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半个月,君已寒一直待在他的工作室里。说来也怪,半个月里也没有单子找上门了。钟离这半个月闲得很,也去看了几回那个小姑娘,她的情况更差。所谓怨气,便是人心中之积怨,这小姑娘心中戾气太多,自然就影响她的心境。
“钟离,”君已寒从楼上下来,“那小姑娘的情况怎么样,棺材我已经做好了。”
“很难,”钟离道,“她身上的怨气又重了,可能撑不过三天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她应该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才对。”君已寒道,“我看过她的生死簿的。怨气一直在增加……不对,如果有人操控的话,我应该会发现。”
“但如果操控的人就是这个小姑娘呢?”钟离道。
君已寒叹了一口气:“那就没办法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真是麻烦。”
“还有,是这种东西,这个小姑娘是从哪弄来的。”钟离道,“这种危险的怨物,不应该在封印中吗?”
“我怎么知道?”君已寒无奈的说,“我几百年没参与过这些事了。”
钟离道:“那就再去看看。现在吧。”
“可以。”
女孩还是在那张床上,一动不动,身上怨气缭绕。君已寒把了把女孩的脉,道:“怨气入体,救不了了。人为。”
君已寒有些不高兴。
“妈的,居然有人在我眼皮底下,动了我的顾客。”君已寒咬牙切齿说,“这tmd不是在打老子的脸吗!”
钟离眼皮跳了跳,君已寒,还是这么喜欢讲脏话,他能不能关注一下自己还是个神啊!
好歹活了几千年的人了,还这么不检点。
“那现在怎么办?你准备干什么。救人还是杀人?”钟离问。
“我不救人也不杀人。”君已寒叹了一口气,道,“我要想救人,那以前死的那些人我早都救了。顺其自然吧。”
苗织瓷,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钟离想。
“咳咳。”女孩咳了两声。她缓缓睁开了眼。
“你们是谁?猫猫呢?猫猫去哪里去了?我爸妈呢?你们为什么会在我家?”女孩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光,有些惊恐的说。
很显然,她做了一个噩梦。这个梦她的感觉并不好,所以现在她的情绪很激动。
“你不要激动。”钟离道,“猫猫,猫猫他出去了。你爸妈上班去了,托我来照顾你。”
“对呀,对呀。”君已寒应道,“你忘了吗?我们以前还一起玩过呢!在小时候。你可以喊我君哥哥。”
君已寒笑着说道。
钟离:老不要脸。
女孩拼命的回忆了什么。她的情绪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那我爸妈什么时候回来?猫猫呢?他又什么时候回来?”女孩问道。
君已寒掐了一个法诀,给苗织瓷发去了消息,让他马上赶过来。
“不要急,我陪你聊天。”君已寒温文尔雅的笑着。
“你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吗?”君已寒问,“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梦里都是假的。”
女孩大大的眼睛里略带些惊恐,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说道:“我……我梦见我在一个很华丽的皇宫里面,那里面有一个人,他他长得很好看, 嗯……他的皮肤很白,他的肩上有一只黑猫。他说他喜欢我,然后把我关了起来,关在一个关、在一个黑屋子里,然后……然后皇宫起火了,我好像被烧死在那里面了。哥,这是不是真的,这是假的对吧……”
女孩的声音很激动。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君已寒笑着说道:“不要怕,你别怕。我还在这里。鬼不会来的。这只是一个梦。你还好好活着。”
“ 可是哥,我背后好冷啊。”
君已寒顿住了。
他看见了,在窗子的玻璃上,结了一层冰。
是谁?
谁还有这个本事,越过我和钟离,来到这个房间。
不会的。
不可能有人有这个本事。
不可能!
另一边,苗织瓷也在赶来的路上。
他灵巧的身影,越过栏杆,越过围墙。他似乎很悠闲。
忽然在拐角处,他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衣角。那片衣角,那件衣服和照片里的那个人真的很像。身形也很像。
那个人是谁?
苗织瓷追过去想找到他。
可刚越过那个街角,那个人就消失在人群里了。消失在人群的人,就再也找不到了。
苗织瓷有些失望的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头。
他如果回头的话就会看见,那个照片里的人撑着一把黑伞,在那里看着他离开。
但他还是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