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晨未转过身低着头，尽量避免不被人注意到，往角落处缩。
“有什么事吗？”
周晨捏紧衣角，手心冒着冷汗。
“对不起。”温言张了张口，看着周晨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无力地吐出三个字。
周晨不知道他在道歉什么，他也没有回过头去看温言的神情。
如果他回头一看，也许就会发现温言的异样。
但他只是摆了摆手，“老师喊我，我走了。”
然后呢……
周晨苦笑，一笑了之不就是他现在的状态吗？
被劝退学，很正常，但温言死了……
因为我。
想到这，周晨心酸地笑了笑，甚至笑出声，“其实有时候我在想，会不会是大人……算了，我应该知道的，跟我接触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周晨摇了摇头。
“你的选择还是妥协？”07甩了甩刀，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没有，从始至终我都知道挣扎无果。”说着，无声的眼泪掉下来。
周晨的哭是沉默无寂的，弱者的感情毫无意义，不会有人在乎，因为相比较这，成为强者让他们更加趋之若鹜。
对于周晨而言，现实远比一切重要，年少的轻狂里，负面的记忆并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弭，反而会被与之相关的人时刻提醒。
十七岁的周晨第二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如死灰。
明明已经决定好了该怎么办，但还是依然自欺欺人。
触及内心深处的害怕，虽然知道他们都只是生活在自己的圈外，但是依然感到难以呼吸。
这份伤痛让周晨再也没有勇气去继续坚持下去，而选择从来没有后悔过的理由就是两个字：毁灭。
毁人不如毁己。
所以07觉得这种人最不能为己利。
“如果我还有能抵抗的勇气，为什么我会不试着去接受身边的人呢？”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转向了天空。
“至少要相信每次都会挽救你于水火之间的人，绝不会只给予你一时的温柔。”
07问道：“那你后悔吗？”
周晨没有回答。
窗外突然下起朦胧的雨，就一瞬间的发神再回过神来，雨声不停息，雨帘未遮挡，好似过了一个世纪。
“其实没想到这么久了，大人您还会回来。”
07了然已经知道了周晨的答案，对周晨说的话很意外，“是吗？你一直知道我在。”
周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收回视线，看着手心，低语道：“我该拿自己怎么办呢？”
周晨休学了，说难听点被勒令退学。
学校里的谣言风波甚至殃及到生活中，周晨彻彻底底成了孤身一人。
被抛弃的感觉他享受过，第二次再也没有那个味道了。
温言也淡出了他的生活，毕竟只相识了三天不到。
在日常的日子里，早出，晚归已经习以为常，但意料之外的事总是以意想不到的结果出现。
隔天，当周晨开了门，一股熟悉的味道袭进鼻腔。
是血。
而一个黑色的、大大的木箱子就那样停放在你的家。
看着突然说着说着发愣的周晨，07来了句，“喝酒吗？”
“抱歉。”
周晨叹了口气，默神道：“可惜了，那样一个干净温柔的少年，才十七岁。”
“你说你怎么不会喝酒呢？”07可惜地咂了咂嘴。
周晨抬眼看了一眼07，又垂下，“只会更愁。”
07打了个响指，围着周晨绕了一圈才在周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撑着下巴打量了一下周晨，07眨眼，“我曾说过你有需要，我会帮你。”
“你去救他。”
“不用了。”
死了也挺好。
这个世界如此黑暗，就不要把干净的他留在这种世界了。
在打开箱子的前一刻，或许周晨有想过里面会是什么，是恐吓他的东西，是作弄他的把戏。
但从未想过里面放的是他熟悉的人，或者没想到过是他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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