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翎遥在杏花别院看了一场好戏。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凌少将军，好大一朵桃花。”待看清裕昌郡主放于地上的灯笼之后，霍翎遥嘴上打趣凌不疑，心中嗤笑。
这个裕昌郡主，脸还真是够大的。初入宫廷之时，他们兄妹幼年失沽，人人便来踩上一脚；如今他的阿兄成了当朝新贵，昔年的失孤幼儿成了翩翩少年郎。有些人便以为，他们真的什么事都忘了？
“你若无事，倒不如去练一练射箭。”凌不疑皱眉。
霍翎遥意识到凌不疑不愿接这个话题，连忙举手投降：“错了，咱就不提晦气的人。有话好好说，别折腾我。”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府我还有事。”
“什么事？你自从回来都没好好歇过一天。”
“许尽忠铺子上的灯笼有蹊跷，还要接着往下查。很有可能……和雍王有关。”
“那我先回家等你。”
过了正旦不久，就是热闹喧天的上元灯会。
霍翎遥带着暗七和茗秋从府里出来，马车径直驶向了城门。霍翎遥一早就惦记上了城楼，那个地方不错，适合看景。
“城门重地，闲人止步。”
“此乃昭和郡主车驾。”
暗七停下车，打开车门伸出手：“茗秋姑娘，请郡主下来吧。”
见霍翎遥从马车上下来，守卫黑甲卫行礼：“见过郡主。”
“免礼，阿兄可在上面？”
“在。”
霍翎遥看看抱剑站在自己身后沉默不语的暗七和恭恭敬敬的茗秋，温声道：“陪我一起上去吧。”
十里长街，火树银花，星如雨，灯如昼，人团圆。
这是霍翎遥登上城门后的第一个想法。见梁家兄弟不约而同的朝这边望来，她浅笑伸出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噤声。
城墙边的凌不疑将身后的动静听了个全，浅笑不语。
“这是谁家的公子。”霍翎遥笑着扑向凌不疑的后背。出乎她意料，没有预想中的惊讶，凌不疑在她扑上来的那一刻伸出手，稳稳的将她托在了背上。
“可高兴了？”
“一点儿都不好玩儿。”霍翎遥泄恨似的捶了凌不疑好几下，趴在阿兄背上闷闷不乐。
“谁叫你不会隐藏自己的动静。”凌不疑不声不响的受了，又把人放回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长街上的人海。
只是不知究竟是看人群，还是看某个人。
霍翎遥凑到凌不疑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去看：长街上一袭大红衣裙蹦蹦跳跳的姑娘吸引了她的视线。好活泼的女娘。
“哎？那不是程校尉吗？他也与家人一起来逛灯会？这程四娘子今日穿的倒十分打眼。”
梁邱飞的话让霍翎遥恍然大悟。怪不得有个人的视线一直都没离开过长街。她微微一笑，程四娘子，百闻不如一见。
“离得这么远，你也认得出来？”
“那便是程家那个女娘了？性子还真是活泼。只是不知，叫什么名字。”霍翎遥特意去看凌不疑的反应。
人还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衣裙红似火的程四娘子，薄唇上下一碰回答了霍翎遥的问题：“少商，程少商。”
“取自少商弦吗？名字极好。”霍翎遥特意观察了凌不疑的反应，见人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心中立刻有了猜想。
“你也觉得极好是吗？”
霍翎遥眨眨眼，试探般的应了一声：“嗯。”
“那阿兄把她娶回来作新妇可好？”
霍翎遥心下琢磨一瞬，漫不经心的开口：“那阿兄可要快些下手才是，这般天真烂漫的女娘，爱慕者定不在少数。”
阿兄活得太没有烟火气了，他把自己推进了世间，他却仿佛是一缕幽魂般游走在世人之外。若是这般爱笑爱闹的女娘做了他新妇，于他而言会不会是另一种活法？
霍翎遥心里隐隐有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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