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风从手腕上摘下表。
“这应该是我唯一能送你的东西了，拿着吧。”
男人淡淡道。
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军统是有走私线的。王天风虽然极度厌恶这种生意，可是为了党国，为了继续守卫这个国家，他只能饮鸩止渴，默认那些罪恶的玩意儿流入国土，流向那些肚满肠肥的高层，最后流向不知名的地方。
所以他不会真的缺钱。这种黑生意，而且还是源源不断的黑生意，只要一成利，他就能赚出相当可怕的身家。
到他这个地位，他也确实能分到其中的利润。
只是“毒蜂”厌恶这种黑心钱罢了。
虽然外号是疯子，可他不是真的疯，也不是想要弃国家于不顾，所以他不能闹，不能显得自己太“不合群”。钱必须得收，只是他一分钟都不想让这些沾了血的纸币停留在手上，转手就会捐出去。
就算这样，为了做得不太明显，不引来党国内部的猜疑，他还是入大于出，而且是远远大于出。
银行账户里的存款很快就变成了单纯的数字。
这几年的时间里，王天风根本就没有查过这个账号，他也不关心自己手里有多少钱。
他愿意支配的，只有自己的工资。
那才是他拿着不烫手的报酬。
至于送明舒的那些首饰——
绝大多数都是他从走私船上截下来的。
金银珠宝玉器首饰，其实也是暴利的行业。
更何况，真正的党国领袖“不做脏事”，这些搞走私的人却想要讨好自己的上级。除了各种稀奇古怪有意思的洋玩意儿以外，聪明的家伙就会准备好几箱的金玉首饰，从中挑出最新颖别致的，用来送给高管们的妻子情人，让她们开开心，最好能给自己吹一次枕边风。
不能让自己升级无所谓，可千万不要被别有居心的家伙踹下去。
只要他们有这个心思在，走私行业就永远停不下来。
这些“聪明人”以前也试图讨好王天风。为了不让这些自作聪明的蠢蛋觉得自己是对他们有意见，自己要干掉他们，他只能偶尔收下几样并不感兴趣的洋玩意儿，然后随手扔掉，或者送给副官，或者摆在家里吃灰。
而现在，他们都已经学会了，主动把珠宝首饰捧到“毒蜂”的面前，以得到长官的一个好脸。
明舒如果知道这些首饰是怎么来的，一定会更加厌恶吧？
男人想。
她和这个明家小少爷一样，都是太干净太单纯的角色，受不了自己的身边有半点污秽。她意识不到，莲花生长在淤泥之中，她一尘不染，可周围却并没有一样干净的存在。
——包括自己。
好在，她本来就不喜欢自己送的东西，也从来都不会戴。
那就这样吧。
王天风这样感慨。
他拒绝去回忆，自己其实也会花工资买一些便宜新巧的小玩意儿——别说，明舒其实反倒会更喜欢这样的东西，如果不是对他太有意见，又保持着自尊，不肯收别人的礼物，她一定会把喜欢写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至少自己的审美她还是肯定了的。
或者说，自己很了解她的审美。
对吧？
这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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