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卫二人都是使剑的不二高手,彼此心仪,自有默契,相互照拂,便似结成个小小的剑阵一般。敌人虽众,却是一盘散沙,拦挡不住两人的往来冲突。
墨云裳见马元合的强援已至,知计谋难成,不由得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难道复兴本教,真的是逆天而行,为何这般的诸事不顺?”当下打了个呼哨,招呼众人退走。
片刻间,群敌走的干干净净。
蒋卫二人也不去追,迳自来到马元合身旁。
看到马元合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蒋休便猜到他怀中这个女子,便是义兄多年前的心爱之人。他低声说道:“大哥,死者已矣,也不要太伤心了。总有一天,我们要彻底打败幽冥邪教,给死去的好人报仇。”
马元合不语,只是痴痴的看着怀中的闵思柔,泪水止不住的流。
蒋休也是无法,只能在一旁陪着。卫环儿不晓得其中原由,蒋休便把所知的告诉了她。
卫环儿静静地听着,然后在地上写道:“你的义兄有情有义,是个好人。”
却听马元合咬着牙道:“思柔,你好好去吧,来世咱们在做夫妻。”他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好汉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抱着闵思柔站了起来。不想他伤心过度,又先后被闵思柔和宫太虚打了两掌,这时再也支持不住。只觉眼前一黑,向后便倒。
待马元合再次醒来,已是夜半三更。他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他支撑着坐起,想要下床,却觉头重脚轻,四肢百骸无处不痛,仿佛散了架子一般。他不得不又躺下来,平卧在床上,缓缓的吐纳调息。
室内的桌子上,燃着一支红烛,吞吐着美丽的火焰。
蒋休不想义兄过于伤心,便擅自作主,把闵思柔葬在了大宅后面的山林中。
这处大宅也不知是不是幽冥教的产业,自从墨云裳等一众逃遁,便再没人回来。马元合前时被楚凤麒的幽冥掌寒毒侵体,一直未及清尽。而后又被闵思柔和宫太虚先后所伤,饶是他功力深厚,体健如牛,也承受不住。
蒋休便决定在这里休养一阵,好在这里柴米酒菜一应俱全,即使不外出购物,十天半月的也是吃喝不尽。卫环儿在内室还找到了一些衣裳,她在与楚凤麒的争斗中,衣裳破损,颇为狼狈,挑了套白色的衣裙,估摸是墨云裳的衣物,便也都换上了。
蒋休每日帮着义兄推宫过血,调理经脉。他的真气中融合了华山派正宗内功,和云湘湖的独门功法,疗伤驱毒之效绝佳。尽管如此,马元合也休养了足足七天,才元气尽复。
这日清晨,武功尽复的马元合与蒋卫二人来到后山,祭拜墓中芳魂。纸马香烛化作熊熊火焰,灰烬余烟,马元合坐在冢前,执壶痛饮。墓前已摆了七八个空酒壶,他酒量宏大,脸上毫无酒意,但是神色间的忧伤越发凝重。
香烟袅袅,似乎将寄托的哀思送到了九霄云外。马元合吐出一口长气,道:“思柔原是富豪之女,与我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交好,早定鸳盟。我自幼好武,喜欢萍踪浪迹,闯荡江湖。有一次,我外出回家,没想到家园竟成一片焦土。山匪洗劫,我们两家尽遭屠戮,从此,我变得孑然一身。从此,思柔便也音空信渺。一转眼,二十余载过去,我走遍了天南海北,也渐渐死了这条心。世事无常……”
马元合又喝了一大口酒,道:“你们放心,我不会就此消沉。我只是没想到,墨云裳为了对付我,居然能找到思柔,这也算是她煞费苦心了。”
蒋休道:“大哥,也正因此,可见幽冥教的那些家伙,对大哥深为忌惮,他们就想让大哥失去信心,咱们可不能中了他们的诡计。”
马元合站起身,拍了拍蒋休的肩头,道:“放心,五弟,大哥没有那么软弱。我不会让思柔白白牺牲的,这笔债我一定讨回来的。我在想,他们阻止我去圣心谷,是不是圣心谷主和幽冥教有什么勾结呢?”
蒋休双手一拍,道:“对啊,圣心谷主在江湖上散布十二道寻龙令,便如同在江湖上摆下了十二座夺宝擂台,搅得江湖血雨腥风,纷争不止。江湖越乱,岂不对幽冥教越有利吗?”
马元合道:“咱们这就赶去圣心谷,会会这位神乎其神的清幽居士。”
卫环儿走了过来,手中拿了一枚寻龙令,递给了马元合,在地上写道:“院中拾到的。”
马蒋两兄弟互视一眼,均露诧异之色。院中捡到的寻龙令,不须说,就是墨云裳临去时留下的。以墨云裳的精明强干,这么重要的物事,断不会无故遗失。若说是她故意留下的,那又揣着什么诡异心思呢?