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起初，落爪和其他族猫一样，没有把这场雨当回事，直到河水已没过了小岛的一半，河族猫才意识到必须对可能的危机做出准备。

赤风用一大片叶子包住可能要用的药草交给落爪，“落爪，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听我的话。”她迫切地盯着落爪。

落爪明显感受到导师的焦虑，虽然很担心导师，她乖巧点点头。

赤风急躁的摆动尾巴，“把我最近教你的药草知识复述一遍。”在听到落爪完美地复述下来后，她似乎安心不少，起身招呼月桂心一起去族长巢穴。

不久后，族长不情愿地从巢穴中出来，顶着暴雨爬上橡树，“所有猫在大橡树下集合。”所有猫抱怨着，在暴雨中看着这位很久没有出现的族长。

红星又怨念地看向在比他矮一个树枝的月桂心和赤风，“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营地，河水很有可能淹没这座岛。”

猫后们和长老们大多持反对意见，纹叶把幼崽护在身下，“幼崽们还太小，不能在这种天气下离开营地。”

红星又低头看向赤风。落爪感觉导师从来没有如此焦躁，她开口：“武士和学徒们可以帮助猫后和长老，再不离开，我们都会被淹没。”

几天前还裸露在外的垫脚石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几只武士护送着长老过了河，然后是茉莉曙和她的三只幼崽。这时河水几乎淹没了一只成年猫的脖子，茉莉曙的一只幼崽呛了一口水，旁边的武士急忙帮他露出水面。

落爪一直留在赤风身边，鱼爪也坚持留在这里，除此之外，这边就只剩下红星、月桂心、尘皮、泥脚纹叶以及他们的两只幼崽。

月桂心首先扶着族长下水，水已经没过他的肩膀，而红星几乎整只猫都在水下。

落爪记起垫脚石附近有一棵长在水里的小树，她很快发现那棵在水中颤抖着的、只露出半截的树。她向副族长示意先到那边去，随后她和鱼爪护着赤风，跟着剩下的猫向那棵树游去。

几只猫爬上了树，两只幼崽瑟瑟发抖，他们的母亲不停的舔着他们。月桂心下水用自己的肩膀顶住树干，防止其被冲走。“这个距离应该能跳过去吧！”他向树上的猫喊到。

泥脚首先带着一只幼崽跳了过去，虽然落地时有半截身子都落进水里，他还是爬上来岸，紧接着，尘皮也带着一只幼崽跳了过去，然后是纹叶和不停抱怨的红星。

落爪看了看导师，她沉默不语，赤风拖着伤腿，不可能跳过去。水流湍急，再游过去凶多吉少。她本想建议再次帮助赤风游过去，而她也对自己能否跳过去没有把握。但赤风严肃地看着她，“该你们了，落爪，鱼爪。”落爪还想说什么，树枝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下面传来月桂心的声音：“快一点，这棵树要撑不住了！”

“我和你们一起。”赤风接着说。落爪不明白巫医到底有什么打算，她望向岸边，“这个距离，鱼爪可以跳过去，我……”

“跳！”赤风命令道。鱼爪率先起跳，她落到了水中，好在那里水比较浅，她游到岸边，被尘皮拉上岸。落爪努力一蹬，她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这时距离岸边还有十几条尾巴的距离。她已经准备好被冰凉的河水冲走，但她感觉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直接到了岸边，她睁大眼睛看清楚刚才是谁救了她，“赤风！”

巫医已经被水火焰色的皮毛坠入水中，月桂心从水中冲出，咬住赤风的后颈，向岸边游去。

一声巨响。

落爪惊恐地向上游看去，一股巨大的浑浊洪流涌动，带着泥沙、碎石和水草扑面袭来。岸上的猫惊叫连连，“赤风！月桂心！”

鱼爪和落爪想要扑到水中救他们，被尘皮拉住，“别去送死！”

副族长依旧努力向前游着，但水流阻止着他，就差几条尾巴的距离……

洪水无情地轰鸣而过，吞噬了水面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