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后，叶诚一扭头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随这一起消失的，还有理综试卷， 好嘛，铁定又是去找邓老师分析总结了。
林默慢吞吞地从自己的座位上挪过来，很乖巧地，没有去坐辛洲的位子，而是赶走了前排的同学。
他把下巴搁在叶诚桌沿上，盯着气鼓鼓的叶诚：“啧，怎么，还是没理你啊？”
“你那位不也没理你么，这几天你发了起码上百条信息，话说你到底怎么想的？都知道是元棠妹妹，还想去追？”
林默微微红了脸："做男女朋友不行，做普通朋友也可以嘛。作为高学历学姐，指导指导学弟，元老师总不能说什么……吧?"
“然后等毕业了，再去追？”
林默没吭声。
“可人家到现在都没回你消息。”
“还有近一年半呢总有机会。”林默的眼里微微燃起一丝丝儿光亮。
看着好友的精神气色终于有些起色，叶诚也不忍心再打击他了，好不容易认真一回，随他去吧。
这么优秀而charming的大姐姐，确实很难放得下。
“你也加油啊，但别太过火，辛哥虽然脾气好，也不能一直忍受你胡闹。万一人家真没那意思，咱也不能强行扳弯，是吧？”
叶破收起嬉皮笑脸的神情，“知道，我有分寸。”他现在的举止，算是卡在好兄弟和那种关系之间，可进可退。
等阿洲回来，再认真道一次歉吧。
这一等，就是，两节晚自习。
“邓老师，我们再聊聊呗。反正晚上你没别的班晚自习，我也没有别的任务了。”辛洲拉开隔壁工位的椅子，坐下来。
邓林州摘下鼻梁上用来装斯文的老花镜，把试卷拍回辛洲怀里，“你想聊什么？听老师说一句，你这物理真的没问题，没必要天天往我这办公室跑，夏天有空调，你来蹭蹭也就算了，这大冬天的，我这又没有火炉，咱俩搁这儿冻着也不是事儿啊?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商中物理老师，对物理也只算是一知半解，懂个皮毛，你让我把相对论讲透彻，我也做不到啊？”
辛洲微微一笑，“邓老师，今天咱不聊相对论，聊聊物理尽头的东西。”
“尽头的啥?”邓林州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您说的，宇宙的基础是物理，物理的尽头是玄学么？”辛洲一脸认真。
“嘶，你想聊么学?”
“嗯。”
“嘿，我说的物理玄学是指到最后太难了，常人完全搞不懂，科学家都还没想通的事，我是常人，所以我完全搞不懂。”
“真的吗?您真的完全不懂?”
邓林州眼神往边上一瞥，“不懂，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物理老师，你要聊什么唯物主义唯心主义的，找你们政治小戴老师啊!小戴，小戴有同学找你聊天……诶，人呢？”
教政治的小戴老师自然不会大晚上的守在理科班办公室。他也回答不了辛洲的问题。
“要您看看这个，再好好想想自己懂不懂。”辛洲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是那个小瓶子及上面的标签。
他很谨慎，没有拿实物来冒险，万一真的只是同名同姓，被当作恶作剧，老师直接没收或毁掉就不好了。
但人的直觉告诉他，肯定和邓林州有关系，年龄和时间，都恰巧对的上，他来绵序中学的那一年，正好是母亲去世的那一年。
辛洲在校官网上查过邓老师的资料，是物理专业师范生没错，但在毕业即失业，做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无业游民。
有什么能让那个年代一个外地的师范"废材"生突然通过特招进入当地最好的重点高中呢？
走关系，好巧不巧，当年绵序中学的教导主任殷笺也就是现在的年级分管领导，是母亲同校学姐，关系匪浅。
怎么看，怎么有猫腻。
但如果说是作为邓林州“帮助”母亲解决父亲的问题的报酬之一的话，倒也就能讲得通了。
果然，邓林州甚至还没戴上老花镜，只浅浅扫了一眼，脸上神情便发生了变化。这么多年，他只给过寥寥数人这种器物，而附上便签纸且具体持有者不明的，只能是那个姑娘了。
他轻轻地道：“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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