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

“万岁爷，忙了半天，您用杯茶吧。”梁九功看着自从四阿哥离开就一直沉默着的皇帝，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这个老奴才，越老越滑头了。”

“老奴也就是这点用处了。”

相伴多年，主仆之间都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对方，与其矫情解释，还不如默认了这份默契。

送走了意气风发的儿子，坐在书案后喝茶的康熙皇帝下意识地用手松了松眉头，才低声说道：“看着他们，朕就会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万岁爷明明春秋正盛。”

“你们啊，向来会骗朕，都叫朕万岁，可这世上的人哪有能万岁的啊。”康熙缓缓地说着，“保成他们都大了，都儿女成群了，朕还能不老。”

“万岁爷……”

伸手止住了要跪倒请罪的梁九功，才继续说道：“朕一直知道老四是好的，却没想到好到这个地步，保成他……老刁奴，你说，是不是朕太溺爱保成，才让这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太子爷还年轻，您慢慢教他，他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康熙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恰巧有一扇窗户开着。

夕阳顺着窗口斜斜地抚摸过窗棂，为它染上了橙黄色的光芒，也为初春的光景染上了淡淡的惆怅，一道似有似无的声音喃喃出口。

“他是我大清的储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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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的院子前，胤禛远远地就看到老十三正站在那里等着自己，赶快快走了几步，随口打趣道：“十三，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婆婆妈妈的了？皇阿玛叫我去问话，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这么担心？”

胤祥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位，低下头，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自嘲的微笑：“可能是出门在外吧，总会多想些。”

“好了，好了，愚兄让兄弟担心了，今天去愚兄那里用晚膳吧，让愚兄好好赔罪。”

“那兄弟就不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相携走进了院子，一旁早有小侍从上前准备为兄弟两带路，却没想到胤禛突然出声问道：“去钮钴禄氏的院子吧，晚膳也安排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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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康熙大帝关注了，小宝琛还沉浸在坐了一天马车的疲惫感里，突然就听到自己院子门口热闹了起来。

“外面怎么了？”

“格格，贝勒爷刚才传话过来，一会儿在咱们这用晚膳。”双喜打探了一圈，开心地跑了回来，“十三爷也和贝勒爷一起过来。”

“啊！”小宝琛轻轻喊了一声，一下子从榻上跳了起来，“十三爷也一起来？快点快点，帮我收拾收拾。”

“刚刚让格格收拾，格格就懒着，现在着急了？”瑞嬷嬷虽然嘴上埋怨着，手下的动作却极为麻利，“双喜，给格格拿出来件新外衣，身上这件都皱了。”

亏了身边伺候的人手脚麻利，也亏了两位爷故意在花园里转了两圈，等到他们两个进院子时就看到一个站在一树嫩芽前仍然水灵得像是一湾清泉的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