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薛鹿语

　　拿到秘境入场名额之后倾天稍作思考决定自己先去收徒，他一本正经看向萧鸿云拍着他的肩说道：“出来之时我已经预感到你的师妹在这附近，所以我先前去收徒，在你入秘境之前我会回来。”

　　萧鸿云听到这个消息颇为欣慰：“师父，我这么快就有师妹啦？”

　　很好！看来萧鸿云是一点都没怀疑为什么倾天人都没见到就知道自己接下来收的会是一个女弟子，不过想想也知道为什么，毕竟倾天在他眼中无所不能嘛。

　　然后倾天又嘱咐了一句莫长天，虽然他知道这人就算自己不说他也会保护好自己的徒弟，但是他怕的就是莫长天保护过头了，萧鸿云现在需要战斗。

　　莫长天稍作思考便明白倾天的意思，只能点头答应。

　　安排好一切之后倾天离开风岩城前往鸣沙地。

　　鸣沙地乃东域第一大沙漠，气候炎热只是其中最小的一点了，更关键的是那里算作一个天然迷阵，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会葬送在沙中。

　　薛鹿语整个人包裹的极为严实，只露出一双灵动的杏眼在外面，她趴在一个沙丘上看着不远处的鸣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鸣蜥是鸣沙地一种最常见的妖兽，它们体型不大，但是能发出震荡人心魂的鸣叫声，只要中招就会成为鸣蜥的口中食。而这这已经算是鸣沙地危险系数最低的妖兽了。

　　等看到鸣蜥钻进沙中薛鹿语终于松了口气，鸣蜥一天之中只会出来觅食一次，这只钻进沙中就意味着它不会再出来了，薛鹿语获得了暂时的安全。当然薛鹿语并不敢在这里停留，她要继续前进穿过鸣沙地去琉光圣地。

　　想到琉光圣地薛鹿语灵动的双眸一瞬间被泪水充盈，她用力的按住胸口，那里有这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有一个答案她一定要去琉光圣地问上一问。

　　薛鹿语抹去泪水继续前进，可惜还没走几步她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一大群地朝她这个方向来了。薛鹿语凝神望去，好多鸣蜥从沙下窜出，不要命的往这边跑，似乎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它们。而这些鸣蜥后面有一只好大的妖兽，它的头像牛，身体被坚硬的石甲覆盖，大嘴一张一口大火喷射而出，离它近的鸣蜥瞬间被烧的动弹不得。

　　不好，是火岩牛！薛鹿语认出了这妖兽，转身拔腿就跑。这是一种专门吃鸣蜥的妖兽，体型笨重，擅喷火，但是速度很快。以薛鹿语的速度很快就会被火岩牛追上。

　　“吼！”

　　火岩牛发出一声巨吼，整个鸣沙地都随之颤动起来，薛鹿语被这样的颤动惊得站立不稳摔倒在地，眼看着就要被鸣蜥踩踏致死，在这瞬间薛鹿语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她保持着摔倒的姿势飘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逃离虎口，薛鹿语抬头望去，救她的是一个穿着纯白道袍，外加一件水墨色大袖衫，头发随意披散在脑后的男人。

　　此人正是倾天，他一来就看到与自己有缘的徒弟差点葬送在鸣蜥的踩踏之下。

　　薛鹿语看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于是急忙爬了起来对着倾天磕头跪谢：“小人薛鹿语，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倾天双手抱在胸前没搭话，而是带着薛鹿语回到了鸣沙地边缘。不得不说，倾天还挺佩服薛鹿语的，不过区区通脉境的修为竟然在鸣沙地还走了挺远的。

　　看着救命恩人带着自己离鸣沙地边缘越来越近，薛鹿语有些急了：“前辈，我。”

　　“你走不出去。”倾天打断薛鹿语的话直言道，“若不是我赶来你就死了，还说什么穿过鸣沙地。”

　　话音刚落下倾天已经带着薛鹿语到了鸣沙地边缘，他看到薛鹿语眼中还满是不甘，挑了挑眉坐到地上拍了拍他面前的地面示意薛鹿语坐下：“休息一下吧，然后说说你的故事，完了我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听到倾天说的这一席话薛鹿语身体一僵，她不仅没有坐下，而且双眼浮现出警惕之色，可惜她的警惕在倾天面前并没有什么大用，下一刻薛鹿语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强压住坐到倾天对面。

　　薛鹿语更觉骇然，这人究竟是谁？难道是君昊的敌人？可是君昊的敌人怎么会救我？还是君昊的友人？觉得这个猜想不靠谱的薛鹿语被遮住的下半张脸露出自嘲的笑容，她那心上人的友人从来觉得她配不上他，怎会来救她呢？思来想去，薛鹿语实在猜不出倾天的身份。

　　“并非为人所托，我就是为你而来。”倾天摆出一张茶几放在两人中间，他倒了一杯茶推到薛鹿语面前，“这叫明神茶，喝了能缓解一下疲劳。”

　　为我而来？薛鹿语看着眼前的茶，闻起来甚是清香，茶水中也泛着点点光芒，和她心上人曾经给她的茶很像。

　　深深吸了口气，薛鹿语摘下围住整个脑袋的布，露出那张小家碧玉的脸。她端起茶一饮而尽，也不担心这人会害自己，毕竟这般厉害的人害自己有什么必要呢？喝完之后薛鹿语确实感觉浑身的疲惫都离自己而去了。

