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他依稀记得，他们几人第一次任务，也是在这么一个雪夜

执行的是一个五人任务，跟着参加任务的是宋元曲的一个兄弟，叫张砚

人不高，皮肤白净的很，透着一股孩子气，但做事确实一点都不含糊

但也是这么一个人，也是这么一个天——

白柔走！快走！

他满身是血，完全见不到一处好皮肉，他握紧手中的枪，扫射着周围的人

此刻的他杀红了眼，完全没有看到他身后有一名狙击手瞄准了他的头部

嘣——

枪响了，那个全身透着孩子气的张砚，死了

死在了刚刚跑过来挡枪的宋元曲面前

宋元曲接住了他，拼命喊他的名字，叫他不要死

宋元曲张砚！挺住，周柏很快就过来了，挺住啊！

然而那人没有反应，他眼睛倔强的睁着，胸口的弹孔里血却像水一样流个不止。

宋元曲你挺住啊！你妈还等你回家呢，还有你弟弟啊！

白柔弟弟……

他终于有了反应，他看着地上那片染上殷红的雪

白柔帮我……带几句话回去吧……

张砚猛咳几声，声音微弱的说道

白柔妈……儿子不孝……下辈子……再来做她儿……

白柔弟弟……哥的东西……就给他……给他……保管了……

他的声音弱了下去，宋元曲连忙去探他的脖颈，发现已经没了气息，眼睛却倔强且不甘的睁了

那些人撤了一半，一半的人站在高地上，他们的领队笑的猖狂

宋元曲掏出布，擦拭着手上的手枪，视线却没有离开那个领队

她也在看宋元曲

纪韫宋姐，走吧

纪韫拾起张砚的枪和弹夹，走过去拍了拍她

那个领队轻蔑的笑了笑

白柔好了，我们也走吧

说着，看了看下面的那群人

白柔就先放过这群蝼——嘣

话没说完，一声枪响，她莫名觉得自己胸口痛，低头一看，赫然是一个均速滴血的弹孔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朝她开枪的女人

宋元曲不慌不忙的收起手枪，跟着大部队走了，走到一半，不忘跟她说道

宋元曲这一枪，是还你的

……

很快，张砚的葬礼定在了三天后。

这天的天气算不错，大雪皑皑，两旁的松柏站立着，所有人都撑着黑伞

他的照片前放着生前用的最后一把枪，和一个已经破烂不堪的弹夹，弹夹里还有两颗没有用的子弹

张母哭的很厉害，嗓子已经哭的不成样了，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周柏正在一边安慰着

纪韫低头看着地上洁白的雪，想到的却是当时那一堆被染的殷红的雪

弟弟你看什么呀？

他愣了愣，看着小弟弟，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张砚的弟弟

他伸手揉了揉小弟弟柔软的头发，似水，似墨

纪韫没事，我只是在看雪而已。

弟弟为什么看雪？

纪韫……想一个故人

弟弟那他在哪呢？

纪韫顿了两秒，蹲下来与小家伙平视，接着苦涩的说道

纪韫他……已经不在了

雪大了起来，天地尽染上白霜，雪色中，一块玄色的大理石墓碑，静静的立在墓园里，墓前还有他的枪与弹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