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旧事（下）

月国皇宫花园御湖。

江明徽算着日子，芳华又快要来了。阿无，本王决定向父皇上奏，求娶她，让她做我的王妃，这样她就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了。

江明徽枕着手同方协一起躺在湖中的小船上，夏日里酷暑难耐，忙里偷闲。

方协殿下考虑清楚了？

江明徽考虑？这些年，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中意她吗？

方协属下并不是这个意思。

江明徽我懂，你对男女之事开窍较晚，本殿理解。哈哈！

江明徽嗯？怎么不说话了？

方协……殿下可知，这次我被派去胥城做什么？

江明徽怎么突然这么问，父皇器重你，这还用说。

方协正因为陛下看中殿下，才派我去，但属下不想守口如瓶。

江明徽阿无，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还吞吞吐吐的，不像你的性子。

方协长叹一口气，语气间带着劝慰。

方协芳华，她被封了郡主，已经请旨嫁给新的部落首领了。

听到此话，江明徽倏地起身。

江明徽不可能！我怎么会不知道。

方协坐起，一脸正色。

方协异族首领没了，殿下，你该知道郡主她肩负着什么？

江明徽真是可笑，她母亲并不是异族人，就算她是首领之女又如何，这些事怎么会轮到她。

说完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懊恼的低头，艰难开口声音颤抖。

江明徽是不是因为我？

方协面上不忍看向别处。

方协这是陛下同老首领共同的考量，郡主她从始至终都是知道的。

江明徽愣住了，他知道那些所谓的太平之况，不过是背地里有人牺牲罢了，可这次为什么是芳华。

看着他眸子中满是痛苦和压抑的期冀，方协不忍。

方协陛下身体每况日下……

江明徽呵，这些我都知道，阿无，可是我真的无意于那个位置。早些年，你被委以重任去了军中，还被赐名，我只想装着不知道。我不愿意他为我铺路，我不想，也不配，更不稀罕。

方协不管怎样，我定会追随殿下。

……

太子寝殿。

江明徽阿无，你说当年父皇，是不是也是在这个年岁同母后成婚。

看着貌似宿醉未醒的江明徽，几个内侍都不敢上前答话，今日是太子册封大典，此刻他正被几个宫人伺候着穿衣，突然问出这话。

小德子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太子殿下，将军今日还未来，应是去了军中。"

"不过奴才听闻，陛下也是当了太子以后才有了正妃。"

江明徽原是如此啊，那怎么正妃没有当皇后啊？

听着江明徽像是玩笑一般吐出一句胡话，太监宫人们哗哗跪了一地。

江明徽哼，我清醒着呢！不过就是生本殿时难产死了。有什么可忌讳的。

他摆摆手，脸上是清醒的笑意，像是再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江明徽快些吧，不能耽误了时辰。

……

月国皇帝书房。

夜深人静，江明徽坐在案前，看着眼前一沓又一沓的奏折，摁了摁眉心，俊美的脸庞上颇显憔悴。

"陛下，不如歇歇吧！明日再看。"小德子站在旁边，手上拿着浮尘。

江明徽再不看完，明日上朝那些老臣，又该在朕耳边嘟囔，又是陛下虽年轻，但要国事为重，不能贪图享乐。

"那奴才再为陛下添一盏灯吧。"

江明徽随意应了一声，翻开手边的一个奏折，是异族属地的近况表呈，倒还算安生。

他正想批复，突然看到最后一面的几个字，像是什么东西轻描淡写地砸在他的心口。

"莫氏吾妃薨。"

江明徽这是谁写的奏折，哪里来的？

一瞬间像是被吸走了全部的力气，看了一遍又一遍，声音颤抖。

小德子以为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忙走上前去检查。

"陛下，这是今早刚呈交上来的奏折，是异族首领的亲笔。"

江明徽滚！

这一夜皇宫内灯火通明，宫妃和奴才们都人人自危，向来好脾气的皇帝发了怒。

昏暗的大殿，遍地的奏折，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少年皇帝。

方协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就是这个画面，他一向不羁，登基后敛了性子，担着作为君主的责任，闲时也会和自己说那些老臣的坏话，更甚开玩笑说。"阿无，不如你帮我当怎么样？"

他郑重地行了一礼。

方协陛下，我帮你把她带回来。

……

月国朝堂之上。

"方将军此举甚是鲁莽，还望陛下严惩不贷。"

"启禀陛下，异族本任首领本就不如老首领，难以服众，郡主芳华虽为上任首领之女但是也担着笼络大任，此番贸然运回郡主尸身，怕是不妥。"

……

江明徽哼，那你们说怎么办呢，朕觉得郡主既然生前已受封赏成了月国的郡主，理应安葬在京中。若是他们不服，朕派兵前去收降，从此没了异族这个属地，也不用如此忧心，卿们觉得如何？

"这……"

一众臣子看着端坐上位的皇帝，他面上带笑，言语间风轻云淡，不敢再接。

是战是和，无人担的起。

此刻，许是君威大于礼法。

江明徽见没人再敢反驳，便吩咐下去，将一切办妥。

……

时间线，回忆结束。

"陛下，今日该是派谁跟着？"

江明徽往日都是方协，今日便不派人了吧。

江明徽略微一想，反正年年都去，也无事发生。

"这……奴才为陛下的安危考虑。"

江明徽朕就那么走在大街上，难不成人会没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那么多人跟着。

"陛下……"

听到小德子又开始念经似的提醒，他无奈地点头。

江明徽那便派两个人跟着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