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罚

传说中，两眼散发白色神光的人，只有神和他的影子。这是神力外溢的象征，如果神力充沛，则神光更亮，如果神力衰弱，则黯然无色。

303回头瞬间血液凝固，他死滞在那里，脑袋飞速运转到底要出什么对策。

眼前的神轻轻一挥手，场景瞬变，303蹙眉，摸向腰中尖刀，但身体像是不受控制，303被定在原地。

神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对他施以威压，使他不得动弹。

303强大的意志力还是败在了神的威压面前，大汗淋漓的样子十分狼狈。

“你应该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过。”神道，303这时才看清了神的样貌，黑褐长发随意披散，不休边幅，就连衣服也未穿戴规整，领结歪歪扭扭，像匆匆忙忙系好一样。303一瞬间都怀疑这样的人是否为创世神。

神无需他多言，毕竟事实就摆在面前，杀人放火夺神器，根本不需要他一一明察，按照规矩处理就行。

“跪下！”组织女首领的激动到声音发颤，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

303沉默了一会，瞄见站在他左前方的组织首领攥紧拳头，303用占满沙的手抹了抹突然溢出的鼻血，忍住了咳嗽，双手撑地，单膝跪拜在神之前。

“嘁。”303轻笑一声，低着头，声音低沉，“Notch，杀人放火的事都是我做的，你能怎么办？”

听到这话，首领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她急忙张嘴想要辩解什么，登时被Notch瞪了回去。

Notch并未生气，或者说，他对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没有脾气。在他的威压之下能呼吸的人没几个，更何况说话。眼前的这个孩子天赋异禀，如果能招为麾下，说不定能为人类反抗大军注入新鲜血液。

前提是他没屠害那么多生灵……

303站起走上神台，穿过星光织成的水帘却滴水不沾；拾级而上，脚步越来越沉。Notch将力量汇集于手掌，隔空抚在303的眼睛上。303的眼睛因力量而共鸣，身体的一部分似乎被强行撕裂，撕断，直至不属于你的身体。神的力量以皮肤为画本如铅笔般热舞，割开一层层皮肤。303周围隔着一层薄雾——是形神分离撕裂开的伤口流出的血液。神罚的高压将血液压成血雾，一股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被掌控，被冤枉，303心脏像被揉进碎冰，又冷又刺，泪腺被刺激，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想倒下。他想起来之前自己的猜想。

也许命不止一条？

他要和神明做一个恶魔交易。一物换一物。Notch听见303问他，用命换命，换别人的命。

Notch停手一瞬间，这时正常的人不是向Notch求饶就是疼得在地上翻滚惨叫，但是眼前的少年不是想着怎么求饶宽赦，而是想着用命换命？不可能，人怪只有一条命，这条命数因为神罚而耗尽，也没有别的命数可以拿去解救他人，就算有，也要看这条命是否值得能等价换那么多人的命。

Notch靠近303，点了点他的额头。

“呵，原来是这样……”

虽然是幻觉，303觉得自己的身体如雪狮子遇火，慢慢融化。他躺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组织里的人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笑。

逃出生天，他们很庆幸。

神罚虽然平静，却痛苦。

像很多人一样，303被抓住了把柄，他没有得到贵人的解脱。

303闭上眼，后面的事情通通不记得了。就像睡了一个很深很长的觉——他很久没有那么安稳地睡过了。

似乎这样也很好。也许就能忘掉一些事情，尤其是那种眼神。

最后一瞬，神留给他留下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