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贰

黎明前永远是最黑暗的，一行人挤在一个帐篷里，有熟人在旁边，唐戏灵就没必要那么紧绷神经，就靠着椅子眯了一会儿。等到再睁眼时，已经七点多了，这时胖子撩起帘子进来了:“唐小姐醒了？喝点粥吧。”“外面情况怎么样了？”唐戏灵话还没落地，吴邪就撩开帐篷:“外面来了不少人，去见见？”唐戏灵将粥一饮而尽，把碗递给了胖子:“吴邪，我要几个人。”“嗯？”吴邪疑惑。“汪芩和汪灿。”唐戏灵一个翻身，又想到什么，“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你体质不是一般的邪，下一回墓就炸一回墓，还开馆必起尸，罗盘都不带你这么灵的。”吴邪沉默。撩开帘子，上百号人齐齐立在帐篷前。为首的是九门张会长——张日山。“张会长。”唐戏灵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张日山看着这个师从齐八爷的女孩，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长沙城，那时，佛爷还在。张日山眼神暗淡了一瞬，这个小表情没被唐戏灵错过，但她也不想多管什么。唐戏灵抬眼扫了一眼大概，眯了眯眼——解雨臣不在，那就好办多了。唐戏灵暗自点头。吴邪还在仔细推敲计划，再过十分钟，他们就要和汪家证明交锋了。唐戏灵坐在椅子上抬头望天，也不知道汪灿怎么样了，按照汪先生的脾气，应该是在蛇窟里，不过汪家被围攻，汪灿应该会在主楼。提及汪先生，唐戏灵眼神阴冷了几分，他加注在汪灿身上的伤，她会十倍的还回去！唐戏灵暗暗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子，上回因违反【天命】强行救下云彩和潘子而造成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回强行救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唐戏灵思考了一下:云彩现在在福建好得很，而且他们都知道。什么时候让潘子出来亮个相，就在把汪家覆灭之后吧。阿宁现在应该也在某个地方生活，不让裘德考找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我给她那一套房子里，找个时间去看看。黑瞎子在一旁盯着唐戏灵，叹气:唐戏灵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个二十余岁的姑娘，经历这些，对她太残忍了。她和黎簇一样，都很像曾经的吴邪，想要全员存活，唯独忘了自己。当时强行救下阿宁，直到出了雨林才稍微有点好转，小九爷当时都快疯了，病重通知书都下了三回。心思转了千百回，但最终只是拍了拍唐戏灵的肩膀:“别逞强。”唐戏灵思绪回神，抬头:“好。”

