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所有都在这一刻定格，又在下一秒破土而出。

“兰——“”Angel——“

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夹杂着惊慌的叫喊声，毛利兰有些恍惚的闭了闭眼，尖锐的疼痛自脚踝蔓延，似乎要蔓延到全身每一处，应该是有些扭伤。

新一是在害怕么，是在担心我，还是他在怕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么？

Angel？这个称呼也好熟悉，原来是她啊……上次也是为了救小哀呢，不知道这次她还能不能放过我……

下一秒再睁开眼，毫无软弱之意。

工藤新一从没想过有一天毛利兰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不属于她的世界，出现在他的面前，硬生生撕开了他所给予她的保护。她什么都知道了，要不然不可能脱口而出叫出了“小哀”，但她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又这样毫无保留的，救了灰原哀。

贝尔摩德则是想，她这样护住雪莉，在她的面前，是第二次了，决绝又赤诚的姿态，与两年前毛利兰抓住了她的手的样子分毫不差，除了，她的眉眼更坚毅了。“救人根本不需要理由”，少年的话仍在耳边盘旋。

二人疾步朝着毛利兰与灰原哀的方向走去。

有一个人的动作比他们更快，将毛利兰拦腰抱起。

安室透没想到毛利兰倏尔就不顾安危冲了出去，女孩踩着一地的残垣与污秽，过大的黑色外套好似剪影般，印在地上的影子如同她长了翅膀，能隔开绝望与死亡，带来新生与希望。

这幅画面他将一辈子刻在了心上。他不信奉耶稣，却在此刻真切感受到了“耶和华在上。”

“兰小姐，你还真是好运呢。”安室透瞧了瞧距毛利兰脚边几厘米的一大块碎玻璃碴子，“再偏个几厘米，这块玻璃就会穿过你的脚踝。“安室透的眼睛黑漆漆的一片。

毛利兰心虚的移开目光，挣扎着想要挣脱这个尴尬的姿势，安室透反而抱得更紧，“兰小姐，你的脚应该是扭伤了，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兰，你没事吧！“危急关头，工藤新一忽略了安室透的动作。

毛利兰愈发挣扎起来，安室透本就故意让工藤新一看到，便小心翼翼揽着毛利兰的腰让她站立。

此时的毛利兰单脚站在地上，看向工藤新一的目光很平静。

工藤新一有些慌，从四岁认识毛利兰开始，她从未用过看陌生人的目光看过他，“兰，我可以解释，等这件事结束后，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几乎是恳求的意味。

毛利兰只是摇了摇头，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的扬起笑，“新一，我一直都知道你有苦衷，我一直都知道，所以你不用解释。”

工藤新一闻言并没有欣喜，反而心更沉了。

贝尔摩德也是沉默不语，毛利兰什么都知道了，已经深入这个漩涡了。

“咻——咻——”两声狙击子弹划过的声音。

“老公——”北原夫人捂住丈夫涓涓流血的肩膀。

所有人都迅速趴下找到掩体。

工藤新一惊疑不定，是琴酒么？

贝尔摩德在一架投篮机后，咬牙切齿地透过墙上两扇不过三四十厘米的小窗看向外面正对着的一栋大楼，是琴酒！

几百米之外的大楼内，琴酒的狙击枪架在阳台，正指着帝国酒店十楼众人所在的地方。

“切，没打众要害么。”琴酒冷哼。

这次的行动本就有plan A和plan B，一旦贝尔摩德的行动失败了，琴酒自会顶上。

然而琴酒在此观察贝尔摩德行动力如此低下，他打算亲自动手，于是引爆了炸弹，同时架上了枪。

至于那份文件……琴酒神色漠然，朗姆那个家伙只是给他了一句：“蠢货，既然没收到那文件内容就和你没关系了，time is money！”

现在的情况可不太妙，安室透也没想到琴酒也参与了这次行动，他迅速向部下发了信息，让其突击那栋楼内的狙击手。

帝国酒店楼下。

“目暮警官！火势太大，实在无法救援！”

毛利小五郎痛苦的抱住了头，倏尔想到了什么，“直升飞机！快，派直升飞机去顶楼！！兰他们一定会去顶楼！”

