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羽他抬头望向窗外，庭院里大树的枝干投在玻璃上，风吹过后，树影婆娑。他蓦地想起小时候跟着外公读诗，有一句"树木何萧瑟，北风声正悲"，渐渐看得入神，时间慢慢变得不再重要起来，这一夜，十年，或是一辈子，只要有彼此，总是能到头的。忽然有一缕光从他身后流淌出来，劈开这沉沉无边的黑夜。

旁白旧时心事，说著两眉羞。长记得、凭肩游。缃裙罗袜桃花岸，薄衫轻扇杏花楼。几番行，几番醉，几番留。也谁料、春风吹已断。又谁料、朝云飞亦散。天易老，恨难酬。蜂儿不解知人苦，燕儿不解说人愁。旧情怀，消不尽，几时休。

风忽然兴奋地插着说："一个人能够有悲剧的情绪，感到各种的悲哀，他就不能够算作一个可怜人了。"他正要往下说，眼皮稍稍一抬，迟疑样子，就停住不讲，又鼓着嘴唇现出笑容了。

羽假笑至少有两种，一是陪笑，二是苦笑。陪笑是尴尬的笑，如果不笑就会更加尴尬，所以不得不笑。当一个人发觉自己的可笑，本想放声大笑，却突然觉知到嘲笑的对象偏偏是自己，于是那个笑就变成了苦笑。如果一个人在单独中笑了，那么这个笑就不可能是假的。

风人们往往低着头，压低声音说它，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人们艰难地说出这个名字，好像它带有我们的爱情不谨慎的标记，会泄露爱情一样。然而，人们听到它还是感到非常幸福，因为它胜似响声，它是一种声音，当它被写下来时，人们给了它一张可爱的面孔。

风我抹去眼泪，忍住哭泣，担心嚎啕大哭会惊动什么不可知的声音来安慰我，或者在昏暗中招来某些带光环的面孔，露出奇异怜悯的神色，俯身对着我。

旁白当你专注地凝视一个人的背影，是不是只要时间够长，那个背影就一定会回过头来凝视你？

羽你装出很不在乎的样子，可是你没有对着镜子，看不到自己脸上那么孤独和不甘心。

旁白昨天对于我来说，是一个不开心的日子。就在这一天，我最信赖的人要求我委曲求全，放下我的尊严而忍受他人的左右。后来，更将我的工作摊摆在别人眼前，评论是对是错。那一刻的我，仿佛听见自己的心，如水晶落在僵硬冰冷的地板，碎裂，然后弹跳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却疼痛。欲哭无泪，我知道那是自己倔强又孤傲的性格又犯了。

风其实，很多时候不是我们去看父母的背影，更多的时候是我们承受爱我们的人追逐的目光，承受他们不舍的，他们不放心的，满眼的目送。但我们从小到大只管着一心离开，从未回头张望过。

风我回到家——我至今还是习惯称呼它为家——之后，倒在沙发上，傻笑了两声之后就开始哭。阿亮拿着热水坐在我的边上，痕痕拿毛巾擦我脸上的脏兮兮的眼泪。我源源不断地抱怨着自己内心的压力和痛苦，这样哭了一个小时之后，身边不知道是谁的一滴滚烫的眼泪掉在我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