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皇后宫外，远远便看见妃嫔衣衫灼灼，侯在门口等着请安。
看见我走过来，梁答应急忙捻着帕子，走近行礼，“烨妃娘娘安。”
“梁答应早。”我笑着说，“今日怎么都这个时候了，各宫还侯在这里？”
“臣妾也不知。”梁答应歉意地一笑。
这时候人群里传来棠贵人尖利的声音，“听说昨个儿皇上从草原回来就留了皇后娘娘侍寝。”
其余人纷纷侧目，小太监都低下了头，如此私密之事也在这场合大声喧哗，真是小门小院出来的女子。
也是成不了什么气候。
皇后宫门终于打开，姑姑请我们进去。
“本宫今日起晚了，误了时辰，妹妹们还勿怪罪。”
看皇后满面春色，昨夜定是满足极了。
众人都不搭话，只微笑，但棠贵人却又奉承道，“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侍奉皇上辛苦，起晚也是情有可原。”
她边说还边向我投来挑衅的眼神，烨妃，你也有今天。
我心里轻笑一声，并不恼火，抿了一口茶，避一避这秋天的寒气。
之后宫嫔们在一起寒暄，闲聊，家长里短，我一边敷衍着，一边心里盘算着今夜的晚膳。
早晨特地打了招呼让江慎告诉小厨房准备鲜美的羊肉，碾了新鲜的辣椒末，从铁匠那讨了木炭和铁板，就准备晚上带着暮春和宫人烤羊肉吃。
“烨妃。”
皇后突然喊我，看我没反应，秀儿赶紧拍了我的肩膀，“啊，是。”
我疑惑地看向皇后，“今早给皇上更衣时，皇上嘱咐本宫告诉你一声今夜去你宫里用晚膳。”
他倒是来得巧！
“臣妾知道了。”我依旧恭顺的模样。
棠贵人听见这番话，脸顿时气成了绿色。
请安散后，和梁贵人结伴往回走。
“娘娘倒是不坐轿辇，愿意走上一走。”她说了一句，打发时间。
“抬轿辇的奴才也辛苦，早膳吃得多，走一走也助于消化。况且这秋意正浓，秋风凉爽，看了这皇宫里的萧瑟之景，也是别有一番体验呢。”我抬头看了看苍茫的天空，回答道。
“娘娘四时之景，倒是偏爱秋天呢。”
我一笑，“秋景固然美丽，但天地间尽是萧然瑟瑟，总让人徒生悲凉，若身处不顺之境地，且难以自解，也过得好生辛苦。”
所以就算秋天有爱吃的橘子，还是春天的繁花阳光最美。
想到这儿，心里暖意融融。
“娘娘想到什么了，这满脸笑意竟也藏不住似地全跑出来了。”梁贵人拿起帕子，捂着嘴笑。
“想到儿时趣事了，不禁发笑，妹妹还勿要见怪。”
到了华清宫门前。
我招呼道，“妹妹可要往宫里坐坐？”
梁答应婉言拒绝，“臣妾还急着回去整理旧物，感谢娘娘盛情。”
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就领着秀儿进去了。
院落内。
一地的铁器。
江慎看见我们回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顾不上施礼，“小主请看！已经按小主的吩咐全部打造完成。”
我看了看那地上的铁板，薄如蝉翼，“不错！”
“小主满意就好！不枉费奴才辛苦！”江慎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却在清秀的脸上蹭上了灰。脏兮兮的，但因为生得俊俏，只是满满的少年之气。
江慎模样生得姣好，因为家中贫寒，早早入宫，跟着师傅学习侍奉人的本事，手艺精巧，也善揣摩。
待我入宫后，便被指来我宫里当差，尽心尽责。
与秀儿的胆大活泼不同，他为人细腻，做事小心。
但偶有一次撞见他在不经意间露出的一股阴鸷之气也令我不禁心下一凉，那暗沉的脸色与平时的他完全不同。
看来这皇宫也会扭曲几分人的本性，又或者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但好在他一直忠心耿耿，认真做事。
夜晚。
院落里架起烤盘，燃起煤炭，浓烟弥漫，待羊肉烤出油脂直至金黄，便撒下辣子，翻面略烤。
“皇上驾到！”
“朕还没来，你倒先吃上了。”
“参见皇上！”江慎秀儿行礼。
我倒是拿着一把竹扇，在那扇啊扇，香味飘了好远。
“我倒是一块还没入嘴，皇上捡了现成的吃，还说这风凉话。”
江慎赶紧抬了一把椅子让皇上坐下。
“你这法子从哪学的？”
“琪勒公主给的。”我大大咧咧地说。
“那你就为了这方子求我驳了狼主之言？”
“这倒不至于。皇上贵为明君，也晓得这两情相悦之事。强人所难也不是皇上的作风，是不是？”我俏皮地向他眨眨眼。
“扇子给我，看你做事毛手毛脚，一会儿烫了，别说吃肉，连太医朕都得叫来一一箩筐！”
凌晏撩起袖子，“哼哧哼哧”地扇起来。
我就拿了盘子盛了已经熟透的肉一尝，啧啧啧，香得哟！
“我因为你而损失了起码五成牛羊，你该怎么补偿我？”
我原以为他已经忘了这茬，谁知道抬头就看见了他得意的眼神。
“臣妾已经是皇上的妃子，还给皇上生养了暮春。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补偿皇上的，毕竟我整个人都是皇上的了。”我娇嗔道。
这话反而撩得他面色绯红，只能狠命扇着炭火。
凉风习习，一丸月，吃肉喝茶，嘻嘻哈哈 。
夜晚，床榻。
凌晏抱着我，声音喑哑，“自清，你虽然是我的烨妃，但看见你这般模样，我真的好开心。”
我自然知晓他正是因为心中愧疚才来我宫里，又恰好见到我开心的模样。
凌晏，我不求你过多恩宠，只求你待我不薄而已。
“我明白。”
我翻身，缩进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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