　　组织了一番语言，薛鹿语眼睛定定地看着倾天问道：“前辈说是为我而来……敢问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想我实在没什么值得让人亲自来找的。”

　　倾天轻轻抿了一口茶道：“前两日我算到自己有个弟子在弥康国边境，这不就来了么？”

　　薛鹿语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她还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荒唐的原因，她的天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现在有通脉境都是因为她那心上人带回来的通脉丸，她吃得多了就硬生生堆上来了。

　　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薛鹿语心情又失落起来。

　　“天赋平平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倾天知道薛鹿语是怎么想的直言道，“你与我有缘，只要拜了师我自会祝你修行。当然仅靠师徒之缘还是不够的。”

　　听到前面的话薛鹿语觉得倾天虽然看着很厉害但是有口出狂言之嫌，听到后面反而松了口气，这才对嘛，真正厉害的人哪能说收徒就收徒。

　　不过……如果真能修炼的话薛鹿语自然想要修炼的，她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想要一个答案没有修为是办不到的，就像今天差点葬身鸣蜥脚下。那么……薛鹿语看着倾天，静静等待着倾天的考验，只要不是比登天还难的事，那她一定会去尝试。

　　“说说你的故事吧。”倾天摊了摊手，“你的故事要是如我心意，那么我便收你为徒。”

　　薛鹿语：……

　　总感觉这个考验太过古怪的薛鹿语久久无语，但是她想起心上人说过的虚弥天有很多大人物脾气都非常古怪，也许面前这个就是一个脾气稀奇古怪的大人物，所以……也许呢？

　　想清楚之后，薛鹿语从怀中拿出一小坨用布包裹着的东西，她慢慢打开布露出包裹在其中的东西，是一些玉的碎片，上面还有这未散去的元气。薛鹿语一块一块将碎片拼起来形成一块玉牌，上面写着‘闻君昊’三个大字。

　　这竟然是一块命牌，命牌破碎，代表着命牌的主人已死。

　　倾天事先没有掐算自己弟子的命途，所以他等待着这二徒弟讲述自己的故事，毕竟什么都自己做了这人生得少多少乐趣。

　　薛鹿语看着破碎的命牌却不知从何讲起，过了许久她才终于开口：“我和君昊是青梅竹马，到了年龄就在双方爹娘的见证下拜了堂。不久之后我和君昊上山采药碰到一个仙人，他说君昊体质特殊要收他为徒。君昊不应，他就跟着我们跟了好些天。”想到这里薛鹿语笑了出来，“君昊他还对那仙人骂骂咧咧的，仙人就任他骂。”

　　“他还是被收走了？”倾天暗暗算了下年龄，一般而言要想修炼自然是越早越好，时间越晚就算是体质特殊也未必能有所成，而闻君昊被仙人收徒的时候都已经长大了……这不免让倾天有些多想。

　　薛鹿语则是点点头继续道：“后来爹娘觉得仙缘难求，就替君昊做主答应了，我也觉得家里出个仙人实在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于是君昊就被仙人带走了。不过君昊每年都会回来，他说他所在的地方叫琉光圣地，里面好多仙人。他还和我说虚弥天的趣事，因为他我才知道原来这世界这么大，这么有趣。他说自己修炼速度挺快的，所以奖励很多，然后就带了一些丹药给我和爹娘吃，爹娘身体好了很多，我也可以慢慢修炼了。”

　　看着薛鹿语说到这里眼睛中的光芒时倾天暗自点点头，看来那个闻君昊与话本中的负心人不一样。

　　“不过他也说修炼一途危险重重，为了不让我担心，他就专程找了命牌的制作之法偷偷造了一块命牌给我，他说命牌完好他就安好。”

　　倾天从薛鹿语的话语中勾画出一个模糊的闻君昊形象，心中对他颇有好感，不过这闻君昊竟然也是琉光圣地之人？倾天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你去琉光圣地可是想要讨回他的尸身？”

　　薛鹿语摇了摇头，她咬着自己的下唇，眼中迸出强烈的恨意：“那天我照常拿出命牌来，结果命牌就这样碎了！他说过命牌在他在，命牌不在他不在！当时我受不了这个打击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他竟然站在我的床边，他的表情很冰冷，眼神也目空一切，他留下了一封休书然后就走了。”

　　命牌破碎，人却没死还回来留下了休书？倾天看着薛鹿语痛苦的表情拿过一小块玉牌碎片，闭上双眼。

　　“鹿语……”

　　“鹿语……”

　　“鹿语……我回不来啦……”

　　碎片中传来一个虚弱的破碎的声音，他只是一遍一遍饱含爱意叫着薛鹿语的名字，声音渐渐消散，浮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血红色。

　　倾天睁开眼将玉牌碎片放回原位，然后他看到薛鹿语满含期待的眼神。

　　现实注定要让薛鹿语失望了，倾天对她说——

　　“闻君昊，你的夫君，已经死去。”

　　这一刻，薛鹿语觉得自己的太阳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