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脚底抹油般跑到了他面前，一把把这毛孩子抱起来。
嗨，你别说，还挺轻。
“你是不是太轻了？”我低头问他，转身就往门口走，他用力推开我，“哇，还挺有个性，放弃吧放弃吧，你这也推不动的，多吃点就有力气了啊。”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轻笑一声，不在挣扎。
……怎么了？
我被他笑得毛毛的，那眼神带着鄙夷还有空洞，让我忍不住发寒。
“看，看什么啊。”
我把他抱紧了一点，然后往前走。
“别动，我带你去找医生。”
――
说找医生还真是去找医生了。
你可能会觉得奇怪，这破地方，哪来的医生呢？
哈哈，想不到吧，爷会飞！
在狂风呼啸中，我对他邪魅一笑：
“什么感觉啊！爽不爽！少年！”
被狂风吹得头发乱飞的人露出了类似于死鱼眼的表情。
――
“你怎么可以这样带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疯狂碎碎念，就差一个土下座给医生跪下了。
“估计要打四五个月石膏了！一个月换一次！”
医生最终看也不看我了，叫我上手：“你按住他，我把他骨头扳回去！”
？？？
“不是医生这不好吧你没麻药了吗还是怎么的！！”我瞪大眼睛“这孩子才几岁啊太痛了吧！！”
“……你没掰过？”他气势十足地瞪了我，“你自己骨头没位移过？这还用麻药？”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经历我看上去很倒霉吗你这个庸医。
“不行医生你必须打钱我有你别委屈孩……”
“直接打。”
“别把医生……？”
刚刚那好像不是医生的声音？？？
我侧头一看，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又和我接触上了，像深深的枯井一样毫无生机的眼睛里倒影出我自己――年轻的我自己。
“直接打。”
他说着脱去上衣，把手臂交给医生。
“你看看，”那医生继续冷嘲热讽，“人家小孩子都比你坚强！”
…………我谢谢你啊。
“别怕，”我最后深吸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痛就哭出来，没人会笑你的。”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间，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回归到原来黑洞洞的状态。
“开始了。”
――
哇这小孩还真能处，有痛他是真的不喊。
“你为什么这么能忍啊！！”我愤怒地摧毁着他的头发，“这么能忍！！吭都不吭一声啊！”
我们两走在无人的街道上，说是话他挺高，比我都高了，但是稚嫩的脸依然提醒着我，这就是个小屁孩。
忍一时越想越气，“就是个小屁孩！还这么能忍。”
“……那又怎样？”他突然开口了，似乎是受不了我的折磨，“哭出来又能怎样？”
“什么？”我愣愣地看着他。
他缓缓抓住了我的手，然后充满恶意地笑了。
“哭出来会有人来安慰吗？会有人把踩在头上的脚拿开吗？”
他的掌心传来滚烫的体温，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一种压抑的情绪。
“别开玩笑了。”
他甩开我的手。
“……你不是禅院家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依然跟了上去，那种情绪太过绝望，压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知道我……”
他头也没回，继续向前走，“这种事情一看就明白了。我身上没有你想要追求的东西，我是个没咒力的废物，你根本没有必要救我。”
我皱起眉头。
“你救错人了，换个目标吧。”
“……不是的。”我最终忍无可忍，停下脚步，“你不是废物。”
“你不是废物，在那样的地方还能坚持这么久，才不是废物……”我盯着他顿住的背影，“你是一颗绝无仅有的宝石。”
“但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才救了你，在那样的情况下，如果暴露自己就可以救一个人的话，那么――”
他的头渐渐转了过来，然后是身体，我再一次看见了他纯黑色瞳孔里倒影的我，还有我燃烧着的金色眼睛。
“那么我就会救。”
我向前一步，露出淡淡地笑容：“我不后悔。”
他像是被灼烧了一般转开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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