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可恶……

潮湿阴冷的雾气让约瑟夫感觉很不自在。

约瑟夫慢悠悠地向那座亭子走去，他摸了摸亭子的外围的栏杆，很奇怪，是干的。

如果是真的话，那这雾起了才不久……怎么会这么浓？基本上外边已经成了一片灰白色，只有疯人院这座高大的建筑还从雾中稍稍探出头来。

亭子里坐着一个背对着他的老奶奶。

灰褐色的满是补丁的衬衣，一蓬乱糟糟的白发，这位老奶奶正坐在油灯下，细心的用放大镜查看着一些纸张。

“你好？”

约瑟夫尝试打了几声招呼，她似乎都没有反应。

这么近就算耳朵背也不应该听不见吧……随后约瑟夫拍了拍她的肩膀，下一秒，她像是受了惊一般猛地转过头来。

约瑟夫看着她那张满是褶皱的脸，眼眶下陷，眼球突出，布满了血丝，似乎已经很久没睡过觉。

她打了个手势，让约瑟夫在一旁坐下，约瑟夫见她没有什么敌意，便也就照做了。

幸亏约瑟夫学过手语，否则今天可能就要憋死在这儿了。很明显的，她是个哑巴……大概还是个聋子。

“您一直都在这吗？”约瑟夫用手语问道。

老奶奶摇了摇头。

“这还有其他人吗？”

老奶奶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白沙街疯人院的大门，比了个叉。大概是让约瑟夫不要靠近……不要靠近？里面有什么东西吗？后来约瑟夫问了一些很简单的问题，但都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答案。他瞟了一眼老奶奶翻看的资料，看起来像一些人物档案之类的……这些？能不能拿过来看看呢？

那盏油灯的光越来越暗，约瑟夫迷迷糊糊间就产生了困意。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之时，油灯已经熄灭，周围一片黑暗。

所幸还有月光，约瑟夫向外看了看，迷雾已经散去，白沙街疯人院的几个房间竟然微微的闪着光。那个老奶奶已经不见了，桌上的资料也全部消失。

可恶……

约瑟夫走出亭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怀表来看了一眼。凌晨2点……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凛冽的风吹着，远处的电闪雷鸣在提醒着他，要下暴雨了。

但约瑟夫并不着急，他慢悠悠地观望着四周，白沙街疯人院外放置着的几盏灯突然亮了起来，这倒好，能让他看清周围的景象了。

突然一道白色的人影闪过，好像是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姑娘？等等……这怎么会有人呢？

但那清晰的脚步声却告诉他，这确实是个人。听声音来看，她大概是没有穿着鞋的，光着脚在这些杂草地上跑来跑去，真的不怕会伤着自己？

约瑟夫就这样看着她推开疯人院的大门，毫不避讳的走了进去。约瑟夫在原地愣了两秒，疯人院的大门就这样敞开着，里面隐隐约约的闪着几点灯光。

毕竟自己来就是要调查的。

那个姑娘如果不害怕，估计她已经来过很多次……或者，她就是这里的人，那一定知道些什么。

约瑟夫又看了一眼怀表，指针毫无反应，说不清楚现在他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假象，但最好还是进去看一看……估计现在也没法出去。

雷声越来越近……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