随着吴邪一个微不可查的点头，上百号人围攻着“偏安一隅”的汪家基地。战斗很激烈，混杂的血重重的砸在地上，血腥味弥漫开来，唐戏灵挑了个稍近的岗哨，一枪解决掉上头的人，再利用爪勾翻入汪家。校场的台上坐着汪芩，不过他心情不太好，眉头紧皱。唐戏灵依靠岗哨隐藏在暗处，没多久汪芩就带着武器遣散了众人。汪芩也躲在了离唐戏灵不远的地方。唐戏灵抽出纸牌飞了出去，割伤了汪芩旁边的那个小兵，没一会儿，小兵倒地，殷红的血液洇湿新草的翠绿，汪芩猛然回头却看到了唐戏灵。“你怎么在这？”汪芩放下枪，皱眉。“你还要效力汪家吗？”唐戏灵没什么情绪，收回纸牌，擦干净血。汪芩瞅了一眼唐戏灵周围围绕的戾气，要是汪先生在这儿，可能会被她撕碎:“汪灿在主楼。”唐西林的戾气收了点:“找吴邪，说你叫汪芩，我跟他打过招呼了。”汪芩没说话，示意唐戏灵手下藏身的地方。唐戏灵没理他，九门的人马上就会攻进来，她不介意多等一会儿，反正等了这么久了。唐戏灵面色阴冷，摩挲着玉笛，九门的人越来越逼近汪家，但奇怪的是——汪先生没有出现。唐戏灵转了转头，觉得汪先生这么热衷于长生的人，不太可能同归于尽，但他又没出现，所以他在找人顶替自己与九门的人同归于尽。唐戏灵心里那怪异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头脑却自主的分析下去:这个人必须极得汪先生信任不可能是什么小喽啰，这个人必须对汪家极其拥护，不然不可能为汪家献身。此刻唐戏灵终于明白那股不安的感觉来自哪里了——汪灿！唐戏灵飞快地分析从哪里入手能最大化的伤害九门的人。不远处的大厅空无一人，九门的人应该最想知道号称可以运算出任何东西的地方长什么样吧，而且如果有遗存的数据，随着一场爆炸或大火，就什么都不会留下。唐戏灵看着运算部门上的汪家主楼，如果爆破点选的巧妙的话，整栋大楼就会倒下来，整个汪家基地就会被碎石砖瓦埋没——汪先生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唐戏灵几乎没怎么思考，她会失去汪灿的恐慌感席卷了她，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汪家主楼少说有七八层，一层层找肯定来不及，那就找爆破点。唐戏灵的目光聚集在大厅——运算部门。“啧，还好哥没来。”唐戏灵苦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冰冷的地面上映着唐戏灵淡漠的眼神，运算部门空无一人，计算出来的资料飞的到处都是，最中间摆着一圈计算机，大屏幕上或漆黑一片，或雪花飘飘，没有一点用处。唐戏灵又转头看向周围那一圈计算机围着的半透明液体，那里本来应该放着什么东西，但现在没有了。唐戏灵脚步一转，向几根关键的承重柱走去。“果然……”周围“滴滴答答”地响着，红点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亮着，唐戏灵在几步外停住了脚步，不远处坐在地上的身影让唐戏灵眼瞳一缩。汪灿身上遍布密密麻麻的伤口，垂着头背靠墙壁，灰白色的墙灰蹭的到处都是，自从唐戏灵认识汪灿以来，他还从来没这么狼狈过。眉头紧皱，像是陷入了什么噩梦，身旁红点不停闪烁，声音一刻不停地传来，烦躁的让唐戏灵皱紧了眉。汪灿的情况不容乐观，身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出血量却堪称惊人，唐戏灵眼尖的发现了系在汪灿手上的红色线圈，那红色线圈像一条红色的毒蛇一般蜿蜒向上，最终落到连接起来的引爆器上。唐戏灵先摸出银针扎进皮肤，给汪灿吊命。后又火急火燎的去研究那引爆器，“要是吴邪在就好了，选他相反的那条就行。”唐戏灵拆开引爆器的外壳，红色线圈隐在一群花花绿绿的线里。唐戏灵看了汪灿一眼:“你可别挂了，说好要带我回家的。”唐戏灵又转头盯着计时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头像有一把小锤在不断敲击，等到唐戏灵好不容易找到那条红色引爆线，到头来却发现它是断的，根本没有连接在引爆器上。而与此同时，时间只剩下了15秒！唐戏灵没有任何犹豫，抽出玉笛，割断汪灿手中的红色线圈，拖着汪灿向后挪去。几秒后，他们消失在了黑暗里，再过了几秒，“轰”的一声，炸弹率先炸开，再是几声震耳欲聋的声响，汪家主楼的承重柱受不住这么大的冲击，“轰”的一声，钢筋水泥滚了一地。整栋大楼开始倾斜，没几秒就扬起一片尘土。天地之间寂静了一瞬，九门的人因为汪芩带出来的消息都没什么大伤亡，但是吴邪，黑瞎子还有汪芩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他们盯着因主楼坍塌而被砖石碎瓦埋没的汪家基地，似乎要把那里盯出朵花来——唐戏灵没有出来。

汪家主楼塌了，不止埋没了汪家，不止埋没了很多汪家人，不止埋没了运算部门，也许还有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