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

柳世清治水整整去了一月有余，他是有功之人，必然是要回来领赏的。

月国皇帝书房。

柳世清草民参见陛下。

柳世清跪在地上行着大礼，他和方协连日奔波，今日方才到了京里，还没来得及休息。

方协微臣拜见陛下。

因着外人在场，方协照例也行了大礼。

江明徽坐在案前，手下枕着一摞奏折，拿着毛笔的手一挥。

江明徽免礼吧。

"谢陛下。"

江明徽听闻这次治水很是顺利，柳卿功不可没。朕定会论功行赏，……嗯，朕打算让你做西南督察。你意下如何？

柳世清听见这话立刻跪倒。

柳世清草民不敢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江明徽哼，柳卿，到底是在同朕客气，还是真不敢当？

江明徽听到他推脱，诧异之中带着猜疑。

柳世清草民，草民出生之地本就在那里，只是家族落败，这才漂泊在外。不过是早年间偶然学了治水的本事，才斗胆试上一试，至于其他，草民怕辜负了陛下的厚望，还望陛下三思。

看着匍匐在地的柳世清，江明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扭头看向方协。

方协躲开他询问的眼神，低头看着脚尖。

"好啊，不打声招呼就跑来，朕以为你们急的很。"江明徽摸了摸鼻头，认真的想着。

江明徽不如，柳卿你自己想想，想要什么赏赐，朕尽量满足你。

柳世清如果这赏赐是入朝堂，草民斗胆请入方协将军麾下。

两人听了柳世清这脱口而出的话，便知道他是早有打算，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方协我是个粗人，柳公子若入了我的麾下，就算是当个谋士，也要吃很多苦头。

方协这话是疑问更是阻挠，他不愿柳世清来，同他一起治水，看得出他是能当一个好官的，只是缺乏经验，若是入军就是屈才滥用。

江明徽方爱卿此话甚是有理，柳卿你可要考虑清楚。

江明徽附和道。

柳世清草民只是以此为始，我本不愿入朝堂，但将军磊落，我心悦诚服。

江明徽好，朕也不想浪费了你这个人才，那日后你便跟着方协，将来再做打算。

江明徽连忙顺水推舟。

柳世清草民多谢陛下。

方协一阵沉默，若是在一月之前，他会不会要的不是这个赏赐，共事一月，他们彼此知道了许多。他虽流落在外，饱受苦难，曾经亦有心之所动。

……

时间线，一月之前。

陆府陆锦瑜院落。

常翠小姐，你说这能行吗？这圣上就算给了玉佩，但在外人看来也是没有凭据的啊？

常翠看着她家小姐嘴角含笑，手里正把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

陆锦瑜呵，那当然远远不够，这，只是开始。常翠，若是没有意外，你以后是要跟着我进宫的，凡是多用脑子想想。

陆锦瑜红唇轻启，缓缓吹出一口气，抚摸着一点也灰尘没有的玉佩。

陆锦瑜等着年节，群臣携家眷拜会，我自有办法再推一把。哼，既然我得了才女的名头，就要最好的，不然白白可惜了这么多年的经营。

常翠看着她眼中的狠厉，不觉想到了她在外人时的面前清冷温婉，世家小姐得了好皮囊每每都要争上一争，她家小姐更是不例外。

常翠对她信服，也心疼她，她几乎把一切拿来利用，甚至是她自己。

"啪——"

外面传来瓷片碎落的声音。

陆锦瑜是什么动静？你出去看看。

陆锦瑜收起玉佩，向常翠使了个眼色。

常翠得令，撩起帘子走了出去。

常翠你是哪边的？怎么收拾东西的，竟然把茶具淬在了这。

"奴婢是新买来的，本是送东西去夫人院里，没想到走错了路，还望姐姐赎罪。"

常翠新来的，怎么没人领着，这次是你走运，赶紧收拾好走吧。

一阵窸窣过后，安静了下来，常翠挑起帘子进来。

常翠小姐，是个新来的毛丫头，不小心打碎了茶盏。

陆锦瑜嗯，我听到了，采买丫头一向是陈嬷嬷的事。她怎么会买回来这么个不经事的丫头。

陆锦瑜皱眉做思索状。

常翠许是有她的好处。

陆锦瑜算了，不管她了。

常翠点头，回想着那丫头的脸似乎有点眼熟，还是不要告诉小姐了，不然下场……这算是自己留她一命。

……

程国公府这次算是举荐有功，虽然算不上是主要功劳，但也是立了功的。

这应是首位的功臣陆锦鸿今日正破天荒的在屋里练着书法。

花渺歪着头，眼瞅着自家小姐的字写的是愈发龙飞凤舞，不禁有些好奇。

花渺小姐，今日不是去溜马吗？奴婢看着外面天气晴好啊。

陆锦鸿摇摇头，一脸的不耐。

陆锦鸿想起某人说我的字像鬼画符我就生气，气了几日，我今天准备练练手，下次定要扬眉吐气。

花渺啊？谁敢说我家小姐，花渺第一个跟他急。

陆锦鸿算了算了，你去锦雁那借个字帖回来，她爱看书，这些东西总不会少。

花渺是，奴婢这就去问二小姐要。

……

陆锦雁什么？你家小姐在练字？

陆锦雁一脸不信的放下书，吩咐鱼羌去找摹本。

花渺嗯。

陆锦雁可是她昨日还跟我说要去城外溜马。

花渺我也这么同小姐说了。小姐说……说有人说她字丑，她没面子。

陆锦雁看着丫头说的一本正经，不禁陷入思索，大姐怎么从凉城回来就不太对劲。

难不成……不会吧？

鱼羌小姐找到了。

鱼羌拿着从架子上找来的帖子递到花渺手里。

花渺这么多，找二小姐还真是没错，嘿嘿。

花渺得了书，高兴的走了。

鱼羌奴婢琢磨着，不会是在凉城发生了什么吧？大小姐回来这几日沉默了许多。

陆锦雁阿鱼居然会思考这些了。你家小姐我也是这么想的。等过些日子，那人回来从西南回来了，便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