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天后痛苦的大声质问润玉眼底是猩红一片
#废天后“你对我有什么怨气,也不应该加害旭凤!他将你视作手足至亲,旭凤何辜!”
润玉冷声回应
#润玉“母神以为是我杀了旭凤吗?”
#废天后“纵然不是你亲自动手,也必定是你推波助澜!”
#润玉“推波助澜?看来母神真的是与外界隔绝很久了。或许母神还不知道,
#润玉水神与风神在洛湘府被神秘人用琉璃净火杀害,而锦觅仙子之所以刺杀旭凤,就是因为她认为旭凤是那个神秘人。”
#润玉“琉璃净火,凤凰异火之首。刚才母神怒极之时,为何不用你最擅长的琉璃净火?或者说,你将琉璃净火传给了谁?”
润玉说完这句话,意料之中地看到荼姚面色微变。其实,他今日前来,除了解决这个噪音的源头,
也是为了刺探一下荼姚在风神与水神的陨落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如今观之,果然不出所料。
#废天后“我不”
废天后下意识地想要掩饰。润玉打断她的话
#润玉“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那人是谁,我也不会问。只是希望母神明白:害死旭凤的,固然是锦觅仙子的那一刀,
#润玉可是又是谁让两个原本相爱的人兵刃相见?是谁的所作所为让局势发展到如今不可挽回的地步?
#润玉隐于幕后的恶意比显露出来的杀意更为深沉和可怕——母神,旭凤的死,你也是刽子手之一。”
废天后踉跄几步,她很想告诉自己这些话都是假的,但她说服不了自己,那些言语像是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像是一张密密的网笼在她身上,让她无法喘息。
她想起自己将琉璃净火交给穗禾的时候。她没有恶意吗?不,她有。她希望、甚至暗示穗禾将阻碍旭凤的人除掉。
可是现在,算什么呢?
她种下的恶因,为什么,为什么?
废天后失神喃喃道
#废天后“为什么报应在我儿的身上,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没有做。”
润玉冷下神情
#润玉“旭凤是无辜的。那么我问你:我母何辜?花神何辜?那些千千万万的笠泽水族,那些牺牲在你权力制衡之下的仙灵,他们何其无辜?!
#润玉你下手杀我娘亲,灭我母族之时,又可曾有过一丝心慈手软?!你为父帝充当刽子手,血染千里之时,可曾想过那些无辜的生灵,他们也有骨肉至亲!”
废天后无言以对,只得悲声泣道
#废天后“我当初——就不该带你这个孽种回来!我本该就地杀了你,免得养虎为患……”
润玉怒极反笑
#润玉“母神所言极是。我,不过是你固宠邀功的一颗棋子罢了。谁能想到,区区一颗棋子,也会有反噬操控他主人的那一天。
#润玉你以为,我愿意看着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看着自己的血脉亲人,在我面前灰飞烟灭吗?你以为我愿意吗?
#润玉你当初或许真该一刀杀了我,可惜你没有。你心心念念的是如何巩固你的后位,为此不惜抹去我的记忆,
#润玉让我们母子生离数千年。如今,昔日的恶因结出的苦果,也只好劳烦母神亲自咽下去。”
废天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废天后“旭凤不在了,陛下也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润玉“好,”
润玉可以猜到她心中所想,却并没有如她所愿。他扯了荼姚的手腕将她拉到临渊台边,厉声道
#润玉“想死便从这儿跳下去!当年,先花神不就是捱了你的琉璃净火,被迫从这儿跳下去的吗?
#润玉母神,你一向都是这么高高在上,岂不知在这高台下面,白骨累累、尸横遍野,多少生灵为你铺路,
#润玉才成就了母神的至尊之位!母神若一心求死,何不就此跳下去,好好瞧一瞧,那些被你践踏、为你铺路、无辜冤死的亡灵!”
废天后一边悲泣一边摇头,她移开视线,不敢去看台下翻涌的云海,那云海中间空空的,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
但是耳边的声音如同利刃一般刺入她的心里,她终于久违地感到害怕。哪怕润玉放开了她的手,她竟也没有勇气迈出一步去迎接死亡。
她不是真的怕死。
她怕的是什么呢?
或许在她手持利刃为权位而杀戮的时候,并不曾想到倒在她剑下的受害者会有再度降临她面前的一天。
她怕的,是这世间终有的公义,是被迫害的人发出的怒吼,是放在眼前的那一片叶子挪开之后,她终于看到的,手染鲜血罪孽缠身的自己。
这万载以来,我都做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呢?
废天后倒退几步离开了她惧怕不已的临渊,她抬起手,掌中燃烧着紫色的灵力,缓缓地,对准了自己。
但这团灵力被轻而易举地化去,与此同时,一道水色的灵力落在她身上,好似一张保护膜一样将她裹住。润玉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润玉“母神,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掉。我要你活着,好好尝尝这丧夫丧子的滋味,看着我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子,如何一统天界,万世升平!”
脚步声远离了,殿门打开复又阖上。临渊宫恢复了寂静,终于又剩了她一个人。
废天后无力地坐在地上,平生第一次,抛却了所有的脸面和傲慢,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