目暮警官则目光沉重，“直升机的调遣不属于我管辖范围，不能直接派遣，它就算来了，时间也来不及了。“

园子闻言一怔，大颗的泪滴落在地晕湿一片，哽咽着，不停地喊着：兰，兰……“

“毛利先生不必担心，直升飞机已经来了。”风见裕也不知何时走到毛利小五郎旁边，推了推眼镜冷静的说道。

毛利小五郎重新燃起了希望，抬起头，的确看到两架直升机正靠近顶楼天台。

园子也在泪眼朦胧中瞧见了，站起身默默为好友祈祷。

“你是……？“毛利小五郎疑问道，随即又释然，反正是警察那边的人。

目暮警官则是怀疑直升机的来历，这可不是警部派来的。

风见裕也面上沉着，心底却疑惑，“公安那边我记得只调了一架才对……“

帝国酒店十楼，工藤新一焦急的喊道：“大家快去顶楼，我通知了FBI派直升机过来！“

贝尔摩德也有此意，她准备的滑翔伞也在顶楼。

工藤新一想要将毛利兰抱起，被安室透挡住，他弯了弯嘴角“工藤先生先管好你自己吧。“

毛利兰有些感谢安室透的阻拦，她的确不知该怎么对待这个青梅竹马了。

毛利兰搭上安室透伸出的手借力单脚站起来，

工藤新一道：“兰，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的脚不能跑了，什么事我们出去再说！“

安室透则是蹲下，握住毛利兰的脚踝，“兰小姐，可能有点痛，你忍一下。”

毛利兰刚一点头，脚踝处便传来骨头正位的疼透，下一秒，疼痛便骤然减轻，毛利兰试着剁了跺脚，她道：“不痛了，不用麻烦新一了。”

随即便掠过他，向外走去。

工藤新一无奈，但现在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琴酒见北原仓介夫妇互相搀扶着朝外而去，马上就步入他的视线死角，立刻又射出一枪。

北原仓介替妻子挡了一枪，血自腹部喷射而出，他再也站不起来了，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抚摸了一下妻子的脸颊，但似乎也做不到了。

工藤新一则是迅速跑到北原仓介身边蹲下，用手捂住他的伤口，费力将他拖到“振作一点啊！”

北原仓介则是解脱一般，先是含糊不清的对妻子“别哭”二字，后来面向工藤新一，他深深的看了这个男孩一眼，“你想要的，他会送到你手上的。”工藤新一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救人已是他的本能。

北原仓介的目光更涣散了，望向了安室透和毛利兰所站立的地方，那个男人面色肃穆，他应该会遵守约定吧……只见安室透轻微点了点头，北原仓介明白了他的意思，艰难地笑了一下，他其实现在最放不下的就是他的妻子了。

而那个小姑娘……他想起女儿鲜少有的鲜活的表情，都是毛利兰所带来的，他无声的对她说了句“谢谢”。

最后的最后，他只是看向了虚空，能穿透组织的“银色子弹”曾经似乎有两发，一发已经暴露的彻彻底底，另一发似乎也快了……

而离组织最近的，反而是悬挂在组织之上的达利克摩丝之剑正虎视眈眈，筹谋着给予致命一击，而组织却没有丝毫警惕。

况且，达利克摩丝之剑身旁还站着受神眷顾的人。

组织是注定要灭亡的，北原仓介这一生没什么遗憾了。就好像现在还是早上，妻子正温柔叫着赖床的他，他只是嘟囔着“再睡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

贝尔摩德听到声响，向他们看去，有意挡在工藤新一面前，不让琴酒看见他。冷漠的收回视线，她不知是提醒谁，“快走吧，我不会动手的。”至于北原仓介的夫人，她讽刺一笑，琴酒那么喜欢自己解决，就交给他好了。

工藤新一见北原仓介停止了呼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北原夫人轻声说道：“节哀。”

北原夫人依旧愣在原地，缓缓的站起身，身体正对着窗户，

又是一枪子弹，擦过北原夫人的脸颊。被打中也无所谓了，女儿丈夫都死了，她活着也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