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弥灯寺,河内最大的寺庙。其中收藏佛像千余座,和尚近千人。寺庙香火鼎盛,自上世纪初建庙以来从未断绝。
我是受周先生的紧急号令来到此处的。大致看来,弥灯寺大概也是千机楼在河内的据点之一。在弥灯寺西南角有一个议事厅叫采九阁,如今被千机楼包下,用于贸易和交货。
周先生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燕尾服,打着领带,戴一副金框眼镜。如此隆重的打扮,雇主的身份也可想而知。他无言的带我拉开采九阁的一扇后门,走了进去。
诺大的议事厅只零散地坐了几个人。有爬哥,阿杰,Fucong,坦克,还有一位穿灰袍子的和尚以及一位戴一副黑框眼镜,瘦瘦高高,看上去很斯文的白人站在最前面。白人的身后,跟着一位和他差不多身材的亚裔男性,他头发竖起,活像一只菠萝,脸上也戴着眼镜。
我和周先生各自入座,白人往我们这里瞥了一眼,说了几句英语,后面的菠萝为我们翻译道:“周先生,维察老板向你问好。(维察:rich 富裕,傅遇)旁边的小姐是哪位,怎么从来没见过?”
“她是新来的打手,自己人。”周先生向他点点头,看了我一眼。我连忙自我介绍道:“我是林容,您好。”
菠萝向白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英语,又转头向我说:“林容小姐你好,维察老板很欢迎你。另外自我介绍一下,我越南名姓李,日本人,是维察老板的翻译,叫我李桑就好。”
我们寒暄了一下,周先生清清嗓子说:“这次老板要多大的单?”
“老板说了,这次是大生意,要这个数字。”李桑比了个“五”。
“五十公斤?”周先生问。
“不。”
“五千公斤?五吨?”
“不,是五百吨。”
“五百吨?这么多??!”现场一阵哗然。周先生也露出了少有的震惊。
“老板说,事出紧急,他也迫不得已,五百吨‘后劲’,一克不能少。”
“走这么多货,危险系数挺大的。”爬哥在下面说,“不能分期吗?”
白人老板摇了摇头。众人再次炸开。
“薛倪铭啊,五百吨要多少尊佛像啊?”周先生转头问一直沉默不语的灰袍和尚。和尚说:“全部如来佛,至少五六千尊吧。”
“我靠,五六千尊,我们可不是搞批发的。”Fucong忍不住吐槽道。
白人老板开口说了长长一串英文。李桑听后,表情严肃地向我们转达道:“维察老板说,他和仔哥也是从小厮混到大的好兄弟了,仔哥最终发家也是互相扶持的结果。金三角生意越做越红火,他也是信任千机楼,信任仔哥才会把如此大的重任交到你们手上,希望你们不要推辞,尽力而为,渡过难关。事成之后,他会以三倍酬金答谢。”
采九阁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复杂的表情。那个叫薛倪铭的和尚开口道:“五千尊如来佛,我寺也难运送这么大批量的东西。要出动更多的舰队,恐怕就要把仔哥的私人军队算进去了,可是那样的话……”
“好了!”周先生打断他,转头问Fucong,“Fucong,你怎么看?”
“此事重大,还是亲自上报仔哥和少夫人为好。”Fucong脸色凝重。
“我也这么想。”周先生回头看了一眼薛倪铭,后者向他点了点头。周先生回头摆手说:“大家先散了吧。维察老板,事关重大,我没法亲自决定,还是让仔哥来处理吧。”
白人老板点点头,说他可以等,但是需要我们尽快做决定。众人纷纷散去。我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留下多问。突然,后面有人叫住了我,我一看,是Fucong和坦克。
“林容,你认识白人老板和薛倪铭吗?”他问我。
我诚实地摇摇头。Fucong说:“薛倪铭也是金三角高层,同时也是这里——弥灯寺的住持。金三角走私的毒品很大一部分都是通过他手,经过佛像的包装混过检查,简而言之,他是贸易的重要一环。还有……至于白人老板,想必你刚才也听他说了,仔哥上位的时候,他也帮了不少忙。但是你要小心欧洲佬,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皱起了眉头。Fucong不再说话,而是又和我比了个砍头的手势,便和坦克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