女与我完全相反的存在。
我看清了面孔，是在车窗上与我对视的人。
原来她并没有走，而是等着看我笑话。
我一把甩开她，“滚开！”
少女被我甩在了地上，我略过她，往宿舍走去。
可她却自顾自地跟上了我，喘息间说道：“那个……你是休宁凯吧？”
我暂停脚步，露出一丝冷笑。
“真是会玩。”
……不就是想要吗？
想要钱，想要名，还是想要我。
我抓住她的手腕，“走吧，去我那边聊聊。”
她急急摇头，挣扎道：“我是你的粉丝，刚才那件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哪件事？”
“我是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可以来找我。我虽然无力改变现状，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也不是很想做那种事。”
那个少女真诚又热烈，说出的话语让凉风有了温度：“我不想，只有你一个人痛苦。”
……
是啊，我真的好痛苦。
自从被潜规则了之后，连呼吸都觉得肮脏无比。
凭什么我的青春年华非要遭遇这些事情呢？
我还是让她进入我的宿舍。
少女有些紧张，胆怯地看着我。
别怕……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崔小莫。”
小莫……
我温柔地抱住她。
也仅仅只是抱着她睡了一觉。
拥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从此我渡过了很多这样的夜晚。
我见过很多爱我的人，他们爱我在白天里灿烂的笑容，却不知被阳光普及的深处也有腐烂发臭的角落。
他们爱我在电视里的绚丽繁华的包装，却不爱我被胭脂水粉包裹的躯壳之下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只有她在包容我的过去，我的悲伤，我的肮脏。
她是我的neverland，我的乌托邦。
她叫崔小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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